《我们约定好的》汪尔以

12、我从没吃过的糖 “陆何然。

　　“陆何然。”
　　“啊？”
　　“你交通卡。”
　　“哦。”
　　陈昱哲拽着我，踉踉跄跄上了车，我被他按到了椅子上，脑子还一团乱。从书包里找出了交通卡交给他，他去帮我刷卡。
　　虽然他已经松开了我的手，但是皮肤上还有余温。我头一次被男生拉住手。虽然，我对他，并没有情感，但还是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明显加快了，脸也不争气的发烫。
　　他刷完卡走了过来，站在我边上，我低下头，恨自己为何不留长发，不然还能挡住脸。
　　“你眼睛还痛吗？”
　　他突然和我说话，声音特别温柔，我有点不习惯，先点了点头算回应他。
　　“头抬起来，我看一下你眼睛。”
　　我没理他，依旧低着头，原本已经很丑了，现在眼睛肿着肯定更难看了。
　　他趁我不注意，伸出右手抓住我的下巴，把我的脸转向他，虽然他力气很大，但是动作挺温柔的。
　　四目相对。
　　不对，三只眼。
　　他的手，我的脸。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我甚至忘记了呼吸，忘记推开他。
　　“都肿的睁不开了。”他正常不过三秒，恢复了原来的样子，“你本来就眼睛小，现在只剩一条缝了。以后要是眼睛一大一小怎么办。”
　　“待会下了车，我们各走各的，省的我被你气死。”我听到他的话之后，瞬间缓过神来，恢复正常呼吸，不是，呼吸有些急促，心跳有些加快，是被他气的。
　　“别别别，我错了。你这样一个人走太危险了，路都看不清楚。”
　　他和我道着歉，手却没闲着，非常过分的捏了捏我的脸，放开了之后，又摊开手掌放到我脸上比划。
　　他捏我脸这种亲密举动，搁在以前我心里会抗拒的，是害怕的。但是刚才手也拉过了，下巴也摸过了，我已经能保持镇定，也或许是这时候的我已经傻掉了。
　　“皮肤特别好，脸也很小，还是挺可爱的。”他发表了感言。
　　我想翻个白眼，无奈，现在的我做不了这么高难度的表情。我用沉默代替语言，闭嘴是最好的方式。
　　“你考试考的怎么样？”过了一会，他又没话找话聊。像家长一样的问起这种问题了。
　　……
　　“你不想回答就算了，当我没问。”他以为我没考好，也许是怕让我不开心，又说了这么一句。
　　“挺好的。”
　　“嗯？”
　　“我考的应该挺好的。上一次考的第九，这次我觉得可以有前五。”
　　“这么好？”他一副不信的态度。
　　“我最近很用功。”
　　“你要是真考班里前五了，给我买棒棒糖，每种味道一根。”他伸出手指掰着数，“可乐，西瓜，苹果，草莓……”
　　“为什么我考的好要给你买棒棒糖，这赌不对啊，那这样，我要是没考到的话，你给我买薯片，每种口味一包，当做安慰。”
　　“好。一言为定。”他笑着答应了，反正是一个很没意义的赌约，基本上结果就是我拿出几块钱给他买几根棒棒糖。
　　……
　　六点半，冬天的这个时间点，夜幕降临，街头的路灯亮了。刚乘上车的向颜，坐在靠窗的座位，打开mp3，戴上耳机，放着平时最爱听的几首歌。
　　等了一个超长的红灯，车上两个四岁大小孩在玩剪刀石头布，不知怎么的其中一个哭了鼻子，另一个也跟着哭了起来，她戴着耳机也听得到。小孩的妈妈赶紧哄着孩子，哄了一会后，终于是安静了下来。
　　过了两站，她旁边座位的乘客已经下车了，位子空了出来。她拿下耳机，把mp3放进书包，然后起身，拉住扶手，走到后门，下一站，她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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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家在哪？”到了站，陈昱哲又一次拉起我的手，扶着我下了车，他这才想起来问我往哪走。
　　“过了红绿灯，往左边走到底，再左转，笔直走有一个书报亭，旁边的弄堂就是了。”
　　“好。你书包给我，我帮你拿。”
　　“不用了，不是很重，我自己可以的。”
　　“哦。”
　　我把地址告诉了他，然后他带着我走，走的很慢。旁边不知道什么灯光，我感到有些刺眼，连忙用另一只手捂住了眼。他发现了这一点，然后特地换了一边，替我挡住了这道光。
　　大概是走到弄堂口了，这儿的路灯前些日子就有些故障，亮是亮着，但很昏暗。他停下脚步，我一下子没收住脚，差一点就要摔地上了。
　　他一把拉住我，非常像偶像剧里的桥段，我被他圈在了怀里，我的手也不知道摸到了他的哪里，吓的我一激灵。
　　“放……放开。”我说话都不利索了，这回真的结巴了。
　　“我还没说你吃我豆腐了。”他松开了手，还我自由，还不忘记调戏我。
　　他这么一说，我脸又红了，比红灯还红。这里这么暗，他应该看不到吧，和他在一起，怎么总会有摩擦。
　　阿颜之前和我说过，爱情里最浪漫的，是暧昧的时候。
　　我似懂非懂，而此时的我感觉到了暧昧，但这不是我要的爱情。我心里住着的人，不是眼前的人。我眼前的人，也不一定喜欢我。
　　我没回话，他倒又说了，“你是不是快搬家了？”
　　“嗯。”
　　他应该是看到门口贴的告知书了。等我搬家了，以后上学路上，就碰不到他了，我们之间也没什么关系了吧。
　　“哦。”
　　“估计是今年暑假。”
　　“哦。”
　　也许我们都有着小心思吧。在他说了这简短的一个字之后，两人站着沉默了许久。
　　“我就送到这了，你自己进去没问题吧。”他终于打破了僵局。
　　“嗯。”
　　“你小心点，回去就休息着，反正也考完了，最近就别太用功看书了。”他又用那种温柔的语气说着，我实在是受不了，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人也太百变了，捉摸不透。一会讨人厌，一会太温柔，一会又沉闷。还是离他远点，再远一点。
　　“嗯，好。”我答应着，点头如捣蒜。
　　“好，那我走了。”
　　“再见。”我也向他道别，“对了，谢谢你。”
　　“没事，别客气，这是同学应该做的。再见。”
　　“哟，这不是老陆的女儿嘛，旁边的男孩子哪来的，还挺帅的。早恋了啊，都送到门口了，不怕你爸妈看见啊。”
　　陈昱哲刚准备走，还没起脚。我们弄堂里最八卦的，比阿颜还八卦的阿姨，突然出现在了我们面前。看到了我和他站在一起。
　　我倒吸一口冷气，完了。这回，解释不清了。我头痛，眼睛痛，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也太倒霉了。我恨不得立马晕过去，一了百了。
　　“这位……姐姐，是这样的，她在回家路上受了点伤，我正好经过，于是送她回家，保证她的安全。”
　　我还没想好怎么回答，陈昱哲替我解了围。但是……姐姐？你睁眼说瞎话，这阿姨都四十多岁了。
　　“原来是这样啊，小伙子你人真好，真好，是我误会了，当我刚才没说啊。”这阿姨转眼间就笑的和花一样，立即改口。
　　“没关系，那我走了，两位再见。”陈昱哲在外人面前装的太好了，绝对是个有礼貌的好青年。
　　“好好好，路上小心。”这阿姨大概是被陈昱哲迷倒了，陈昱哲都走了，她还站在那发呆。
　　我趁此机会，加快速度的往自己家里走。万一她待会正常了，看到我还在，她还是会八卦的。
　　就算只有一只眼睛，在逃跑的路上，也足够了。毕竟是熟悉的地方，摸着也能到家。我走到家门口的时候，松了口气，终于是逃脱了她的魔爪。
　　我听到，她说：“我想也是，这么帅的小伙子怎么会看上老陆家的假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