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约定好的》汪尔以

1、初入高中遇阿颜 “这么晚了

　　“这么晚了你去哪，给我回来！”
　　“我去哪关你什么事？”
　　“我生你养你，供你吃供你穿，我还不能管你了？你三十好几了，不工作整天在外滚混，老婆也不找，我老了靠谁去？”
　　“别把自己说的那么好，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外做了些什么，老头子在外出差不回来，你也半斤八两。”
　　“你爸怎么样那是他的事，我在外做了什么？我都是在工作赚钱养你这个废物！”
　　“拉倒吧，我都亲眼看见你和……”
　　啪……
　　“滚出去，别回来了！”
　　晚上九点半，窗外的路灯亮起了。
　　我刚洗完澡，从冰箱里拿了根冰棍，坐在小板凳上，一边听着隔壁邻居吵架。隔音特别差，我们这，下雨天外头下大雨里头下下雨的那种老房子，看看头顶的天花板，怕是会掉下来砸脸上的。
　　估计是真的出门了，半天不出声，他们今天的份额终于是吵完了。这母子二人几乎是三天一小吵七天一大吵，而且经常是在晚上吵，邻里皆知，一开始有人去劝，后来有人嫌闹，现在已经习惯了，当做听戏一般。我这种老戏迷，才不会相信他们什么出去就别回来了。
　　我冰棍吃完，也该睡了，今天是八月三十一，明天我高一了。
　　一觉醒过来，看到桌上妈妈给我加热好的豆沙馒头还有一大瓶牛奶。
　　“妈，能换个肉的吗？”
　　“明天，你现在赶紧吃了去学校。”
　　“那牛奶可以不喝吗？”
　　“不行，你在长身体，牛奶必须喝，要全部喝完。”
　　“好……吧”我含着泪逼着自己解决了这早饭。
　　拿了书包穿好鞋子就出门了，看了看手腕上已经有些旧的手表，还好，时间还很充裕。
　　花了十五分钟走到车站，接着等车，车站这时候站着好几个人，有和我穿着同样校服的学生，有上班族，还有两个老大爷。
　　校服和课本是暑假的时候发的，那天前一晚上我不小心把脚给扭伤了，没法走路，后来我爸替我去学校拿的。
　　校服就只发了一件秋季的，白色与藏青色拼接的外套，说起来也不算丑，但我这脸，穿什么衣服都不太好看。
　　我问我爸夏季校服呢，开学的时候天应该还热着，他讲，老师说夏季的和冬季的还没做，我有些无语。
　　等了几分钟后车就来了，上车刷卡找座位，呃，没座位，好吧。那个和我一个学校的男生也一起上了车，就站在我旁边，我偷偷的瞄了一眼，挺帅的。
　　车厢里挺安静的时候，他口袋里传出了手机铃声。
　　太阳当空照花儿对我笑小鸟说早早早你为什么背上小书包
　　“喂？”
　　一个大男生用这种手机铃声，竟然画面也挺和谐的，不过人家都有手机了，我什么时候也能有一个，算了，家里条件不好，爸妈不会同意的。
　　“我说你们这些骗子上班了也太早了吧！”
　　我还在嫉妒他的时候，他已经把电话给挂了，这显然不是什么好电话，我差点笑了出来，我笑点低的可怕，好不容易憋住了。
　　我用余光感觉到他好像也在看着我，好像也不算是看，就是瞧了我一眼，然后又低头看着他的手机了。
　　嗯，我一点都不好看，毕竟我又不是女主角，哪来惊天动地的美貌。
　　学校周围的马路已经开始堵车了，司机不停的按着喇叭，路边的老树被吵醒，它忍不住抖了抖，像是伸了个腰落下两片叶子。
　　终于开过了这个红绿灯，转了个弯，到了学校门口车到站停了下来，我和这男生一起下了车。
　　进了学校，我看了一眼这个男生，他像是逛自家院子一样的走向面前的教学楼，而初来乍到的我有些不知所措。
　　周围的人都行色匆匆，对学校很熟悉的样子，我一个人傻傻的站在那，也对，新生已经在暑假的时候报到过了，就我没来。
　　“你是高一的吧？教室就在前面教学楼，二楼。”
　　有个女生走到我旁边，好像是和我说话，我有些迷迷糊糊的和她说了句谢谢，然后她笑了笑就走了，我一想不对，快要到时间了，赶紧跟着她进了教学楼。
　　看着她走上了三楼，我差点想跟着上去。我脑子里过滤了一遍，高一的在二楼的话，那她可能是学姐吧。
　　我一边在二楼找着自己的班级，一边脑子里想的是她真好看，虽然就看到了那么一眼，而且这普通的校服更是凸显了她的美。真心羡慕，我顶多被家里亲戚夸过长的可爱，而且还是小时候的事，从来没人觉得我好看。
　　在高一二班门口，听到教室里哄哄闹闹的，我才抛开了这乱七八糟的思绪，怀着忐忑的心情走了进去。
　　老师还没来，新同学都在聊着天，我看了一圈也就三四个女生身边的座位是空着的。
　　我找了最近的一个空位，走过去，鼓足勇气开口。
　　“同学，我可以坐你旁边吧？”
　　“哦，你坐吧。”她看都没看我，修长手指灵活的转着圆珠笔，可还没等我坐下，她的笔像是被无形的线牵扯，离开了她的手指，掉落在我面前。
　　“呃……”好像有些尴尬。
　　我把笔捡起来递给她，接触的时候碰到了她的手，我有些不好意思，瞬间把手收回到背后，想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准备若无其事的坐下。
　　她的指甲盖，干干净净，剪的整齐。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的注意力老集中在她的手上。
　　“谢谢。”她接过笔放在桌上，突然就笑了，像是特地融化刚才的冷若冰霜，“我叫向颜，向往的向，颜色的颜。你叫什么？”
　　她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变的太快，我有些始料未及，看着她眉眼浅浅的笑意，还有两颗小酒窝，我心定了一定。
　　“陆何然，陆游的陆，奈何的何，然后的然。”
　　“那我以后叫你何然？你叫我阿颜就行了。”
　　“好啊。”
　　二零零六年九月一日，我们成为了同桌，这好像是命中注定的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