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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都说了别去南海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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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今天是一个特殊的日子。
覃沐又被燊裕罚站在太阳下,因为他想要阻止燊裕去南海取鲛珠。
燊裕不能去南海,所有的事情覃沐都能如了燊裕的意,可只这一件,覃沐是绝不会同意的。
“师尊!您不能去南海!”覃沐死死咬着牙,头顶着一块四四方方的小鼎跪在燊裕面前。
他听燊裕道:“有何不可?你是担心为师将鲛珠赐予你师妹而失了你晋阶的机会?那你大可放心,因为为师就算不将鲛珠与你师妹,也不会将它给了你!”
“不是的!”覃沐听惯了类似的话语,此时也不像初始那般难过了,可纵然伤人的话听多了,只要它是从燊裕嘴里说出来的,覃沐还是会感觉心里有些苦涩,“您……不能去南海……弟子可以立下心魔誓,绝不会打鲛珠一分一毫的主意,如违此誓,天诛……地灭!”
燊裕皱起眉,他一点也不喜欢覃沐立下如此严重的誓约,哪怕他之前是多么期盼覃沐死去,可是现在……虽然他不想承认,可是事实就是如此,他对这一世的覃沐完全升不起一丝恨意。
“你……”本想说你不必如此,可是话到了嘴边,燊裕听到自己说,“你哪里来的资格过问为师的事情!此事为师已决,你不必多言!”
覃沐舔了舔有些干裂的薄唇,顶着头上千斤的重量认认真真地朝燊裕磕了三个响头:“师尊在上,恕弟子忤逆,如若今日师父一定要去南海,就从弟子的尸体上跨过去!”
燊裕不能去南海!他一定不能去!如果他去了,会死!
“师兄!”勿忘在一旁惊呼出声,她将这个处处维护她的师兄是当亲哥哥待的。
“你!”燊裕也没想到覃沐会说出这样的话,一时间只觉得气血上涌,不知道是在气覃沐的忤逆还是在气他将自己的命讲的如此轻贱。
“师尊!”勿忘急忙跪倒在燊裕面前,哽咽道,“师尊,勿忘可以没有鲛珠,但不能没有师兄,求师尊允了师兄这一次,勿忘一定会加紧修炼,不会落了师父和师兄的脸面……”
覃沐其实很喜欢这个小师妹的,喜欢妹妹的那种喜欢,因为小师妹是真的对他好,活泼也善良,没有一般小说里那些女角色的道道弯弯。就像现在,尽管小师妹是很害怕师父连她一起责罚——怕得连袖子下的纤纤玉手都在微微颤抖,但是她还是跪在师父面前,为他求情。
很显然,就像很多次适得其反一样,这次,小师妹的求情明显也没什么效果,因为燊裕黑着脸轻哼一声,长袖一甩离开了。
但是事实上,燊裕只是觉得座下跪着的两人郎情妾意的样子有点碍眼,却又不知道他为何会如此生气,只好眼不见心不烦。
第四章
燊裕还是去南海了,他把覃沐弄晕了关在禁闭室里,下了个结界,贴了张纸条让他好好反省,然后他就带着勿忘去南海了。
覃沐醒来的时候看到那张字条心里一阵恐慌,等他带着强行破开结界的一身伤痕赶到南海的时候,勿忘正跪在燊裕旁边哭得梨花带雨。
“师兄你总算来了!”勿忘看到覃沐就像看到了主心骨,一边忍着泣音一边断断续续地跟覃沐讲事情的经过。
原来鲛珠是在南海之渊的三叉戟顶上,本来事情进行地很顺利,眼看着燊裕捏着避水诀就要取走鲛珠,突然从深渊底下窜出来一个大怪物,鱼头蛇身龙尾,且修为有近万年以上,燊裕与他打斗时拼了命也不能占得半点上风,更何况身边还有个修为尚浅的小徒弟,于是燊裕只好选择与它同归于尽。
“我在怪物的附近找到了几味草药,本想将它们炼化成药水之后喂给师父服下,岂料师父的神识拒绝我靠近,无论如何都不肯咽下这些药汁,倘若再不给师父服药,师父怕是真的撑不过去了!”
覃沐讲面色苍白的师尊小心翼翼地扶在怀里,小声叹道:“你啊……说不让你来南海,你还偏要来……”
勿忘看了看燊裕,又看了看覃沐,突然觉得自己有点不适合待在这里:“师兄,师尊就先拜托你,我再去附近找看看有没有其他的草药。”她隐约觉得,如果连师兄都不能救活师父,那她待在这里也没什么用。
“活了两辈子的人了,脾性怎么还这么大。”覃沐觉得自己有点悲哀,人在醒着的时候他不敢靠近,只能趁燊裕陷入沉睡后才敢同他说说心里话。
覃沐将药汁重新盛好,本想灌入燊裕口中,却临时改了主意,他想试一试电视上演的以口渡药,是不是很有效。
刚覆上燊裕的薄唇时,覃沐觉得有点微凉,很像是燊裕的性子,凉薄无情,怕是连熔炉都不能暖化他心里的寒冰。
这种感觉很奇妙,将药汁尽数渡入燊裕的口中后,覃沐想。
他不抱希望地等着燊裕将药汁吐出来,可是燊裕没有。
覃沐低笑一声,就着这个姿势在燊裕耳边道:“你倒是乖觉,懂得享受。”
燊裕手指微微一动,覃沐毫无发觉。
“你呀……做什么事都是自己忍着,之前对徒弟那么好都不说出来,难怪他对你心有芥蒂。”顿了顿,覃沐接着道,“我其实,不是你上辈子的徒弟,但是我……心悦你啊。”
又抱了很长时间,直到燊裕整个身体重新有了热度之后,覃沐才轻轻把人放下来:“你快要醒了,我就不留在你身边碍你的眼啦!”
“我知道能医治你的方法哦,整个天下就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哦!”覃沐觉得自己有点神经质,连带着语气也幼稚起来,就像是一个在像大人讨要糖果的小孩,可惜燊裕永远不会看到这样的画面。
“我不会让你得到和书里一样的结局的。”覃沐重又郑重道,“这一世你不会死,因为我……”
爱你啊……
第五章
燊裕中的是妖兽鲛蛇的毒,此毒虽不是无解,但却也十分难解。
原著中,作者写道,由于燊裕虽傲游三界,与之倾心者众多,却没有一个能做到真正的为他付出生命,所以,燊裕最终因为缺乏药引心血而死去。
这里所指的心血不是普普通通的心血,而是有着严格的挑选要求,第一,供出心血者必须心甘情愿,第二,供出心血者必须要对心血接受者怀有莫大的敬意或爱意,第三,供出心血者必须要绝对性地能平静面对自己的死亡。
能做到这三点,原书中没有,就连对师父怀有莫大敬意的勿忘在面对第三条时都有点迟疑,而现在……
“勿忘,师兄这次为师尊去找灵药,你要答应师兄几件事。”覃沐尽量使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柔又平和。
“师兄你说。”勿忘点点头,一脸的乖巧听话。
“其一,师兄此去路途遥远,不一定能亲自将灵药送回,如三日后有鹤自东方而来,你只需取下鹤羽下的药盒,将里头的灵药给师尊服下即可。”
“其二,师尊若是醒来问我去了何处,你就说师兄平日里被师尊责罚心中早有怨言,此次见师尊迟迟不醒,便趁机叛出了师门,去了别处谋出路。”不知道真相,或许燊裕心里就不会难过吧。
勿忘皱起秀眉。
“其三……倘若师兄日后再次出现在你的面前,你要知道,那时的师兄已不是师兄了,须得提醒师尊提防。”他就怕他一死,原著的男主会借机还魂。
“师兄,你这话说的,怎像是要去……赴死一样?”
覃沐微微一笑,揉了揉勿忘的小脑袋:“傻丫头,瞎想什么呢,师兄永远是你师兄,你只要牢牢记住师兄刚才说的话,知道吗?”
勿忘约莫也是察觉到了什么,死咬着下唇,低声道:“知道了。”
“那就好,好好照顾师尊,师兄走了!”
覃沐转过身,深吸一口气,尽量不让勿忘看出自己的情绪不对。
走了几步之后,身后突然传来勿忘的声音。
“师兄!”少女清脆的喉音哑了几分,她似乎是想压抑自己的哭声,最后没忍住,还是放声哭了出来,“我们等你回来!你一定……要回来!”
覃沐吐出一口浊气,没敢转身,怕流泪的样子被勿忘逮个正着,他笑道:“好!等着师兄回来!”
覃沐这一去,便是三日。
燊裕醒来的时候,只看到了床边撑着脑袋沉睡的勿忘,他轻轻一动,勿忘就立刻醒了来。
“师尊!您醒啦!”
燊裕轻咳两声,接过勿忘捧过来的水喝了一口,问道:“你师兄呢?”
勿忘神情一滞,笑容有些僵硬:“师兄他因您长期责备与他,心有不甘,趁您沉睡之际另寻出路去了。”
燊裕动作一顿,抬起头定定地看向勿忘:“当真?”
勿忘捧着茶具的手一抖,却还是死咬道:“当真!”
“好了,我知道了。”燊裕疲惫地躺了回去,“你先回去休息吧。”
“是。”勿忘将茶具端出来,又仔细给燊裕把门掩上,终于忍不住,落下两串清泪来,用牙咬住右边的衣袖,勿忘快步跑回了自己的房间,又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场。
燊裕闭上双眼,几息之后起身将挂在一旁的长袍披上,身形恍惚地走进覃沐之前的房间。
那里曾经不染一尘,如今只六七日没人打扫便已落下了微许灰尘。
燊裕轻轻地倚靠在覃沐的床板上,半晌,突然低声笑了起来,那笑声愈来愈烈,最终引起灼心般的疼痛。
勿忘闻声打开门,看到的就是她家师尊苦涩的笑意。
“师尊……”
燊裕似是自言自语,又似是在同什么人说话,声音太小,小到勿忘都只能捕捉到零星半点的词。
燊裕说:“为什么要做这样的选择呢?”
燊裕说:“你既然心悦于我,为什么不肯当面对我说呢?”
……
燊裕说了很多很多,最后,他面容凄然,笑道:“我怎么不知你不是他?我只是……过不去自己心里那道坎……覃沐……我也……”
我也心悦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