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华年》白衣怀沙

31、第三十章：冬时 第三十章：

　　且说，辕飞扬把辕雁儿一掌推出门外，王父赶到，遣散众人，苍龙角便出现在了辕飞扬的房间。
　　“辕公子，叶公子上战场前曾托付在下将此物送与天狼殿！”苍龙角的声音平平淡淡。
　　“什么？”辕飞扬一听是叶若昀托其送来，立刻起身一把夺过。
　　竟是一瓶药，辕飞扬倒出，却只有一颗。
　　“还魂丹，我家主子战前密赐！”
　　辕飞扬如获至宝，这还魂丹可是有气死复生的功效。
　　辕飞扬快速喂叶若昀服下，并不见动静。药效发挥有一段时间，只是辕飞扬太过关心，所以觉得慢罢了。
　　不时，叶若昀的心脉便恢复了，此时辕飞扬才反应过来苍龙角依旧站在屋内未曾离去，隐约觉得哪里不对，突然，辕飞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扼住苍龙角的喉咙。
　　“说，你到底怎么进来的？天狼殿可是你随意意便可进来的！”辕飞扬目光凌厉。
　　苍龙角本来想让叶若昀亲口同辕飞扬说，不过现在这情况，看样子只能自己坦白了。苍龙角突然有些怨自家主子为何要自己看到叶公子度过危险方才让自己离开呢？早离开就不会有这事发生啦！
　　“辕公子，你先放开我！”因为喉咙被扼住，苍龙角声音低哑。
　　“谅你在我面前也耍不了什么手段，”辕飞扬缓缓放开。
　　十一月十三日。
　　皇上得知叶若昀中了天山冰蚕露之毒，而此毒虽无解，但只要不遇严寒降雪自会无事，冬天已来，皇上只能想办法将叶若昀送到天狼殿，让辕飞扬将叶若昀送走，送到南部的一个四季如夏的小岛---海南。
　　当日，皇上让影卫情报部仔细查询了所有来京药物记录，官道黑路全部查了一遍。
　　十一月二十日。
　　终于有收获，此毒仅有一瓶，流入荣府。
　　皇上联想到药茶之事，推测荣心想要毒害自己，特命荣慧将毒药投放在药茶之中，可是阴差阳错，那茶并非由皇上饮用，而是皇上特地为叶若昀准备的药茶。
　　可是，不可能每一次都是下在了叶若昀的药茶里，这似乎太巧了，细细思来，想起去年荣慧半夜去看望皇上，注意到了御书房里有两个茶杯，还特地留意了一会儿，所以皇上猜测，荣慧知道当时房里有人，更有甚者她知道那人就是叶若昀，并告诉了荣心，所有才上演了荣心当着叶若昀杀鸡儆猴的戏码，想来那瓶药是用来毒皇上，不想，荣慧藏了私心，擅自用来毒叶若昀了，至于是何私心，皇上并未推测出。
　　辕飞扬自然清楚其中缘由。
　　之后荣心让叶若昀陪着皇上御驾出征，一方面，盘算着让皇上毒发死于漠城，这样就不易查到帝都，另一方面，造成叶若昀倒戈假象，让皇上党羽因猜忌叶若昀而内乱。
　　十一月二十一日
　　叶若昀也从其他途径得到了一些信息，秘密找皇上，阐明自己所想，而也是这时，叶若昀被迫承认自己中毒之事。
　　二人推测不谋而合，故此二人商议假意总计，顺着荣心的计划一步步走，逼他露出狐狸尾巴。
　　二人当下便拟定了一个计划。
　　也就是交战之际，皇上于青龙阵中故意射杀叶若昀，造成皇上怀疑叶若昀，斩草除根假象，同时也借此给辕飞扬制造一个带走叶若昀的机会。
　　辕飞扬带走叶若昀之后的安排，叶若昀并不知道。那就是，让辕飞扬带着叶若昀去往海南。至于怎么去解毒就只能考辕飞扬了。
　　十一月二十二日
　　叶若昀和皇上秘密接见了西羌王父，双方达成协议。
　　双边秘密休战，条件是西羌出兵支持皇上夺权。
　　在夺权之战开始之前，尽量避免战事。
　　夺权之后两国同修双边友好，恢复双边贸易，共谋发展。
　　如今，就等一场冬雪的到来，冬雪到来之日，便是皇上回帝都之日，也是狐狸尾巴露出之日，更是夺权之日。
　　而荣慧到时定会将中毒之人并非皇上的真相告知荣心，荣心此时不免在帝都打点好一切，等待着装死回到帝都的皇上。
　　而皇上和叶若昀也早已计划好了，师返荣岩，为己所用，加之西羌隐于帝都闹市的援兵，一切已成定局。
　　一切计划都已经被拟定。
　　三十日的战争只是计划的开始。
　　十一月二十九日
　　皇上秘密赐予叶若昀“还魂丹”，这世间仅有一颗，本是皇上额娘送与皇上，让皇上用来保命，可皇上眼都不眨一下赐给了叶若昀，还说‘辛苦若昀了’。
　　十一月三十日
　　一切都按照计划在发展。
　　········
　　那接下来该如何做，辕飞扬自有他的计划，而此刻苍龙角已经不见了踪影。
　　王父站在天狼殿最顶端的天台，看着漆黑的远处，那里有一个希望，一个西羌恢复平和，战争不在的希望。
　　·······
　　漠城第一场大雪到来之时，辕飞扬带着叶若昀已经到了海南，小岛上青青翠翠，一派生机勃勃景象。
　　而此时，年轻的王者得了疟疾，驾崩在了漠城的军营里。
　　皇上驾崩第二天夜里，荣岩收到了叶若昀事先安排送去的信笺，荣岩当然不知道此信是叶若昀安排送去。
　　信里面记录了荣岩离开帝都这些年，荣心残害忠良，意图谋杀皇上的所有，一应具有，以及这次皇上暴毙的真正原因，末尾还有一句----皇上一生隐忍，治国之才难得，可惜朝中逆臣打压，此番护送皇上灵柩回京，望大人能护得皇上入土为安。
　　荣岩知道一切真相，以其忠坚耿直的性子，定会不负信中所托。
　　荣岩一怒之下奔到军医帐篷。
　　“皇上当真是得了疟疾？”荣岩怒目，不时剑就架在军医脖子上。
　　军医颤颤巍巍，方才招来：“乃是中了天上冰蚕露之毒，只是皇上自知此毒无解一直让小人隐瞒。”
　　荣岩随即决定护送灵柩回帝都。
　　帝都收到消息之日起，灵柩已经驱车在回帝都的路上，与此同时，一支商队同灵柩车一前一后进入了帝都。
　　荣慧知道消息那日，匆匆忙忙出宫回到荣府，这才告知荣心真相，荣心心中疑惑，
　　叶若昀的衣冠也被用灵柩运回了帝都，荣柔披孝接回衣冠灵柩之时，见到了大哥，却未曾说半句话，只是神情呆滞命叶府的人接手灵柩，往叶府的方向去了。
　　皇上灵柩运入宫中便有人前去一探真假，均被荣岩挡下，除了荣心和荣慧，荣慧见棺中之人确是皇上，不由在心底盘算。
　　而荣心也重新派人前往漠城查询。
　　夜国五十七年冬月二十。
　　叶若昀衣冠冢已立。
　　荣慧还未从悲痛之中醒来，浑浑噩噩回家告别爹爹，决定结庐在叶若昀墓旁，守着叶若昀，不想却听到了大哥荣岩和父亲的争吵。
　　大哥口中父亲的诡谲手段，荣柔一句不在乎，但是那句‘若昀便是因为父亲才会死在战场，或者说就是死在了父亲一手计划之下’的话，让荣柔再度奔溃，自己一直想照顾守护的人死于父亲权力斗争中，自己已无颜在面对叶家二老。
　　父亲一怒之下打了大哥一巴掌，让大哥荣岩在皇上入皇陵之后带着军队滚回边疆。
　　既然不喜欢这些朝中内斗，那就滚回边疆。
　　荣岩木然走出，却看见面色惨白，满面泪痕的荣柔。
　　“妹妹！”
　　荣岩的一句妹妹惊扰了荣心，荣心焦急出门，却迎上了自己女儿一双怨恨的目光，仿若一把利匕刺进荣心的心底。
　　荣柔本就是个心地善良的深闺女子，此时，心底复杂极了，一个是赋予自己生命养育了自己十多年的父亲，亲亲父亲，一个是自己爱至深，想要陪伴一辈子的丈夫，让她如何，她只能将所有的罪责都归在自己身上，认为要不是自己嫁给叶若昀，叶若昀也不会沦为这场政治斗争的棋子，死在战场，甚至都没机会同家人告别。
　　荣柔缓缓收回目光，整个人像是灵魂被抽离了一般，在风中，似乎要被吹散，化为一缕幽魂，随着叶若昀飘散而去。
　　荣心此刻的心中竟然莫名空了，他突然觉得似乎有一些东西比权利更加重要，可是他不知道是什么？直到兵变那日荣岩的利剑插入他心口那一瞬间他才知道，是亲情，他丢了最宝贵的亲情。
　　荣岩并未跟着荣柔去，而是一个人跑去酒馆喝酒了，他现在也陷入了迷茫，他不知要真有那么一日，让他在家国之间抉择，他会做何抉择。
　　而此刻，荣慧也发现了一件事，棺中之人并非皇上，只是一个身形样貌和皇上极为相似的人，带了一张人皮面具，人皮面具做得极为精致，故而瞒住了所有人。
　　幸而，她一直心中疑惑，反复查看方才发现。
　　就在荣心进宫之时，荣柔自缢于叶若昀坟前。
　　荣心知道之时，鬓角的雪霜再添一层。
　　荣慧独坐宫中，暗自垂泪。
　　“姐姐，爱究竟是什么？明知他不爱你，还能这般！慧儿不懂！姐姐~~”荣慧低低哭泣。
　　荣岩看到自己妹妹尸体那一日，心底就有了答案。妹妹一介女子方能这般决绝，自己反倒犹犹豫豫。
　　夜国五十七年冬月二十九
　　皇上灵柩入皇陵。
　　国中一时无主，朝堂之上一时议论纷纷。而就在这时，荣慧拉着一个八九岁的孩子走进了朝堂。
　　“此乃流落民间的皇家后裔，慕容封，有此物证！”荣柔举起一件信物，正是一块通透的上好和田玉，可不就是皇室之物。
　　年老的老臣，揉揉眼睛到时看出了此乃前朝被贬平民的逸王爷随身之物，想来此人同逸王爷有着非比关系。
　　“封儿正是前朝逸王爷之孙！”
　　几个年迈的老臣回忆起逸王，不由点头，“容貌都同逸王相似。”
　　这一过程中荣岩都冷眼旁观。下朝之后领兵回了边疆。
　　在荣心的扶持下，慕容封登上皇位。
　　行登基大典那日，一个荣心一直在等待的人终于出现了。一切都已开始走向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