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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赢玉儿归来 自那日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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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后,卫茡涵彻底陷入昏迷状态,仅靠人参和人血维系着生命,连御医都看不出个所以然,也不知道是不能醒还是不肯醒。
另一方面,赢玉儿带着成为俘虏的卫国宗室浩浩荡荡地回王都,官道两侧均是夹道欢迎的百姓,都想一睹这位女中豪杰的王后风采。
此次赢玉儿的归来,让女王既感意外又在意料之中,虽然对方曾经答应回来教授王太女武功,但依着她对对方的了解,赢战登基为王,赢玉儿成了第一大功臣,既然在秦国得了势,实在没有必要再返回晋国过寄人篱下的生活。
虽然自己已做好逼对方回王都的部署,但没想到赢玉儿连反抗或逃跑的想法都没有,竟还用这种风风光光的形式回来了,如此一来老百姓都把她当成了英雄,将来要是兴师问罪起来便少了一份底气。
不过仔细想想,这后宫里头,只要有赢玉儿的存在,似乎自己才是最悲哀的一个。
女王望着既熟悉又陌生的赢玉儿,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不过才三个月不见,对方似乎长高了些,已经超了她整整一个头,双颊微凹显得更加瘦削,本来白皙的皮肤被晒得发红还起了一点一点的黑斑,稍远一看,她觉得对方越来越不像女人了。赢玉儿来一步一步地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让她倍感压抑。
面对女王目瞪口呆、张口结舌的表情,气势压人的赢玉儿不咸不淡地说了句:【母后说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不能让天下人看笑话。】
【哦……哦。】女王正想摆出一副嫌弃的表情说几句揶揄的话,可话到嘴边最终变成了这两个字。
赢玉儿觉得女王呆呆傻傻的样子十分可笑,突然恶作剧心起,像出发前那般伸手把她的头揽过来捂在胸前,死死地抱着,直至把女王惹毛,她才松了手哈哈大笑。
女王被整得发鬓凌乱,头冠松散,不禁怒道:【赢玉儿,你答应过不对寡人动粗的!】
赢玉儿停止了笑声,厚着脸皮辩解:【本宫只是想表达本宫对陛下的思念之情,又没出手打你,本宫在军营待久了,习惯了。】戏弄女王,似乎成了赢玉儿人生最大的乐趣。
寡人大度,寡人宽宏,寡人不跟你这只母夜叉一般见识。她一边自我安慰一边收拾凌乱的发冠,最后不满地给了赢玉儿一记白眼,懒得跟她计较,越过她走了出去。
赢玉儿似乎仍不过瘾,一路默默地不紧不慢地跟在女王身后。
【赢玉儿,你别总是给寡人添堵,可以吗?】女王走到一半忽停了脚步,无奈中带着愠怒。
不知内情的赢玉儿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陛下何时变得那般小气,刚才本宫只是跟陛下开个玩笑。】她厚着脸皮笑嘻嘻地笑道:【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面对那张似乎人畜无害的嬉皮笑脸,女王没有领情,反而用警惕又嫌弃的目光审视着对方,故意拉开二人的距离,语气平淡无起伏:【不是寡人小气,而是寡人与你八字不合,相生相克,还是保持点距离为好。】
赢玉儿很赖皮,女王对此很头痛却毫无办法,只得任由她跟着。
女王推开门的时候,赢玉儿还笑嘻嘻地跨步越到对方前头,但见到卫茡涵的第一眼,却冻住了一般住了步。
面色如僵,毫无血色。
女王深深地看了床上的人儿一眼,跟上一步到赢玉儿身旁,声音中带着淡淡的哀伤和无奈:【她已昏迷了数天,寡人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赢玉儿定定地望着那人,不再言语。直接听见女王忽又开口:【御医说了,胎儿已成型,若是再一直如此昏迷下去,只有两个选择,一是引产,保住茡涵,二是待胎儿足月后剖腹,保住孩子。】她听后才把目光转移,从卫茡涵的脸庞移开,顺着滑向腹部,惊疑道:【这……谁做的?!】
【是寡人。】
她的眼神渐渐变得凶狠,愤而把女王一把推到墙边,拳头抵在女王心口处,微微用力,压得对方脸色微变,胸口起伏不停,二人距离越靠越近,她的声量不大,却低沉得让人不寒而栗:【我临行前是怎么叮嘱你的,我把茡涵让给你,可不是让你糟蹋的。】她加重了力度,直至腹部感到一股气流逼近,本能旋身避开,使二人空出一段距离,她冷笑道:【短短数月,想不到你内力进步了不少。】
女王把掌收回,一副散漫的神情:【那是自然,茡涵有了寡人的骨血,肩上的担子更重了,还有你这个时不时武力想逼的王后,即使不练成高手,至少也能自卫,就如……如今。】她抚着心口走到茶案旁坐下,想喝口茶顺顺气。
【嗯?茡涵怀的是……你的骨血?】赢玉儿神色复杂地把女王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疑惑道:【难不成……你是雌雄同体?只是因为那玩意儿太小,所以本宫才一直没察觉?】
听到这话,正喝着茶的女王差点把自己呛死,一双大眼直瞪着赢玉儿,一边咳嗽一边质问:【咳咳,寡人那么…咳咳…千娇百媚…咳咳,哪一部分像…咳咳…像阴阳人…咳咳……】她好不容易顺过气来:【你身为王后,说话能不能含蓄一点,别总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女王将杯中的茶喝完:【寡人没有那玩意儿,但别忘了寡人是百纳族人,自有办法。】
两人在房中待了半个时辰,如平常一般,卫茡涵仍未有醒转的迹象,女王一脸颓惫。
女王起身出了德馨宫,赢玉儿马上跟了出去。
赢玉儿紧跟着女王身后,冷不防地说道:【本宫为陛下打下卫国这一片疆土,可否跟陛下求一个恩赏。】她总是那么理直气壮地,恬不知耻地,脸都不红地提出那么放肆的要求。
女王听后不动声色,连脚步都没有放慢半分,【你且道来。】她表明不动声色,心头还是有些诧异,平时对自己直呼其名的赢玉儿此刻竟用上了恭词,心道这女人不轮在秦国还是在晋国,都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自己身上,还有什么值得她图谋的。
【求陛下恩赐,赐臣妾一个封号,并将卫国赐给臣妾作为封地。】赢玉儿低眉顺眼地自称臣妾,让女王有那么一刻愣神,怀疑自己是否听错。
赢玉儿这般心不慌脸不红的求赏赐,女王甚至开始好奇,这人的脸皮可以厚到什么程度。
女王终于停下了脚步,神情严肃地面对赢玉儿:【你如今是戴罪之身,寡人还没想好如何惩治于你,还胆敢奢求恩赐。再说,你放着晋国王后不做,跑到那弹丸之地做什么。】
【臣妾并无犯错,何来戴罪的说法,陛下不愿赏赐直说便是了,何必如此指鹿为马。】赢玉儿露出那一脸茫然无辜的表情,仿佛自己真的被冤枉成了大灰狼的小白兔。
这是什么女人,从未试过不好意思,也不知道羞愧是何物,女王在想,如果用她的脸皮来修城墙,估计一千年都不会倒。
【你莫忘了你在卫国做的好事,没有寡人允许,没有群臣同意,你擅作主张联合秦国攻打卫国,事后还轻描淡写的态度带过,此刻竟敢张口问寡人要爵位封号,赢玉儿,你作为秦国公主,晋国王后,可有脸皮?!】本来,这并不算多大的请求,偏偏赢玉儿选在女王被各种事情烦得无处宣泄的时候来撞枪口,自然被女王趁机臭骂一番。
【陛下曾告诉本宫,晋国历代君王均有开疆辟土的义务,本宫所做之事,不正是陛下所需所想之事么,本宫虽自作主张,但陛下向来不拘小节,想必也不会怪罪于本宫。】赢玉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难道烧杀抢掠,杀戮无辜,也是寡人所需所想!】
【慈不掌兵,本宫若非屠城以作惩戒,后继的城池又怎么如此轻易投降。】赢玉儿仍然毫无悔意。
女王一时气结。
赢玉儿性格过于刚强,一时忘了自己是有求于人,只好放软语气:【陛下,您也知道,赢玉儿是属于战场的,留在深宫并非我所愿,既然陛下说我有罪,不若趁此废了我的后位,将我分封出去,也好为陛下固疆辟土。】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人之常态,倒是这女人当真奇怪得很,有大国之后不当,反而想去当一个小国诸侯,况且宫内还有赢玉儿十分在意的卫茡涵,赢玉儿说得再得理,女王也觉得其中必有蹊跷。卫国之事,就是前车之鉴。虽不知道她真实意图,但女人的直觉告诉她,凡是赢玉儿的反常举动,都是危险的标志,必须在灾难萌芽之前掐灭。
【不管你如何辩驳,寡人决不答应!】
赢玉儿知道她突然提出这样的要求很不在常态,女王不答应,也在她意料之中,只是没想到女王反应会是这般大,或许是为了茡涵的事以至于心浮气躁吧。她也不再强求,望着女王,嘴角慢慢扬起笑意。
【陛下不要发脾气,我听您的就是了。】赢玉儿微笑着,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她的笑容看似无害,女王却总感觉有种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这女人,一反常态,不知又打什么鬼主意。对方适合而止的态度让她无气可发,这看似人畜无害的笑容笑得她心里发毛,如换了别人,能让她感到如此不舒服,她早就命人把对方的娇嫩屁股打成一朵绽开的菊花,可偏偏这人是赢玉儿。她无法探究对方的内心,更奈何不了那人,女王甚至有些哀怨自己这个一国之君竟也有如此窝囊的时候,她深吸几口气,纳闷地离去。
赢玉儿的提议,其实女王此前也有过类似的想法,只是没想到会由赢玉儿主动提出,更神奇的是,此次自己这般断然拒绝,赢玉儿居然没有采用暴力威胁,这完全出乎她的意料,瞬间她也明白了一件事,赢玉儿一直只是只困在笼子里的老虎,虽经常对自己张牙舞爪,但并不会真正伤害自己。
赢玉儿既然主动回来,证明她有所顾忌,秦国对晋国有所忌惮。
这个危险的女人,是留在身边死死盯着,还是打发得越远越好呢,真是个大难题,想到这儿,女王的头又开始发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