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月纪事》五叶泷

14、味道云南，是时候该了结于酒盏中 味道云南，

　　味道云南，是时候该了结于酒盏中

　　第三日，见到了骊姬跟团子，方知潘大人跟王维也在昆明也有旧友相叙，并且才知晓当晚他二人便要飞回A市。

　　那时骊姬，团子还有我在烈日炎炎下游石林。我倒真的希望是“游”，全身皆是刺辣的日光。

　　占地面积并不甚大的石林园子，高低错落矗着凌乱而尖耸的石峰。人在这头，望见前方另一座小石峰不过数步，然而堪堪从这座石柱子风尘仆仆钻下来，再灰溜溜地挤上另一座，竟是意外的费时费力。

　　团子倒是精力充沛，在迷宫一般的乱石堆里东躲西藏，加之人群细密，让骊姬跟我一阵好找。

　　过了正午时分，我们攀上了石林中的制高点“望峰亭”，好容易从拥挤的人群中偷得两个空位置，骊姬跟我赶忙坐下来歇息。

　　随意聊了一会，骊姬一边注视着宝贝儿子的行踪，一边状似无意地跟我说起了王维。

　　----“他是看着年轻，其实经历也挺丰富的。”
　　----“当过兵，后来来了B市我们这个大系统。”
　　----“旅游业嘛，人要脑子活嘴甜肯跑腿就成，这不，他就成了。”
　　----“他呀，在你们A市皇城根里头还有间酒吧呢。倒是也不差钱。”
　　----“不过啊，他离过婚。”

　　离过婚，也已经是几年前的事情了呢。

　　我佯装日光太过晃人双眼，伸手搭在额前。原本以为，心下会有些波动。却没曾想，竟是匀匀地一碗水，稳稳地注视着面前跌宕起伏的石峰：他们如同手持满射金弓的勇士，仰首刺杀西北的天狼；又如同一群额前绘有赤红花钿的舞姬，惊鸿之间柔夷翩翩，化成一朵接一朵吐露清芬的蔷薇。

　　我不甚在意地撤回手掌，眼前却清晰无比的显出一个人影来。

　　他的嬉笑，他的娘炮，他数不胜数的奇闻异事。

　　还有他说的：“近在眼前。”

　　我笑了笑，侧过头喊着：“团子！你也别疯跑啦，到你老妈那喝点水！”骊姬这才从背包里抽出一瓶纯净水，递给烈日下投射出大半个黑影的团子。

　　傍晚，赵姬二人来接我们来到安康路上的“味道云南”，席上有诸多颜色靓丽的云南风味以及不甚熟悉的赵姬他们的昆明友人。

　　我对着身旁死死盯着满桌佳肴的团子低声道：“哎，这桌子上有外人呢，你老人家可得悠着点啊，别吃得太猛了，把人家吓到了。”
　　团子茫然地点点头，继续盯着眼前的那道汽锅鸡。

　　感觉团子似乎没听进去，我又补充道：“你留点肚子啊，待会咱们还去金马碧鸡坊玩呢，说不定那可还有其他新奇玩意呢，说不定那里的小吃更加美味呢！”

　　团子这次只扁扁嘴，猛地伸长筷子，一举夹中一颗饱满的茴香丸子，喜气洋洋的开始大嚼起来。

　　我知道，自己一般紧张的时候话就会特别多。

　　没错，我在等王维。

　　今晚这顿饭没结束的时候他们便要离席赶飞机了，然而此刻他们还没有来。

　　桂花菌炝豆腐、金雀花炒蛋这两道菜长久地横在我眼前，我并没有下箸。

　　----“怎么了？不合胃口吗？”赵姬轻声询问，顺便夹了一筷子鸡枞菌给我。

　　----“没啊。---好着呢。”我对着赵姬笑了笑。继续俯下头，轻轻摇晃着红酒杯，感觉眼神已经散开了，随着玻璃杯四处游荡。

　　自以为心如止水，然而当那二人甫一走进包间，我似乎就被打入原形。理智被大力抓起，被蛮横的揉碎了，然后如同万千柳丝一般随意纷扬在四周。

　　我始终晃动着酒杯，按在桌子上迫使它走着一个又一个完全没有形状的圆圈。

　　我听见席上的人们相互问候、寒暄。知道了王维他的航班是晚上八点多的。

　　却也像什么都没有听见，我只听得心底簌簌叶落的声音。

　　恰逢茅大人刚给王维的酒杯斟满，我便抓起酒杯，面向着王维盈盈而笑。

　　----“王叔叔，那个，谢谢你啦！之前是帮我搞定来云南的飞机票，这次又帮我退丽江的车票，都劳烦您跑了一趟了呢！总之是谢谢啦！我这些红酒敬你！您随意啊！我先干为敬！”

　　机智的我将只留了一点的红酒全部咽下了。

　　我胡乱按下酸涩苦楚的干红味道便急急抬头，提着酒杯向他致意的时候，无意竟看到他一闪而过的走神。

　　----“嗨，小事一桩！”他重新执起酒杯，可眼神里并无光彩。

　　我不清楚，是我刻意加了自己的想象进去，还是那时候他的双眼的确黯淡了下去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