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前世 若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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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佳言身体一直不太好，年前又做了手术，身体很虚弱，一直在卧床修养。今日难得起了个大早，窗外晨光熹微，心情甚好，遂披了件衣服去花园散步。
陆烬像往常一样做好早餐，回卧室叫许佳言起床，却只看见一室清冷，床上早已没了许佳言的身影，心里蓦地一慌，“她难道又不声不息的走了？”一想到这个可能，心里就像破开了一个大洞一样，止不住的涌上痛苦和绝望。
“佳言，佳言！”
陆烬试着叫了两声许佳言的名字，然而并没有人回应他。
心里一点点涌上恐慌，陆烬抿了抿唇，快步往外走去，边走边叫着许佳言的名字。
“佳言…”
“佳言！”
卧室没有人，书房没有人，餐厅没有人，客厅也没有人，许佳言到哪里去了？！
“佳言……佳言……”
陆烬心里的恐慌越来越大，匆忙地拿起衣服就往外跑。
“你在叫我吗？”许佳言在花园浇水，隐约听见有人在喊自己，然后转过头就看到陆烬慌慌张张地从家里冲出来。
淡然悦耳的嗓音成功叫住陆烬，听见这个声音，他心里一下子松一口气，顿住脚步看向花园，许佳言婉约纤细的身影，就亭亭地立在橙黄色的晨光里，温暖又美好，让他想起了某些回忆。
十几岁的许佳言，傲娇又美丽，明明喜欢他，又要装做不在意，有一次为了看他，竟然一大早跑到他们家花园偷窥，他卧室的窗户正对花园，清晨一推开窗，就看到有人影鬼鬼祟祟，以为是家里进了贼，不料闯进一个她，被他现场撞破，还急中生智道：“烬哥哥早啊，看你们家花开的好，过来摘两枝。”说完溜之大吉，留给他一个俏丽的背影。
后来发生了太多的事，她再也没有唤过他一声烬哥哥。
不知道为什么，陆烬的眼角突然就有点微湿，“佳言…”他喃喃叫她，开口声音已是沙哑。
“快五十岁的人了，那么慌张做什么？”她好似全然不知道他的担心与害怕，像一对老夫老妻一样，嗔怪着他的莽撞。
“没看见你，有点担心。”陆烬朝许佳言走去，自然而然把身上还没穿好的衣服披到许佳言身上，早春时节，春寒料峭，他怕她冻着。
许佳言年轻时曾遭人绑架虐待，为他流过产，还患过中度抑郁，自杀未遂，身体底子受了损，加之年前又做了手术，他很担心她的身体，怕她生病，怕她离他而去。
许佳言任由陆烬又给自己拢了拢衣领，说道：“我还能跑了不成。”
他们之间有太多的爱恨情仇，两人在一起是陆烬强求，刚开始，许佳言不是没有跑过，但是每一次都能被陆烬找回来，渐渐的，可能也是年纪大了，不想折腾了，才慢慢接受了两人在一起生活。
但是许佳言态度一直淡淡的，好似随时要走，陆烬很没有安全感，所以脸色依旧有些紧绷，“这两天天气还有些冷，以后出来多穿点衣服。”说着握住她冰凉的小手放进手心里取暖，她总是让他这样不放心。
“我看了天气，今天有太阳，不冷。”许佳言小声反驳道，她穿的不少，真的觉得不冷。
“春捂秋冻，你又身子虚，多穿一点总没错。”陆烬在照顾她这一方面总是很尽心。
“唔，好吧。”许佳言犟不过男人的固执。
人找到了，一颗心踏实放回胸口，陆烬记起正事，说道：“早饭我已经做好了，今天烤了你很喜欢的牛奶小饼干，我们快回去吧。”
许佳言最近胃口一直不太好，陆烬烤了一碟子的小饼干，她吃了两块就吃不下去了，碗里的粥也没怎么动。
陆烬很是忧虑，开口哄道：“再喝一点粥好不好？”
许佳言勉强又喝了一口，发现实在没胃口，歉然道：“抱歉，我实在吃不下了。”她知道他最近为了她能多吃一点饭，想尽了办法，甚至学会了烘焙。
抱歉两个字似乎又触动了陆烬哪根神经，他的表情看起来有点难过：“你跟我之间说什么道歉，吃不下了就不吃了，今天中午我让惠姨过来，让她来做饭吧。”他怕她不是没胃口，而是吃不下他做的饭。
以往商场叱咤风云，气势睥睨的男人，现如今只围着一个她转，可真是世事难料。许佳言搁下调羹，换了个话题：“你都已经好久没去公司了，没关系吗？”
“公司现在有宗元，我去不去都没关系。”许宗元以前是陆烬的助理，前几年已经被陆烬任命为公司总裁，管理公司上下事务，陆烬退居二线，只出席一些必要的董事会议。
“公司交给外人你放心么？”许佳言问，毕竟陆烬手上的权利得来可不容易，谁能拒绝权利的诱惑呢，张张嘴皮，动动手指，轻则让人永无翻身之地，重则让人家破人亡。
比起权利，陆烬现在更想好好照顾许佳言，可是她似乎不怎么相信，只能让时间去证明了，他看着她的眼睛道：“小许我放心。”小许，姓许，他愿意放心。
许佳言难得开了个玩笑：“你放心就好，不过万一哪天你被踢出公司，我可不管你。”
陆烬也笑：“放心，就算我被踢出公司，养你三辈子也不成问题。”
三辈子，多美好的词。
*
惠姨是陆烬请的阿姨，但是由于陆烬不想别人打扰他们的生活，所以只有每周末才会过来打扫卫生和做饭。
这次临时过来，陆烬打电话让她买了很多东西，惠姨列了个很长的清单才记下，都是许佳言爱吃常用的东西。
中午惠姨做饭，陆烬在一旁细细叮嘱。
“煮米饭多掺一些水，否则太硬了，太太肠胃不好不好消化。”
“炒菜少放点油，太太不喜欢油腻。”
“肉炖得软一些，太太牙齿不太好。”
“不要放生姜和蒜，太太不喜欢。小葱可以撒一点点。”
……
惠姨不住的点头：“陆先生，我记住了。”其实这些叮嘱惠姨已经听过好多遍了，但是陆先生总是不厌其烦的一遍遍叮嘱她。
在惠姨的印象里，陆先生是个很冷峻的人，一双锐利的双眼藏满了智慧与阅历，话极少，往那一站，就给人很大压迫感。
但是一提起陆太太有关的事，就会变得很温柔，眉梢眼角都软下来，话也变得多起来，甚至有话唠的趋势，陆太太喜欢豆浆，不喜欢牛奶，但是喜欢牛奶味儿的食物；喜欢吃辣，但是胃受不了；喜欢粉红色，有很多粉红色的衣服，但她觉得年纪大了不好意思从来不穿；喜欢水果味的洗发水和沐浴露，常用一个牌子；有轻微的起床气，早上有人吵到她睡觉，会发小脾气……
惠姨感慨，她跟丈夫生活了大半辈子，早已在日常的柴米油盐酱醋茶中消耗完了激情，只剩下亲人般的陪伴，但是陆先生对陆太太，一直像是热恋中的情侣，百分百在意，百分百关心，一点不像年近半百的人。
下午许佳言坐在花园里的躺椅上晒太阳，陆烬在一旁修剪花枝。
许佳言喜欢玫瑰，陆烬就给她种了一园玫瑰，春雪消融，新芽抽绿，经过他一个多月的细心打理，碧绿的花枝长的很好，有的已经打了花骨朵，再有一段时间，就可以开花了，到时候满园娇艳，一定很漂亮，佳言肯定喜欢！
陆烬修剪一会，看看许佳言，眼里溢满温柔。
过了一会，惠姨端了两份芒果布丁过来，陆烬也洗了手在一旁坐下，“你中午也吃的不多，吃点布丁。”
许佳言想说“我不饿”，但是在看到陆烬眼中的关心后，改口道：“我尝尝。”
“有你喜欢的芒果，我让惠姨今天新买的，很新鲜。”说着，陆烬自己也拿起一份，像鼓励小孩子吃饭一样，自己先吃了一口，表示很好吃。
许佳言吃了一小口，甜而不腻，丝滑爽口，赞道：“惠姨的手艺可以去开甜品店了。”
惠姨在一边腼腆地笑：“太太见笑了，我家孩子以前喜欢吃这个，我经常做，也就这个做的好。”
味道不错，许佳言却没有胃口，听惠姨提起孩子，遂找了个话题：“以前没听你提过，孩子多大了？儿子还是女儿？”
惠姨答道：“22岁了，是闺女，在读大四。”
“那今年夏天就要毕业了，”许佳言又问：“工作找好了吗？”
“嗯，找好了，在一家世界500强单位。”惠姨有些骄傲地说，提起自家孩子，忍不住话多了起来，又跟许佳言说起，她闺女上学时如何刻苦努力，如何懂事，如何让她放心，如何优秀云云。
许佳言是个很好的聆听者，时不时附和一两句，让惠姨说的更加尽兴。
陆烬也在一旁静静地听着，他注意到许佳言的芒果布丁再也没动过。
说到最后，惠姨忍不住问道：“陆太太，您们的孩子是在国外上学吗？”惠姨来陆家工作也有一年多了，从来没有看到过陆先生和陆太太以外的人，想到这种富贵人家，一般都喜欢把孩子送去国外读书，遂问了一句。
空气有一瞬的凝固，过了一会，许佳言淡淡道：“我们没有孩子。”她和陆烬甚至没有结婚。
惠姨自知说错了话，以收拾东西为借口离开了。
惠姨走后，两人谁也没有说话，最终是许佳言打破沉默：“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陆烬反问道。
“后悔跟我在一起，没有孩子。”许佳言说完，想了想，终于开了口：“要不你去领养一个孩子吧。”
“我从来不后悔！我有你就够了，去领养孩子干什么？”陆烬又急又气，大声说道。
许佳言有点被他的语气吓到，到底是把那句“或者你找别的女人生个孩子”吞进了肚子里，至于到底是怕气死陆烬，还是自己不愿意，她没有多想。
“我是怕你没有人养老送终。”许佳言清楚自己的身体情况，她感觉自己看不到这个夏天了。
“不要胡说，我们两个一起相伴到老！”陆烬走过去，将许佳言抱在怀里，她一直很瘦，这么多年，在他悉心照料下，也没有长胖几斤，瘦弱的身体他一只手就能搂过来，胸口心酸又心疼，他抵着她的额头，眼中一片深情：“你说过，我们要纠缠到老的。”
但终究，许佳言还是留下他一个人先走了。
她走的那天晚上下了雨，满园玫瑰一夜绽放，却没有等来欣赏它们的人。
许佳言的葬礼是陆烬一个人操办的，墓地选在一个风景很好的地方，下葬的时候，他将一枚戒指放进她的墓里。
他记得他们年轻时，他第一次向许佳言求婚，姿态傲慢又自负：“许佳言，嫁给我。”
当时许佳言怎么回的来着，哦，她说：“陆烬，我死也不会嫁给你。”
陆烬冷笑：“你不要后悔。”
许佳言没有后悔，她一向说话算话，到死也没有嫁给他。
陆烬却后悔的肝肠寸断。
许佳言，许佳言……
若能重来，若能重来……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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