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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原篇大秦记事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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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终于要再见了。
扑通扑通扑通…
剧烈跳动的心似乎是在回应着她的话。
嬴予抚上心口,轻叹,“傻瓜啊…”
她想要再见的那个人啊…再见又能怎样…
五年未见早已经物是人非了…他不再是那个咸阳宫里的那个第一侍卫,她也不再是以前的嬴予了。
如今,他是反秦者,她是秦国帝姬。
何况,端木蓉已经出现了…
你看,你再努力想要完成他的梦又怎么样呢?那个人已经不在原地了啊…
罢了,我就替你圆了梦吧。
给他,给你一个结局。
至于镇魂珠……
她算是明白了,兰陵王妃世界的嬴予会昏迷不醒那么多年完全是因为灵魂和秦时明月里的嬴予合二为一了,会发生这样的事还是因为镇魂珠灵力暴动继而导致处于不同世界的两人磁场相吸,谁强谁跟谁走。
事后了解一切的雪碧瓶画了个十字:嘤嘤嘤,为端木吉点蜡…
然后…
一个嬴予睡了八百多年记忆还缺斤少两直到她来,另一个二合一有着两世记忆还是活得遗憾。
她也知道天问剑是怎么样来的了…两份记忆没融合好呗…
嬴予叹了口气。
这个世界的嬴予同样的生而不凡,嬴政也因这个对她极为宠爱,有着两世记忆的她所展现出来的天资、能力等等也坚定了嬴政那颗本就有所软化的心,愈加对她上心,不惜封为帝姬,位比公子。
更是让她触碰权力的中心…
昔日嬴政还曾叹息,叹息她生为女儿身……
可惜,遇上情之一字,嬴予也无法避免。
八岁初见,九岁与之学习剑术,之后的种种也不过愈陷愈深……
深到早早就隐晦的告诉他离开这咸阳宫的捷径,因为她知道他终会离开……
她知道他的梦所以她努力的去为他实现,她亦知他终会离开,却不曾想会是以那样的方式,她还没来得及告诉他,他的梦实现了三分之一了,他就走了…
嬴政如何不知少女心事,如何不知那人走的路是由谁告知!嬴予被下令幽在寢宫三年想清楚自己是谁。
每一个月嬴政都会派人来问,你是谁,你在哪,你在干什么…
从头到尾都不曾闹过的嬴予安安静静的在寢宫呆了三年,直到两年后的今天她跑到桑海城来了。
只是想要再见一面就好。
这份情感牵动了镇魂珠,于是乎又把她这个外来的从兰陵王妃世界里神不知鬼不觉的拉到秦时明月里嬴予的身体来了。
镇魂珠就是一个大bug!!!
处于她脑海中的镇魂珠好像知道她心中所想的那样,散发着嘚瑟的光………
嬴·真叶柠·予:呵呵呵…
嬴予任由自己躺在床上,有了完整记忆,她之前分析的情况倒是可以变一变了。
在这种局势下,细心铺垫一步步绞杀太慢了,一举全歼才能彻底根除!
她要回一趟咸阳宫。
在此之前她要让她的皇兄醒悟。
说干就干!
*
扶苏不赞同的看着立在他面前说要回咸阳的嬴予,“理由?”刚来到就要回去,她倒是好折腾。而且这会儿回去,父皇定不会轻饶她。
“我要回去要一份旨意。”
“哥哥,我会好好的。”
扶苏沉默,默认了她的话,她自小就有主意,决定的事就不会改变,就算是父皇劝也一样。
这个脾气自五年前起是更甚了……
也罢也罢,桑海正是多事之秋,她不在也好。
嬴予视线移至垂首候立的章邯身上,“章将军。”
“属下在。”
“我给你和影密卫一个任务,说服天宗晓梦帮助帝国绞杀罗网。”
两双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嬴予,似乎不相信这话是她说的一般。
“阿予,不可妄为!”扶苏喝道。
来了。
嬴予暗叹一声,继而直视他的双眸,“哥哥!你还要沉浸在有心人编织的遮羞布下吗?!权力的容器已经开始崩塌,首当其冲的人是身为公子的你!杀机已经向你靠拢,今日之事,望月小筑之事,那蠢蠢欲动的农家等等…胡亥和赵高已然勾结,李斯摇摆不定,我必须为你扫平一切障碍!”
改变刻不容缓。
章邯扑通一声声跪在地上,心惊肉跳的听着两个身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争吵着。
………
“宅心仁厚和杀伐果断相结合才能让你更加强大。哥哥,你好好想想吧。”
“还有,章邯,这次的任务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你小心为上。”
嬴予说完最后一句不再说话,转身离开。
“这是你…希望的吗?”
嬴予脚步一顿,“是。”
我希望你不再如历史上那样被万箭穿心而死,我希望你好好的活下去成为秦国的第二位君王,对天下人施仁政。
我希望我的梦,他的梦能够实现。
前路荆棘满途,我会为你踏平脚下的路。
在章邯以为他不会再说什么的时候,扶苏开口了,“领命吧。”
话已至此,扶苏还不下决定就不是扶苏了,他的妹妹为他做了那么多,他怎么还能扶不起。
章邯心神震荡,退了下去。
外面的天空依旧明媚,章邯却知一场腥风血雨要来了。
*
墨家据点
墨家吃惊的听着张良对扶苏此次小圣贤庄之行的简述。
“这盛乐帝姬怎会帮助儒家帝国的人对我们不是恨不得赶尽杀绝吗?”大铁锤还没听完后就第一个表示这其中定有阴谋。
“的确。这甚至出乎我的意料。”张良沉思道,他思来想去只想到了一种可能,“这或许是一次警告。”
警告他们不要再肆意妄为,否则……
他侧身看着盖聂,“盖先生曾在咸阳宫可曾了解这帝姬?”
盛乐帝姬一向神秘,这里了解她的也只有盖聂了。
包扎好伤口一来就听到熟悉的名字的卫庄饶有兴致的补充道,“师哥何止了解这帝姬,甚至她的剑术都是师哥教的。”
而且流沙打探到的消息还不止这些呢…有趣得很。
这……
其他人面面相窥,甚是惊奇。
盖聂在众人的目光下淡然的开口,“她出生时有方士为之批命说生而不凡,由此嬴政对她极为宠爱。日转星移,嬴政对她也是真心爱护了。还曾感叹她若为男儿身定当为帝。”
这可谓是相当高的评价了。
“她此次的确是为警告,而且她应该还做了些什么。”盖聂亘古无波的双眸微微有些波澜,以他对她的了解,嬴予不可能会这样…
张良这会是真的诧异于盖聂对嬴予的了解了,他将之后的事娓娓道来。
听得其他人一愣一愣的。
李斯是个蠢的
赵高自以为聪明
咸阳宫那个蠢货
这真的是秦国的帝姬,嬴政的女儿???
“她自小就不喜这三人,尤其是十八世子胡亥与赵高,咸阳宫无人不知。加之她身为帝姬位同公子,早早的就参与到帝国的权力中心中了,权力的崩溃她比都清楚。”
“这只是我对她十五岁以前的了解。”
五年过去了,嬴予成长到什么样的地步他无从得知。
他的一番话让一众人内心思绪杂乱,前路未明,劲敌又现啊。
卫庄手倚着鲨齿,意味不明的道,“是吗?”
师哥,做人要诚实一点。
盖聂微垂双眸,对卫庄的话无视的彻底,不再言语。
他不说了,有人却是不依了。
首当其冲的是冲动的大铁锤,他一听这话不对啊,感情这盖聂有事瞒着他们啊!
“喂!盖聂!你什么意思啊?有话就说,别藏着掖着。”
倒是雪女拉住了想要阻止大铁锤的高渐离,对他摇摇头,尔后又径自皱眉,她好像是品到了一点不一样的味道。
希望不要是她想的那样…
“盖某无话可说。”
“莫非是你心虚?”
流沙对墨家的咄咄逼人嗤笑,装什么样子?不信任人家还要人家事无巨细的说给他们听?!
简直是笑话。
张良也是不赞同的看着大铁锤。
卫庄的眼里也有着不屑,真不明白师哥为何要留在墨家,嘁…
被心虚的人只是冷漠的转身离去。
“这次我可是要盖先生喊冤了,这嬴予五年前被幽禁三年,两年前被放出来后更加飘忽不定了,你人家怎么去了解啊…”赤练单手叉腰,妖娆的说道。
感受到空气中的冷意更甚,赤练扑嗤一声笑了出声,这可是小道消息之中的小道消息噢,盖先生不用谢我噢。
幽禁三年…
大家的注意力被这四个字吸引了,在他们看来嬴政再怎么狠心也不至于把宠爱的女儿给关起来啊…
事实恰恰相反,嬴政是宠爱嬴予但不会过分溺爱,错了就是错了,而做错了是要付出代价的。
这边如何讨论她,嬴予都无从得知,此刻的她快马加鞭赶回咸阳。
一回到咸阳宫,她倒是有些近乡情怯了。
即使从记忆里知道他的丰功伟绩,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见过他的面容,但是要说能够真正的见到他,是她想也不敢想的事。
她娉婷的立在咸阳殿门前,有些出神。
“怎么?还要寡人亲自请你不成?”冷硬又无形中让人感觉不怒自威的声音自殿内传到殿外。
嬴予回过神来,当即徐步步入殿内。
嬴政一身黑色镶金边绣暗龙纹皇帝锦服,头戴冠冕背对着她站在高高的台阶之上,一手负于背后,一手握着腰间的天问剑。
殿中间的碧水池波光粼粼,为这大气磅礴的宫殿添了几分冷色,也让那孤寂又不可一世的背影添了两分冷峻。
孤寂啊…
寡人,到头来真的是孤家寡人了…
嬴予隐去眼角的点点水光,恭敬的行了礼,“嬴予参见父皇。”
“哦?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父皇?”闻言,嬴政转过身,漫不经心的反问。
“自然是有的。”
“有?既然有那为何私自出宫!你是忘了寡人对你的忠告了吗!?”
想到宫人来报盛乐帝姬私自出宫了,还有影密卫传来的消息,嬴政就压抑不住自己的怒火。
她倒是想得好,凭她那功夫和那几个人以为就能安安全全到达桑海城?!痴心妄想!她也不想想有多少人欲将她置之死地!
“不曾忘不敢忘。”
怎么可能会忘呢?何况她自己也清楚的知道事实。
“此次前去只为了解一事,儿臣这次回来也是与此事有关。”
嬴政剑眉一皱,“你说说看。”
“种种事迹表明权力的容器已经崩塌,诸子百家不过是他人的借刀杀人。”
嬴政来回的走动着,冠冕上的珠串随着他的动作叮叮作响,“继续说。”
“墨家,儒家,医家道家人家等等都是棋子,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阴阳家也好罗网也罢都在打着这个主意,首当其冲便是您的十八世子胡亥了。”作为宿敌,嬴予对敌人从来都是毫不留情的。
嬴政停住脚步,深深地看了一眼嬴予,“我一直盼望着你的兄长能够看透这一切,没想到却是你,率先看到了这看似平静的表面下的波涛汹涌。”话里有着失望又欣慰的感叹。
那些人的动作他如何不知,他一直按兵不动甚至是推波助澜,想着作为磨刀石好好的磨磨扶苏的性子,如今倒是有些养虎为患了。
有时候他真的会想,他的长子是不是和他的女儿互换了身份…
身为皇长子的扶苏少了些杀伐果断的魄力多了优柔寡断,身为帝姬的嬴予所展现的一切都符合他心目中关于继承人的想象…
“果然,您早就知道了。”
嬴予定了定心神,说道。
纵然早有猜测都抵不上他亲自承认来的震撼!以前的您一个人是怎样面对这一群豺狼虎豹的呢…
“权力权力,有权力就会有由此而来的权力的游戏,角逐。这是亘古不变的。”
嬴政嗤笑一声,权力是毒·药,沾上了就戒不掉了。
“所以呢,你会怎么做?”
“不破不立。”
四个字表明了嬴予的决心。
嬴政眸中有些许笑意。
阿房,你给寡人生了个好女儿啊。
“那就让我看看我的帝姬究竟成长到了什么样的地步吧。”
不过……
嬴予漫无目的的走在这偌大的咸阳宫里,脑海里始终是她的父皇刚刚与她说的忠告…
不曾忘不敢忘…
“皇姐也会这般失神?”
她抬眸望去,紫色华服异色双瞳的胡亥正双手环胸好像看到什么好玩的东西似的看着她。
失你x的神。
“弟弟还是一如既往的优哉游哉(蠢)啊,不知道当荧惑之石抵达咸阳城的时候,你是否还能如此淡定呢?”
看着对面脸色一变,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情很好就是了。
胡亥眼睛一眯,她竟然知道。“姐姐说的是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呢?”
嬴予微笑,“你懂也好不懂也好,我只知道,你要大梦一场了。”
大梦一场,一梦一生,你的白日梦要醒了。
听懂她言下之意的胡亥冷下了脸,阴沉的看着她,心中闪过杀机。
杀气啊
嬴予笑得更灿烂了,这是第几次了?每一次都办不到,不是吗?
两人相对无言,气场森严。
“我还有事,你别挡着我的路了。”
嬴予越过胡亥向她的宫殿走去,但附在她背后的如芒的目光不曾断过。
“呵…”
*
张良带着得来的消息丝毫不敢停留的赶到了墨家的据点。
“蒙恬的黄金火骑兵从边关回来了。”
一句话炸得其他人措手不及。
“什么?”
“不久前下的命令,今日蒙恬已经到了桑海城了!”张良负手而立,头一次看不透大秦帝国的决定。
“莫不成是嬴政要东巡了?”
班大师猜测道,如果是因为嬴政要东巡那就可以解释为什么要将蒙恬从战事紧张的边关急调回桑海了。
张良摇摇头,“无从得知。”
“唯一可以清楚的是,这一道命令是嬴予回到咸阳宫的那一天下的。”恐怕这件事跟她脱不了关系。
“应该还有……这几日我在城里打探消息,明显感到城里的杀气更重了。而且……”盗砳摸着下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好。
大铁锤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而且什么?你倒是说啊!”
“而且罗网的杀手似乎在减少。”树上的白凤不温不愠的说着。
……
“绞杀。”
“绞杀。”
两位纵横家说出了他们的结论。
绞杀罗网,或者说是影密卫在绞杀罗网;来自帝国内部的权力斗争。
“这是内讧了?”
“清君侧。下一个就会是我们。”张良的心沉了下来,南公当日对他说的话,他终于知道是何意了。
归元合一,破茧成蝶。
这天下真的又要变了…
“嬴予竟然有这么大的能量……”高渐离垂眸,一切的变化都是由她的出现而带来的,这样的人,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存在?
盖聂抚了抚手上的木剑,“做好战斗准备吧。”
“有师哥在,我放心得很。”卫庄轻笑。
投鼠忌器,适用于每一个人。
特别是求而不得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