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虐杀》于快

2、歉意

　　为什么？！为什么？！你明明是一只兔子，搞什么人类间的道德与正义！我为了你背叛人类，帮你去杀人，你却嫌弃我丑陋！申晴被绑在铁架上，内心愤愤地想到。她明明做到了最完美的反叛，却被投奔的人绑在铁架台上！
　　申晴从始至终都没觉得自己做错了，相反，她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最好的。真是不公平！这世上有这么多被杀死的兔子，这么多杀兔子的人，偏偏她的兔子变成了人形，还找她来复仇了。更可气的是，这是一只道德感强烈的兔子，对于投敌卖国的人类厌恶到了极点！
　　男人将她晾在这里就不知去了哪里。这个阴暗潮湿的地下洞穴应该是他的老窝，周围像是古代牢房一样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刑具，湿气将洒溅在其上的血腥气加重，在狭隘的空间中冲击的她头晕目眩恶心想吐。
　　怒火与恐惧同时充满申晴的内心，手腕被她强行挣脱铁链的力量弄得血迹斑斑，申晴双眼充血，犹如一个亡命之徒，似要为活下去不择手段。
　　“哟，这就是缪古大人新抓来的人类。”一个轻佻嘲讽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听说是作死地在缪古大人受伤时伤害大人的蠢货，真是该死，连缪古大人也敢碰！”另一个声音附和道。
　　两道身影逐渐从阴影里浮现出轮廓。申晴看见他们站在不近不远的地方，模模糊糊看不真切。
　　两人继续旁若无人的嘲讽:“一会要怎么折磨她呢？是先把她的皮拔下来，放进盐水里泡着，还是给她下聚灵咒，让她看着自己的肉被一块块割下来却死不了，嘻嘻嘻。”
　　“缪古大人法力无边，定是能想到最残忍的方法好好惩罚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类。”
　　那只兔子还有手下，申晴握紧了双拳想道。
　　人影嘲讽了一会突然停下来，申晴看过去，那里恢复了一片阴暗，什么也没有。
　　“感觉如何？”一道男声响起，申晴立即反应过来这是谁的声音。
　　缪古从阴影中走出，身上一如既往光溜溜的，他看着申晴:“被绑在铁架上任人鱼肉的感觉很难受吧。”
　　“哼，你的人类文化学的不错嘛，还是一只中国兔子。”申晴听到对方的话，随即毫不留情的讽刺道，低压的声音里充满愤恨与疯狂。
　　“你觉得很不公平？人杀兔子是天经地义，兔子杀人就是天理不容？”
　　“不，强大的杀弱小的是天经地义，人杀兔子，你杀我。”
　　缪古似是终于对申晴说的话有了点兴趣，微微抬眼看着她。
　　“但那又如何，即使是弱小的依然有为自己争取生存的权利，身为兔子的你要杀人报仇，毫无还手之力的我仍然要在你面前追求生存的一线生机！”
　　“你以为这是一样的？”缪古看着申晴讥笑出声:“没有残杀就没有报复，一切都是你自作自受！”
　　“你并不是败于弱小”，缪古走近，手捏起申晴的下巴，力道和他的语气一样凶狠:“你是败于残忍。”
　　“哈？只有胜利的人才有资格评价弱者残忍或是愚蠢，真正想要成功的都是不择一切的往上爬。”在极端的恐惧与压迫下，申晴卸下了全部伪装，尤其是对这个铁了心要至她于死地的男人，她没有任何心情再和他虚与蛇尾。
　　缪古听到申晴这番话后诡异地平静了下来，他淡淡地看着被绑在铁架上的申晴:“想要成功就要不择一切地往上爬？也许是对的，但不值得同情。”
　　什么不值得同情？申晴没有察觉到缪古的变化，就在她疑惑想要开口时，一道男声插了进来。
　　“哈哈哈，这位小姑娘还真是耿直的很啊。”一个身材修长，体格匀称的裸_体男子从旁走了出来。
　　“缪古，这么耿直的小姑娘杀了多可惜啊，不如让她帮我们做事，仙界和人界的那群家伙近来可是烦人的很，我们的人损失不少，正是缺少小姑娘这样有觉悟有胆识的人才的时候。”男子转头看向申晴，将最后一句话说出口。
　　生机！这就是生机！这丝念头划过申晴的脑海，便紧紧摄住了她的呼吸。但她没有出声，而是看向在场的另一个男人，紧张激动的等待着他的答复。
　　缪古没有在意申晴的目光，他看着闯进来的男子:“狷泽，这是我的事，你什么时候也这么闲了。”没有明示，却有不可忽视的威慑蕴藏其中。
　　狷泽笑了笑:“我只是随口一说罢了，这个不长眼的小东西触了我们缪古大人的霉头，就算是仙界的大尊者来了，也饶不得她。”
　　缪古却是在狷泽说出这话后眯了眯眼睛:“狷泽大人的消息果然灵通。”
　　“最近形式险峻，我也是尽己之能多顾着点这边的人。”
　　“哼，倒是有劳了。”
　　“看来我这是惹人不快了，也罢，我也就不在这碍人眼了，小东西自求多福吧。”狷泽对着申晴欠扁的笑了笑，转身离开。
　　“昨天并不是我一个人杀了你，你为什么只抓了我？”狷泽走后，申晴对缪古说道。
　　“你似乎很执着于让你的同类和你一起受苦。”缪古偏头看过来。
　　“是啊”，申晴笑着说道，“让他们和我遭遇同样的苦难总是会让我心理平衡点的，更何况这本就是他们应得的。”
　　缪古看着申晴满脸的笑意，淡淡地评价道:“自私、贪婪、残忍，你的确很合适。”说完，同样转身离开了。
　　申晴看着眼前空荡荡的黑暗，低下了头。
　　是啊，她自私、贪婪、黑暗。
　　呵，都要死了还想这么多干嘛，她只是把心中希望的说出来罢了。那些狂长的疯草不是她能控制的，她只能在心里设一道屏障，让这些草不至于冲出来伤到了别人。可是现在都快死了，她一个人空荡荡地死去，一切都没有意义了，那道屏障也没有意义了，她把它撤去，里面的疯草突出来，彻底席卷了一切，让别人看到了，她自己也真真切切地看到了。
　　黑暗中的申晴低垂着头，眼泪顺着下巴落到地上，她翘起了一边的唇角，对自己说:对不起啊，我是这样的人。

　　她被囚禁了多长时间，无从计算。说好了要拿她做实验的男人，仿佛遗忘了般把她搁置在这里。周围静悄悄的，申晴疲惫不堪的将全身的重量依附于桎梏着她的铁架。
　　会活下去吗？她问自己，所有能用的方法都用了，想到这里，她不甘又释然起来。是啊，她已经尽最大的努力来救自己了。
　　“小东西？还活着吗？我来救你咯。”黑暗中传来话语，申晴抬头去看，狷泽一脸调笑地来到申晴面前，他伸手抚着申晴的脸颊:“看看这可怜的小样子，害怕坏了吧，放心，马上就放你出去了哦～”
　　几个模糊的身影飘了过来，和她先前见到的嘲笑她的家伙一模一样，原来当时并不是他们离得远，而是他们本来就长这样啊。
　　申晴被从铁架上放了下来，人影扶着她来到狷泽面前，狷泽将手掌对着申晴的额头，嘴里咕咕叨叨地念着什么，暗紫色的光芒划过，申晴觉得她的意识突然模糊起来，最后狷泽的声音响在耳畔:记住我们的约定哦，违约的话……
　　违约的话会怎么样呢？申晴模模糊糊地想。
　　“申晴！申晴！”呼唤声伴随着大力的摇晃将申晴从沉睡中唤醒。
　　舍友担忧的脸浮现在眼前:“申晴，你怎么了！怎么躺在这里，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申晴被舍友搀扶着起来，看清眼前的环境，她是倒在宿舍门前了吗？
　　“我没事。”她这么说道。

　　没事才怪！身上没有伤疤，时间一分不差，根据走廊里的录像，她当时独自一人空手乘电梯上来，和同学打了个招呼，就来到宿舍门前，刚把手抬起来要推门，突然就倒下了。后来舍友出来上厕所看见她倒在门前，被吓了一跳，赶紧把她摇醒。而这期间不过隔了几分钟。
　　申晴看着眼前的心理医生，神情严肃:“我的幻觉都已经严重到这种地步了，你确定吃几片药就能好？”
　　“小姐，根据催眠结果你的确不存在某些心理方面的疾病，关于你所看到的那些幻觉目前还没有找到具体原有，心理方面的药品对人体伤害很大，所以我建议先吃一些缓解心神的药物，如果有进一步的发展，我们再进行更加彻底的治疗。”
　　申晴拿着药从心理诊所出来，叹了口气。怎么会没病呢？难道是鬼上身？
　　“姑娘！”
　　一道喊声从旁传来，申晴扭头去看，一个道士打扮的家伙举着面写着“求仙问道，斩妖除魔”的棋子来到她面前。
　　“姑娘，我看你印堂发黑，近期恐有坏事临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