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鱼得水》题罗

4、归途 原来他叫秦

　　于归回去恰好赶上月底学生返校，票难买，她只好抢了张商务座，一下花了上千块大洋，心都在滴血。

　　等到上了车，她隔壁已经有人了，带了个墨镜坐在窗口的位置，懒洋洋的戴着耳机靠在椅子上。于归看了一眼，有些眼熟，再看一眼，更眼熟了。这时，那男子已经摘下了墨镜，露出俊俏的脸，对着她说，“膝盖好了吗”

　　于归又不争气的脸红了，赶紧坐下，“没什么事，已经好了，上次的事真的很感谢。”

　　“客气的说，你们能来支持我，这就是最好的感谢了。”轻舟笑了笑。

　　他今天穿着白色的休闲衬衣和牛仔裤，就这样简单的打扮，在他身上也别有番风流姿态。

　　于归有些不好意思，她上次是帮谢思华要签名的，于是开口：“你能帮我再签个名吗？”

　　“可以。”

　　于归拉开包，抽出上次买的那张画，一不小心把学生卡也夹带出来了。懊恼的拍了拍头，她总是会忘记把卡装在钱包里，大学期间不知掉了多少次卡。

　　秦疏弯腰替她捡起，看了一眼，照片上的女孩小小的鹅蛋脸，大大的眼睛，对着镜头浅浅的笑。

　　于归把画垫在笔记本上，递过笔：“就在这吧。”

　　轻舟接过，写了楷书‘秦疏’，还给了她。

　　于归还纳闷怎么这回写楷书，虽然字有种行云流水的飘逸，可怎么连名字也变了，突然反应过来，这是他的真名。

　　于归有些高兴，但还是问道：“你就这样告诉我真名，不怕我说出去吗？”

　　“你会吗？”

　　于归摇摇头，秦疏就说：“那不就行了，再说名字也不算什么。”

　　于归胸口涌上一股被人信任的喜悦感，小心地收好签名，“我叫于归。”

　　秦疏坐在窗口，金色的阳光从他身后的窗上洒进来，泻在他乌黑的发上，闪着细碎的光，他开口：“于归，你可以叫我秦疏。”

　　秦疏好像很累，眼下有些青黑，他一边和于归说话，一边按着太阳穴，于归本来刚准备建议他可以睡会，一时没听到他的声音，再一看，原来睡着了。

　　后来直到下车，他一直靠着座椅在睡，于归偷偷的瞄了他一眼又一眼，有些理解肖嫣然每每看着她的那些男神犯花痴的感受了。

　　他睡着的样子很干净，像两片小扇子一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阴影，只是可能有什么烦心事，睡着了眉头都轻轻蹙着。

　　动车很快，原来十几个小时的车程四五个小时就到了，于归刚想叫醒秦疏，原来熟睡的人已经睁开了眼，正在注视她，见她的视线看过来，急忙转开。“抱歉，一不小心就睡着了。”

　　于归摇头：“没事的，不过你还是要注意休息。”

　　“谢谢关心，以后会注意的，”秦疏坐直身体，“该下车了吧？”

　　“嗯嗯，是快到了。”于归看了看窗外，各种建筑物的影子不停地扫过，光影交叠。列车员已经在广播了，车要进站了，这段旅程也结束了，她们要回家了。

　　眼前有阴影扫过，是秦疏递了张名片过来，“这是我的联系方式，Ｓ市这么大，遇到一个人可不容易。”

　　于归接过，名片设计很古风大气，但上面只有写的端正俊逸的名字和一个电话号码，就什么都没了。她有些不好意思，“我没有名片，我播你的号吧。”

　　秦疏拿出手机，“没关系，你说吧，我记下来就好。”

　　等到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到站了，这档列车的终点到了，但这座繁华的都市每时每刻都有列车启程，奔向另一个城市。

　　于归回到家，她妈王女士已经为她做了顿丰盛的洗尘宴，还熬了锅参芪补脑汤，非得让她全喝掉。于归一看里面的补药，死命摇头，她在外面吃的也挺好的，万一补过头半夜流鼻血怎么办？

　　饭桌上，她妈又开始一个劲的夸，她爸就一个劲的波冷水，于归已经可以练就；两耳同时进同时出的功能了。好像从她上学起就是这种情况，只是近年来她妈夸人的功力见长，她爸冷场能力也就随之增强了。

　　她小时候天天听的都是：“囡囡，学习不要那么累，你已经特别棒啦，可以去玩会，要注意休息。”

　　他爸总是立马补上：“学习怎么能怕累呢，于归你要记住比你聪明的大有人在，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

　　于归“……”

　　等回到自己的小房间，于归拿出那张名片，想了想夹进了笔记本里，要是谢思华知道自己又遇到了轻舟，还有他的联系方式，不知会怎么惊叫，估计又要喊不公平了。不过，他们应该也只是互相躺在对方的通讯簿的陌生人而已，永远不会有铃声响起的那天吧。

　　秦疏站在窗前，其实这次去H市，除了被邀请去漫展，主要是为了看望一个老朋友，一个被逼着退圈很久的coser。

　　他们这个圈子，外人总会带着有色眼镜来看他们。只是，他自己的亲人都不支持，又怎么去要求别人呢。

　　秦疏脱掉拖鞋，赤着脚踩在地板上，月光从窗口照进来，流了满地的乳白。不过，他还是幸运的，竟然又遇见了她。

　　站了会，从橱柜里取出来只青瓷杯，泡杯清茶，端着去了书房。铺开宣纸，提笔开始勾画。

　　座钟沙沙的走，悠悠扬扬的传来撞击声，茶香袅袅，一室静谧。

　　放下笔，纸上描的是个女子，着一身云裳，正靠窗浅眠。

　　于归这几天在家过的很悠闲。

　　早上出门跑个步，回来和家属楼里的退休的老教师们打个招呼唠唠嗑，她妈要去培训中心给人上课，她爸开了个暑假补习班，课程要到开学才能结束。家里只有她一个人，无聊到天天在各种群里发骚扰信息。

　　“有人吗？”

　　“在吗？”

　　“冒个泡呗。”

　　“我来报会菜单吧。”

　　“大家都吃了什么？”

　　……

　　肖嫣然每到这时就会骂她妨碍自己学习，不思进取，然后就果断下线。言妍压根不鸟她。大概是看她太闲了，等她终于把谢思华炸出来时，学校学生会的小师弟电话打过来了，客套了5分钟，再夸她5分钟，最后用一分钟说正事，然后没等她开口，任务完成，撂了电话。于归总结了下，大意是她很好很优秀，优秀到学校决定选她作为代表给新生们上台演讲，结束。

　　Ｓ大的新欢迎大会一向麻烦，先要校长讲话，再是各大领导讲话，还会有知名校友讲话，优秀师哥师姐讲话，像是一个演讲大赛，底下人凄凄惨惨戚戚，还要竖起耳朵听，因为还有心得要交。

　　于归的演讲稿得自己写，等她终于在小师弟的要求下一遍遍的改好，保证内容都是有利于培养社会进步青年的优秀思想后，学校开学了。

　　Ｓ大的开学季，于归已经经历了三次。酷暑还没散去，橄榄绿已经充满了整个校园，教官的口哨声飞向各个角落。

　　于归的演讲在一众优秀且有经验的演说家的斗志昂扬的讲话里都没被淹没，而且还在小师弟师妹中留下了印象，因为她的用时最短，而且结尾的激情连话筒都承载不住，只好抱以同样激情的尖叫了，唤醒了满座的激情，都醒了。究其原因，她忘词了。

　　是的，她本来在上面正慷慨激昂的向一众学弟学妹们介绍怎样把自己塑造成一个社会大好青年，本着对国负责，对家负责，对后辈们负责的心情向大家传授自己是怎样成为一个优秀青年的心得，突然眼睛瞄到了一个人影，关键是那人还对她笑了笑，露出一口大白牙，竟然还来了个飞吻，于归惊的一抖，于是她悲催的发现自己卡词了，怎么也说不出下一段了，只好以更加激昂的结尾结束了她的澎湃演说。

　　下台时，于归多么希望能飞来一物把她砸晕，再看看台下小师弟青色的脸，她有点想跑。

　　她再去瞧那个罪魁祸首，那人还在，见她看过来，还对她挑了挑眉，于归觉得这就是个男妖精。

　　于归忐忑的坐回座位，不去看舞台边小师弟投过来的眼神，里面的控诉犹如实质，她轻易不敢接。

　　等到散场时，她悄悄而又迅速的向门边移动，想直接回宿舍。刚刚走出大门，就被只手给拉住了。

　　于归回头，是那个罪魁。

　　那厮竟然还在笑，于归有点想拿把铁锤砸掉他那口牙给敲光。

　　于归拍开她的手，不想理他继续朝前走，那厮竟又追上来了。于归走哪，他就走哪，甩都甩不掉。

　　于归终于只得回头问：“你跟着我干嘛？”

　　傅尧双手插着兜，闻言看着她的眼睛说道：“你叫于归是吧，你不记得我了，我给你的号码呢，扔了？”

　　于归觉得这丫脑回路和别人不一样，无奈只有回答：“我只见过你一次吧，我们熟吗？”

　　傅尧突然几步走过来，近的于归都能闻到他身上的香水味，急忙后退几步拉开距离。

　　“那天在寺里，你可不是这样的，你还偷偷看我了吧。”傅尧饶有兴趣的见于归往后退，漫不经心的开口。

　　于归的脸刷就红了，这个男人原来都知道，只是她又不能解释。

　　她有些尴尬，只好转身就走，背影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感觉。

　　傅尧长腿一迈又追了过去，于归听见身后传来皮鞋的哒哒声，再一次转身，“还有什么事吗？”

　　她现在只想离这个人远一点，她觉得自己的人生从没像今天这么让她疲倦，这个男人竟然还来，她应付不了啊。

　　“我叫傅尧，这是我的名片。”

　　他递过一张名片，又开口“于归，我不是坏人。”

　　于归接过名片，没开口，立刻又走了。

　　她现在实在没有开口的欲望，尤其是和这个男人，只想回去好好睡一脚，然后就会忘记这些尴尬的瞬间。她的脾气一向不错，但这个男人总能分分钟挑起她的火气，至于原因，她也说不上。

　　于是脚步越发匆匆，朝着小床前进。

　　推开宿舍门，大家都不在，谢思华也不知去哪了，于归觉得正好，要她在，估计又不知道要被她笑成什么样。于归拉开柜子，脱掉高跟鞋和正装，又去简单洗漱下，拉上被子，睡觉。

　　临醒时分，她做了个梦。

　　还是在那座古刹里，她站在石壁前，身后有脚步传来，她慢慢回头。却有一片白茫茫的大雾，她看不到人脸，只听见清泠泠的男声传来：“抱歉，打扰你了。”

　　于归摆摆手，“没有，你也喜欢这里吗？”

　　“那你怎么不联系我呢。”那人再次出声，终于走到了跟前来。

　　于归终于看清了，是傅尧，

　　她一点交谈的欲望都没有了，直接往前走，砰的的撞石壁上了，直接吓醒了。

　　谢思华正坐在电脑前戴着耳机看今天的开学典礼的视频，她主要是为了看于归，眼一瞟，就见床上本来正睡得好好地人突然直挺挺的从床上坐了起来。

　　吓得她手一抖，连手上抓着的的瓜子也一下就洒了，落了满地。

　　她颤巍巍的开口：“小鱼，你……你在梦游吗！”

　　于归又直挺挺的倒下，她还是装会睡吧，要知道她醒了，大花肯定笑她，连忙闭上眼，能躲一会是一会。

　　其实她觉得今天主要还是怪她自己，要是她演讲词再记牢点，也就不会忘词了，只是傅尧她还是不想理。她们又不熟，再者说，谁见一面就塞微信号给女孩子的。这样一想，又沉沉睡去。

　　再次醒来，总算不是被吓醒了，肖嫣然在和谢思华说笑，于归一看她俩，就知道肯定要被怼一番了。

　　果不其然，一见她醒了，两人就开始了。

　　肖嫣然走过来，邀住她的肩，就开始说：“现在全校都认识你了吧，不过铁定是被你的激情感染的，你说你本来可以一次勾搭这么多小鲜肉，现在估计都得被你镇住了。”

　　谢思华也嘲笑她：“小鱼是小小的身体里蕴含着大大的能量，是吧。”

　　……

　　两人嘻嘻哈哈大笑起来。

　　于归不想搭理他们，她睡了一觉，现在感觉很精神，无所谓。

　　恰好这时，手机屏幕亮了，一个她觉得不可能出现的名字在屏幕上亮了，她拿起手机去了阳台，划开接听键，耳边就传来了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于归觉得自己的心跳突然就慢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