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难贵公子被迫驯疯批》发如青丝

75、075 沈清宴在南

　　沈清宴在南方一个小镇住下了。

　　刚离开的那段日子，沈清宴总是睡不着。

　　一闭眼，就是陆野毫不犹豫挡在他身前的背影，还有刀尖刺入血肉的声音。

　　以前他总以为陆野对他不过是一时新鲜、玩玩而已，从未想过对方会为自己做到这种地步。

　　两人纠缠这么久，就算有过怨恨，可他拼了命护着自己，沈清宴不可能没感觉。

　　他甚至想过，如果没有陆振邦从中阻挠，他或许真的会和陆野走下去。只是这些想法，他只能藏在心底。

　　适应了小镇的生活后，沈清宴每天都能睡到自然醒，再慢悠悠起身洗漱，趿着拖鞋去巷口吃早点。

　　摊主是对老夫妻，见他次数多了，不用开口，老大爷就夹起两根刚炸好的油条，老婆婆舀上一碗滚烫的豆腐脑，撒点葱花，“小伙子，今天气色不错。”老婆婆笑眯眯地说。

　　沈清宴冲老婆婆笑笑，坐在小木桌边慢慢吃。油条很脆，豆腐脑很香。

　　吃完，顺着青石板路慢慢走回去，路上遇到摇着扇子坐在门口竹椅上的老人，彼此点点头，就算打过招呼。

　　偶尔看见猫趴在墙头打盹，他会忍不住想起雪球。陆野不喜欢猫，也不知道雪球现在怎么样了。

　　邻居是一对三十出头的夫妻，男的姓陈，在镇上小学教体育。女的叫阿秀，在街尾开了家裁缝铺。两人有个四岁的儿子，叫豆豆，虎头虎脑，精力旺盛。

　　豆豆不怕生，第一次见沈清宴在院子里笨手笨脚地生那个老式煤球炉，被烟呛得直咳嗽，豆豆当即趴在矮墙边哈哈笑。

　　后来豆豆就成了小院常客，孩子喜欢玩皮球，沈清晏常常陪着他扔来扔去。

　　每到饭点，阿秀就会隔着院墙喊豆豆回家。

　　阿秀人热情，家里做了什么好吃的，总会端一小碗过来：“尝尝，自己家做的。”

　　有时是煎得金黄的萝卜糕，有时是香喷喷的芝麻糊，或是一碗甜丝丝的红豆沙。

　　沈清晏推辞不过，只好收下。他没什么好回礼的，便时常去街上给豆豆买些小玩具，算是答谢阿秀的好意。

　　有时陈老师下班早，会在院子里辅导豆豆认字，或者陪他玩球，笑声能传出老远。

　　阿秀在院子里炒菜，油烟混着饭菜香飘过来。沈清宴就坐在自己这边，听着隔壁锅碗瓢盆的声响，听陈老师讲学校里的趣事，还有豆豆叽叽喳喳的吵闹声。

　　他想这就是最普通的日子，妻儿在侧，三餐温热。平凡琐碎，却温馨幸福。

　　沈清宴躺在院子的摇椅上，心里恍惚了一瞬，曾经他也有过这样的时刻。

　　陆野系着围裙在厨房做饭，刀铲起落，味道大多时候算不上好，不过进步很快。

　　这就是他曾经想过、后来不敢再想的正常生活。

　　这样平静无波的日子，沈清宴过了大半年。

　　一开始是安心，久了只剩茫然。

　　没有目标，没有期待，连喜怒哀乐都淡了。他才二十七岁，人生还长，活的却像个无欲无求的僧人。

　　这天，顾媛媛忽然打来电话，“清宴，深蓝准备进军海外市场，你要不要接手海外业务这块？”

　　她知道沈清宴有海外经验，又是最大股东，没人比他更合适。

　　沈清宴几乎没有犹豫便答应了。

　　顾媛媛沉默了几秒，“对了，还有件事。”

　　“什么事？”沈清宴淡淡问道。

　　“陆野还在找你。”

　　空气静了一瞬，顾媛媛又补了一句：“虽然我姑父一直在中间帮你挡着，但你自己还是多当心。”

　　几天后，沈清宴结清了房租，跟巷口老夫妻、陈老师一家一一道别，随后登上了飞往国外的航班。

　　飞机冲上云霄，沈清宴靠在椅背上，闭着眼，他像是从一场过于宁静悠长的梦里回到了现实。

　　小镇的流水、油条的香气、豆豆咯咯的笑声，还有午后摇椅吱呀的声响，都迅速远去，变得模糊而不真实。

　　也好，梦总是要醒的。

　　深蓝科技海外分部一切从零开始。

　　语言、市场、法规、团队、竞争对手……无数问题一股脑压过来。

　　他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其余时间全部扑在工作上。会议、谈判、看报表、做决策，周而复始。

　　这种高强度的忙碌让他心里总算踏实了些，深蓝海外也在他的带领下迅速扩张。

　　不过三年时间，便从最初寥寥数人、一间狭小办公室，发展为坐拥数百名员工、业务覆盖多个核心区域市场的规模。

　　顾媛媛是在第三年的秋天来的，她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流动的车河，“清宴，我这次来除了看你，还有些事觉得应该告诉你。”

　　沈清宴淡淡“嗯”了一声，示意顾媛媛他在听。

　　顾媛媛吸了口气，“你刚走那会儿，陆野动用了所有能用的力量，发了疯一样找你。动静非常大，我姑父陆振邦训斥了他好几次，但他根本听不进去。那时候，我都替你捏了把汗，生怕他真的找到你。”

　　她看向沈清宴，发现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肩膀绷紧了些。

　　顾媛媛继续道：“找了大概一年多，突然就停了。他把所有精力都扑在陆氏上，我姑父一开始还防备他乱来，后来私下跟我爸说他终于开窍了。”

　　“上个月，我姑父突发脑梗，落下半身不遂，彻底不再插手陆氏的事务，陆野如今名正言顺的成了陆氏真正的掌控人。”

　　顾媛媛看着沈清宴，轻轻叹了口气：“清晏，他现在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顾媛媛走后，办公室重归安静。

　　沈清晏心口闷闷的，说不清此刻究竟是什么滋味。

　　像是终于卸下一桩心事，又像是心底某个地方塌了一角。

　　沈清晏轻轻吐出一口气，转身走回办公桌，他还有很多工作要做，至于其他，就交给时间吧。

　　*

　　国际性行业顶级峰会第二天，沈清宴刚应付完一波人，想找个角落透口气，就被自己公司的一个副总拉住了。

　　“Allen，这边！”副总拽着他往窗边走，“来来，给你介绍位贵客！陆氏的陆总，陆野。陆总，这就是我们深蓝海外的负责人，沈清宴。”

　　沈清宴脚步一顿，抬眼，就看到陆野站在几步之外，背对着巨大的玻璃窗。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身形比三年前更挺拔了。

　　侧脸线条依旧冷峻，但身上那股逼人的压迫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沉稳从容。

　　听到声音，陆野转过头。

　　四目相对，陆野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地对他点了点头，率先伸出手，“沈总，久仰。”

　　沈清宴愣怔了一瞬，才伸出手与他轻轻一握。

　　“陆总。”

　　“沈总刚才的演讲我听了。”陆野收回手，随意地插进西裤口袋，目光落在沈清宴脸上，“数据跨境那块，想法挺好。”

　　旁边的副总立刻接话，热情地介绍起深蓝的技术优势。陆野微微侧头听着，偶尔点一下头，目光没再落回沈清宴身上。

　　沈清宴站在原地，面上没什么变化，心里却七上八下，陆野太平静了。平静得让他心里那根绷了三年的弦，不知道是该松，还是该绷得更紧。

　　副总还在说着，话里话外都是对未来合作的期待。

　　陆野听完略一沉吟，终于又看向沈清宴，“陆氏最近有些项目，或许和你们方向契合。沈总方便的话，下周我让助理约个时间，详细聊聊？”

　　话音一落，身旁几位高管都看了过来，眼神带着几分跃跃欲试。深蓝的副总更是难掩喜色。

　　沈清宴看着陆野，陆野也看着他，等他回答。

　　“好。”他听到自己开口，“我会让助理跟进。”

　　陆野点了下头，“那就不打扰沈总了。”

　　说完，他对旁边几人略一颔首，转身，缓步走进了不远处的人群。

　　沈清宴站在原地，掌心似乎还残留着对方手掌的温度，他忽然想起两人第一次握手，对方在他掌心轻轻挠了一下。

　　副总在旁边低声说着什么，大概是在讲陆氏的实力和这次机会难得。

　　沈清宴没太听清，只淡淡看着陆野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