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8、从前有座山,山上有座庙10 救与不救, ...
-
邢无道回过神来,微微敛眉,将方才一阵莫名的心烦意乱收敛起来,直起身,看着地上挣扎爬起的男孩,眼神古井无波,恢复了那冷血“武神”原来的面孔:
“今日在场之人,一个不留。”
项泽直接瘫坐在地上。
半晌狠狠地抹了一把脸,一骨碌从地上爬起,瞪着邢无道,墨色的瞳孔里闪过狠厉、懊恼、悔恨等等诸多情绪,全部化作嘴角的一道讥笑:“兄弟,火气不小啊......”
邢无道没想到有一天会在一个孩子眼底看到这样清晰的杀意。
他忽然想起在边疆北域悬崖峭壁上看到的孤狼。
有趣,真是有趣。
活了二十年都没觉得这么有意思过。
胸腔内的那股强烈的燥热被他完全压抑住了,他饶有兴致的看着眼神倔强的男孩:“你们......是双生子?”
项泽猜不出小侯爷心里的弯弯道道,决定按崔管事的剧本走。
“没错......我们一母同胞自幼被卖给崔管事......”
邢无道一声嗤笑:“怪不得那小小的金陵县丞夸下海口要为我驱除邪气......原来是备了一对‘金童玉女’......”
项泽忙道:“我们兄妹都是被崔管事那厮逼的......”
不待他说完,邢无道坐在圆木倚上,淡漠的看着他:“你该知欺骗皇亲国戚是什么下场。”
“......”项泽顿住,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
就差一点了,就差一点了......
只要灵儿能守住这一夜,她就能离开......
该死!
项泽索性赌一把,他松开手,也捞了把圆木倚坐下,将落在额前的碎发撩开,两臂袖子挽起来,登的是风流不羁,一张稚嫩的脸上是一片狂傲和笃定:“你不会杀我。”
因着他莫名的自信小侯爷登时来了兴致,也不去计较他的无礼,挑了下剑眉:“何以见得?”
项泽毫不示弱回视他:“如果你要杀我,早就动手了,不会配合我演这一出戏。”
“你就这么确定?”邢无道浅淡的勾唇一笑,俊脸上却并无笑意,“万一本侯就是一时兴起呢?”
“......不排除这个可能。”项泽的脸上没有露出一丝怯意,“但我相信侯爷......应该不是这么无......应该没有这种闲情逸致吧?”
邢无道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极快的瞥了一眼他眉间的朱砂痣又极快的略过,说道:“听闻罪臣李承之子李泽,生来眉心点缀朱砂,极具佛像......本侯和李承还有几分机缘交情,若真是他的孩子.....”
项泽一听有戏,没想到这一世的便宜父亲关键时刻还能救一命,连忙说道:“我就是李泽!”
小侯爷微皱眉头:“不过,可没听说过李承生的是双生子......”
项泽没有多想,几乎脱口而出:“外界都不知道......因为我妹妹生有残疾,有口却不能言语......因此......因此父母亲没有对外说......”
小侯爷盯着他,片刻后才点了点头:“这倒也说得过去......”
项泽眼里燃起希望的火花:“那......”
“你的罪,我可以饶。”
“多谢侯爷!那......那我妹妹呢?”
邢无道把玩着佩剑上的流苏,漫不经心道:“死罪难逃。”
项泽的瞳孔一瞬间扩大:“为什么!”
邢无道放下流苏:“我不杀你并不意味着我不杀她。我只承了李承一个情,我不管他有几个孩子,我只会救一个。”
“你!”项泽气得满脸胀红,水灵灵的眼睛里燃烧着怒火,显得尤其晶亮:“那你救她!”
邢无道叹了声气,看着项泽的眼神好似在看一只不知天高地厚的蝼蚁:“救与不救,是你孰她,选择权不在你,在我......”
项泽气得浑身颤抖,看小侯爷的眼神都恨不得吃了他,咬牙切齿说着:“那......那烦请侯爷装作不知吾妹在哪儿......”
这时门外忽然传来声音,是崔管事恭敬的说道:“奴才见侯爷的灯火未熄,所以斗胆前来......”
项泽心头忽然涌上一层不安。
那不安仿佛石子投入湖水,泛起的涟漪越扩越大。
邢无道不动声色瞥了他一眼,说道:“有什么事说吧。”
崔管事忙道:“叩谢侯爷万恩!这、这......说来惭愧......这儿一个丫头偷溜了出去......”
项泽面色一沉,就要冲出去,被小侯爷一把抓住。
邢无道靠近他,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怎么?想出去?”
项泽牙关咬的紧紧地,他不敢想象灵儿被崔胖子发现,崔胖子会对她做什么......
小侯爷炙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耳廓上:“想清楚了......你这一出去,就回不来了......”
门外的崔管事见小侯爷没有回应,这一颗心七上八下的,腿都软了,慌得很。
在他身后是披头散发的灵儿,低着头,两臂背在身后,看不清什么表情。
崔管事鼓起勇气说道:“侯、侯爷......您看......”
小侯爷一点儿也不着急,他只盯着项泽的侧脸,他很好奇他会怎么做。
项泽反手抓住侯爷的手,细瘦的手指紧紧抠着他的,一字一句从牙关里挤出来:“你、想、怎、么、做?”
小侯爷摇摇头:“不是我想怎么做,是你想怎么做。”
“你到底要怎么样!”
邢无道抽开被项泽攥住的衣袖,单手撑着下颚靠在圆木桌上,慢条斯理说着:“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她是生是死,由你。”
项泽直视着小侯爷的眼镜:“你说。”
“很简单。”邢无道掸掸衣袖,好似在说一件极其微不足道的事:“做我的人。”
项泽:“......”
项泽皱着眉,一脸错愕:“你......你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小侯爷挑眉看他,“你之前不是一直嚷嚷是我的人吗?”
项泽:“......”
......想抽自己。
门外迟迟等不到侯爷回复的崔管事简直要吓疯了,只剩半条魂儿了,颤颤巍巍说着:“......侯、侯爷......奴才不敢叨扰......这就退下......”
崔管事拽着灵儿就要离去,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美妙至极的声音——
“走吧,女童留下。”
崔管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噔”的一下就跪下了,连连磕了数个响头:“谢侯爷谢侯爷!谢侯爷大恩大德!”
这等于是接受了,崔管事已经看见权势财富在向他挥手了。
“奴、奴才这就走!”
崔管事走之前拉住女童的手,恶狠狠道:“好好侍奉侯爷!再敢逃跑,我打断你的腿!”
灵儿瑟缩着点了点头。
崔管事这才心满意足的笑了,看着灵儿走进那道“富贵门”才离开。
灵儿推门进去,直接就跪下了,一连在地上磕头。
项泽立马过去,蹲在她身前,握住她的肩:“灵儿......灵儿你怎么样了......”
灵儿看到项泽,泪水汹涌而出,埋在项泽怀里低低啜泣。
项泽只会更心慌,他扳过灵儿的肩,看着灵儿,眼底是慌张、小心翼翼、痛恨交织着:“你受伤了吗?”
灵儿流着泪,摇了摇头。
项泽大声吼道:“告诉我哪里受了伤!”
灵儿一边哭泣一边抽搐着,项泽眼尖的发现灵儿衣袖在的血渍。
他一把将灵儿的衣袖撸了上去,之间嫩如白藕似的双臂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点,那是用针扎的。
崔胖子怕扫了侯爷兴致,特意扎在看不见的地方。
项泽双目赤红,手抖着要掀开灵儿的裤脚,灵儿握住他的手,在他手心上写下:“没有了,没有了。”
泪水也滴在了项泽掌心上。
项泽将灵儿摁在怀里,埋首在她颈肩,许久才发出一声悲鸣:“......第二次了......是我不好......是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你......”
灵儿摇摇头,手指颤抖着在项泽背上划下:“是我自己出来的......”
项泽将眼角沁出的泪抹在灵儿衣襟里,眼神凶狠的瞪着虚空。
崔胖子、红袖坊——
我一定一把火烧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