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昨夜闲潭梦落花 安素仁破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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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这位封公子……”安素仁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的问，“我名安素仁，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
“不敢当，叫我封永昼就好。”封永昼压下眼底的情绪，彬彬有礼道，“在下一路狼狈逃跑，如今却是辨不清方向了，正想着有没有人给指个路，好让我走出这片森林。不知安公子……帮我吗？”
“哦，这样啊，倒是容易。你若不曾做过坏事，我便帮你一把。”安素仁忽然灵机一动，“可是我只记得一条路，就是从我放衣服的地方走，如果阁下不介意的话，咱们一起走吧。”
封永昼心底涌出几分无力感，不欲多言。这青年显然不是追杀他的，但是这人显然也是迷了路辨不清方向，还在找他的衣服吧？怎么会有如此奇特之人……他要是应了，还得帮着这傻瓜找衣服，但若是不应下，凭他自己一个人不知道还能不能碰到下一个路人可以指路，也不知道过多久才能离开这个破林子。两者相比较，还不如跟他走算了。
“那就这样吧，打扰了。”他从容的点了点头。
安素仁期期艾艾的开口，“我的衣服放在湖边一块巨石下了，不过，咳咳，我在湖里游了一圈找不到那块巨石了，也不是故意作此打扮的。”
封永昼淡定的点头，“知道了。所以现在是需要绕着湖边找一找对吧？找到那块石头你就知道怎么出去了吧？”
“对。找到那里我就知道路了。”安素仁叹口气，“麻烦你了。”
“不麻烦。”封永昼面无表情的摇头，“互惠互利而已。”
真是不好交流的人啊。安素仁挑了挑眉，自顾自往前走去。
封永昼面色冷淡，安素仁也不是个话多的，身上又着实有些不伦不类的尴尬，索性一个字也不多说，就这样互相带着几分提防的绕着湖走了段时间。
突然地，封永昼脚步一缓，警觉的四处环视，安素仁也觉出几分不对劲来，有些迟疑的扭头 看了看两人的脚印，压低了声音近乎耳语，“是追杀你的人吗？”
封永昼面色僵硬，只是点头不语。
安素仁皱了皱眉，随手指了个方向低声道，“别出声，跟我来。”
封永昼略一迟疑，咬牙跟了上去。
“查探清楚没有？是不是那小子？”
几个明显易过容的黑衣人顺着脚印赶来，为首那人盯着最先发现线索的同伴逼问，声线粗哑，一听便知是为了掩饰身份而刻意改变的嗓音。
“回首领，脚印有两人的，一是从湖水中延伸出来的，一是从森林里走出来的，属下怀疑后者应是目标的脚印，前者可能是来森林里下过水的渔民樵夫之流，没有穿鞋。目标估计是偶遇了前者，遂两人一起出了森林。离了湖边，森林里都是杂草，难以辨别脚印和方向，血腥味也消失了。”
首领低头细细检查了脚印，皱着眉又走进森林搜查了一番，面色阴冷的哼了声，“那家伙倒是命大，这样还能让他溜了。伤成那样想必跑不了多远，我们走！”
不过几息功夫，这些人已然消失的干干净净，显然都是个中好手，功夫一流。
约莫过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那几人又悄无声息地出现，却什么也没看到。
“看来是真的溜了，咱们走吧。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总归抓的住他。”
“是！”
似有一阵微风拂过，湖边再度恢复了平静。
仿佛又是过了很久，安素仁破水而出，清秀的五官在阳光下湿漉漉的，仿佛闪着金光，平添了几分耀眼。
深深喘了口气，他慢悠悠的爬上岸，斜睨了眼紧跟着出水的封永昼，声音里透出几分得意来，“怎么样，我说了这法子管用。”
“确实管用，多谢。”封永昼看似真诚的抱拳，抬手按了按伤口，并未多言。
“没事，我们还是尽快吧。刚杀了个回马枪，他们应该短时间内不会回来了。”
安素仁只是装作不知道，有些头疼的四处打量，“我只希望没有人或动物把我的衣服拿走了，否则就真的找不到路了。”
封永昼颔首，一言不发的跟着。
这一次，两人很有默契的运了功，几乎是脚不沾地，快速往前赶去。
历经一番周折，安素仁总算是能穿上衣服了，好在没有再出什么意外。他收拾好自己，倒是胸有成竹的带着封永昼出了森林。
快到城门口时，安素仁理了理衣襟，似笑非笑的看着封永昼道，“公子，你我便就此分别吧，在下还有事要做，先告辞了。”
这是怕了。
封永昼心里轻嗤一声，倒也不是嘲讽，只是个陌生人而已，担了风险带自己出来也算仁至义尽。
“先行谢过安公子，以后有机会必定报答。”
“免了。举手之劳而已不求什么报答，只要不会连累到我就好……”
话音未落，安素仁恨不能照着自己的嘴来一巴掌再把这句话吞回去，恨恨盯着包抄而来的黑衣人，一时间无话可说。
封永昼扫了眼来人，也是默然无语。怎么感觉和这小子碰上后，就一直走背运呢？之前独自逃生从未被追上过，今天这短短时间已经被堵了两次，一次比一次艰辛，真是……不知作何反应是好。
“咳咳，各位，在下不过一介路人而已，就先行告退了，你们有事慢慢商量。”
安素仁轻咳一声，扭头就想溜，没走出几步就被一把刀挡了回来。
“相关者一律拿下。”
首领冷哼一声，盯着封永昼，“把东西交出来，我们不伤你等性命。”
安素仁苦着脸，“能不能讲点道理？我都不认识他算什么相关者？指个路都要摊上事了？！”
奈何双方都没人搭理他，封永昼冷着脸，“你看我像有那东西的样子吗？不在我手上。”
“那就和我们走一趟吧。人或物，家主总要见到一样。”首领眼中闪过厉色，“是你们主动走，还是我们动手请呢？”
“啧啧……说人话你听不懂，这是非要我用武力解决问题了？”
安素仁捏了捏指尖，清秀的脸上扬起一抹别有深意的笑容，扫了眼旁边的封永昼递了个眼色，他伸手抽出束腰的宽大腰封，内里原来固定着一把软剑。
“敬酒不吃吃罚酒。动手，留口气足矣！”首领抬了抬下巴，神情似有几分不屑。
笑话。安素仁挥剑而上，余光瞥见封永昼赤手空拳，拳法和掌法交替变换，丝毫不落下风。剑乃兵器中的君子，易学难懂，走的是君子端方。软剑比之又多了几分灵活性，更难掌控，效果也更为出其不意。
好歹是老头子耳提面命鞭策着长大的，功法什么的也不是俗品，脑子也不笨，有那么几分天赋，虽然一直在门派里藏拙，但是他的功夫并不算弱。打不过顶尖高手正常，打不过杀手也算正常，但是若对方有所顾忌不能下死手，那么……
血花飞溅的时候，封永昼似乎是看到了安素仁嘴角一闪而过的笑意。他挑了挑眉，挥手击飞一个人，不置一词。
居然有几分看走眼了。
没有乘手的武器，封永昼的实力也有所折扣，心底的火气忍不住冒出来两分，下手越来越阴险，黑衣人越来越谨慎，双方稍不留神就是重伤的下场。那边安素仁也不是个软柿子任人拿捏的，软剑角度刁钻，身影交错间总有血花飞溅。黑衣人急行而来都没有大型武器，多数手执匕首暗器，身影灵巧，且五五成合围之势，配合默契，没有下死手也不曾让他们好过，双方僵持不下，一时倒是分庭抗礼。
安素仁无意间看到远方的城墙，突然想起和捕快约定好的信号弹，紧急之间也顾不得合不合适了，一咬牙掏出来往地上一砸，一朵特制的显眼烟花冲天而起。
“你通知了谁？”
封永昼抽空问了句。
“捕快！我可是朝廷的人！”安素仁毫不脸红的瞎扯。
“哼，朝廷……”首领冷哼一声，“信了你的邪。”
安素仁幸灾乐祸的笑了笑，“最好如此。”
封永昼心里有了计量，别有深意的看了眼安素仁。
没过多久，几名身着制服的捕快快速赶来，正在争斗的数人不约而同的停了下来。朝廷对待江湖的态度一直是外松内紧，找机会就想插手解决掉一部分人，是以多数江湖人对朝廷是忌惮又反感。
首领略一权衡，“今天先放你一马，封公子，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的雇主对你的目的非常清楚，就算我抓不到你，也有的是人等着你。你最好选择一个大家都轻松的方式。我们走！”
一声唿哨，十来人平地掠起，在捕快们赶到近处前消失了。
安素仁收了剑，有些头疼的看着走近的捕快，心思转过许多念头又一一否决，一时眉间隆起。擅自谎报军情，耽误捕快的工作，这罪名可是够他挨板子的。
封永昼也皱起眉头，若有所思。现如今的身份所致，他对朝廷非常的不信任。
“安公子，突然传讯可是有了贼人的行踪？”
为首的捕快盯着安素仁，语气不冷不热，态度也并非多么友善。
“孙统领，素仁无用，并未找到他。但是刚才在森林里看到这位公子和数人缠斗，言语间谈论到丢失的几样珍品，他们和那贼人似乎是认识的。本想询问几句，奈何对方做贼心虚，二话不说就打了起来，素仁艺不如人，无法擒下他们，只得请求几位的帮助了。可惜还是让他们跑了。”
安素仁低头拱手，一脸愧疚，端的是满满的情真意切，看得封永昼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下。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昨夜闲潭梦落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