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梦》顾阿吉

16、15 华梦三年，

　　华梦三年，李晟安正式亲政，昭熙太后身子一年比一年孱弱，却固执地只用先帝当年用过的药方煎药。
　　李晟安跪在我的榻边，眼睛通红却不肯哭出来：“阿娘……”
　　我在枕头下摸索了一阵，打开了一个暗格，拿出了兵符：“这个给你。你一定要保管好……谁也不能给…”
　　“儿子知道了。”
　　我累极了，我想闭上眼睛了，可是我还有一句话没有讲，我一定要讲出来。
　　我可不能再去找他了…他该和他的阿若在一起…他若是再看到我，一定是很厌烦我吧。那些和他一起经历过的岁月，现在想来真是像梦一般美好。可是梦终究是假的，就像那漫天的星光，总是不如灯火真实可触一样。
　　过去我总是在想，阿娘嵌在我名字里的这个梦字到底是怎样的意思，如今我似乎明白了一些，我这一生，欢喜的日子像一场梦，梦醒之后害过那样多的人，做过那样多的错事，所以这之后的日子，便当是我还给李修聿的债吧。
　　如今安儿长大了，也勉强算是我将欠李修聿的还干净了罢。
　　我很累了，我想回草原了。
　　“不要把我和…你的父亲葬在一起……你一定要…让我…回……草原…”

　　华梦三年，昭熙太后薨。
　　玉族的车马等在宫门外，却看到李晟安一人出城来，玉禄翻身下马行礼：“皇上。”
　　李晟安亲自扶起玉禄：“舅舅。对不住，我不能让阿娘回草原。”
　　“可是娘娘在臣来云国递国书时特地嘱咐，一定要回草原才能安心……”
　　“舅舅，阿爹临终前再三嘱咐安儿，将来一定要和阿娘葬在一处，安儿不能抗旨不遵，还望舅舅见谅。”
　　他恍惚想起了他十四岁的光景，他的父亲身子已经不大好了，他见到父亲时，他还是温和笑着：“安儿……你的阿娘这些年定是误会了我什么…可是我实在不知道是哪里不对。”
　　“所以以后……以后……不论你的阿娘对你说什么话，你一定要让你的阿娘与我葬在一处。”
　　“我实在是……舍不得她。”
　　“阿爹走后，你要好好照顾你的阿娘。”
　　他吓得猛地跪下来：“求阿爹不要说这种话。”
　　“你要答应我，你一定要答应我。”
　　“……是。”他俯身下去，行了一个大礼。
　　他抬起头来时，看到自己的父亲微微笑着，远远看着楼下的院子里，他的娘亲正坐在院子里写字，写一阵便甩甩手，琴儿便替她捏捏肩膀。
　　现在想来，真真像一场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