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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招婿 乞巧未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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乞巧未到,城内已愈热起来,有心思细腻的姑娘家,穿针引线,绣着荷包,再拿些晒干的菊花瓣,混着艾草一同并入,等乞巧那日,抛向中意的男子,以表心意。
院内,我搬了张紫檀方桌,挪了两把小凳,坐于树下乘凉,刚巧张媒婆来同我商量些事宜,我便邀她一同小坐,吃些茶水。
今日天气晴和,午后的风也格外舒适。
张媒婆交代完事宜,嘴依旧没停,开始嚼舌根。
“像那少府吏家的长公子,他家那桩婚事,便是由我说同的......小姐你可知,那家公子娶了谁?”张媒婆开始聊些她的光荣事迹,讲的眉飞色舞。
这般聊私话很少有,我听着也上瘾,“咔.....咔”今日的瓜子很是酥脆,我只轻轻用牙齿咬住瓜子尖, 稍微一扭,便扭的出瓜仁。以至于吃到停不下,勺湄连连提醒出声。
张媒婆讲及此,我顿了顿,思考了一瞬,顺着她的话问“谁家?”她双手一合,拍了个巴掌,脸上满是得意洋洋“嫁了那左都候,都候的父亲是光禄勋,两家配一起也算是门当户对。”
我又拿起一粒瓜子,轻轻一扭,顿时觉得我和她的对话,还是有些代沟的,在她讲的眉飞色舞的时候,我打断道:“光禄勋是?”
她停了下来“光禄勋是职称,掌管宫内军营的头领,夏侯将军,是位严厉的将军。”话末看了我一眼,见我饶有兴趣,接着道“苏小姐您的哥哥就在他那方当值。”
我状似了然,她又说“夏侯将军十分器重您的哥哥,当初是有意将小女嫁给都尉大人...”
她呵呵一笑,有些尴尬“但都尉大人明说,已有了心上人,这事便作罢了。”
“哦?”我十分好奇,哥哥在府中时,不是巡查就是同我一起宅在家中,哪里与谁家姑娘交好过。
她也料到说得多了,摆摆手讪笑道“是几年前的事了。”
我也不再追问,自顾自嗑瓜子。
酷夏的风,带着些暖意,树上有几只鸣蝉在叫,伴着媒婆不断的絮叨声,十分惬意舒适,想到几日后的招亲,心内已下定主意听天由命,也就没有负担了。
反而勺湄担心得很,眉头皱了十几天都没有松开。
我开她玩笑“招亲那日你可混在人群中,若是我抛的不好,你也可在人群中作乱,将绣球抢了去。”
那时我正弯腰修剪枝叶,只听的头顶她喃喃自语“那小姐岂不是嫁不出了。”
听这话我头也不抬,心下只觉得这小妞好糊弄,也就一齐应付过去了。
彼时,已是招亲的前一日。
今日,正逢乞巧,京城内十分热闹,人潮攒动之地,就属城东那座红木楼前,门前里里外外围了几圈人,有妇人推搡着青年才俊,统统往木楼前赶,越聚越多,接踵而至从各方涌入。
不一会儿,楼下已聚满乌泱泱一片人。
今日我着一件品红色撒花烟罗衫,小衫艳丽,十分难穿,光是穿好就花了一个时辰。
我端坐于阁楼铜镜前,面上都被精致的画过,有小厮在阁楼上喋喋不休说着,同楼下听众介绍着我的由来。
今日寅时不到我便起身,此时还有些昏昏欲睡,我欲端杯茶醒醒脑。
身旁有婢子走过,我瞧着半天不见勺湄,随意开口问了句。
“我瞧见是往后院去了。”她毕恭毕敬躬了躬身。
刚巧阁楼前的小厮已宣读完,有半响寂静,随之而来的是楼下一阵哄闹声。
“小姐,可以上去了。”张媒婆来馋我。
我颔首,拿了块面纱附于在面上,由着她来扶我。
今日天气正好,阁楼上被布置了红色丝绸,绕着房梁扶手,梁前悬着块木匾,枣红色,用金丝墨刻了个喜字,一派喜庆模样。
楼下一阵闹哄,有年长着混在其中凑热闹,一个劲喊着扔。
有婢子端来绣球,一个小巧精致的金绣球置于托盘上,面上是光亮的金色宫纱锦缎缎面,绣着对纷飞的彩蝶,四处点缀着朱樱细碎流苏。
绣球拿在手中十分有重量,我思量着等会会不会砸到人。
媒婆紧挨着我,突然悄声说道“小姐,您就往街边丢,丢的越远越好。”
我瞧了瞧街边那一路的小贩摊子,都扯长了脖子朝这望,见我看了过去,还意外的挥了挥手。
“……”
望着楼底那一张张白花花的脸,我着实有些头疼,索性眼一闭打算随便抛抛,绣球还未脱手,张媒婆大声嚷道“小姐,小姐,你把眼睛睁开呀!”
“???”
我被她一声嚷到虎躯一震,绣球沉甸甸的,在众目睽睽下,从我手中直线脱落。
“哗”一声,众人如蚂蚁般聚拢,开始推嚷着抢绣球,绣球被推至空中,有好事者在人群中蹦跳着,将绣球随处乱拍。
这样一来,我便越瞧越紧张,张媒婆不淡定了,伸长了脖子趴在栏栅上往下看,就差几分要跳下去的意思了。
绸缎的绣球一会弹到西边,一会弹到东边,几乎人人都摸过,但丝绸滑顺细腻,没有人抓的住,几乎到了手中便被人拍走。
我越发觉得我是躺在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砰”绣球再次被击上了空中。
这次的目标很准确,像是有意为之,没人再能摸到,只沿着一个方向飞,再次落下时,躺在一只白皙修长的手中。
我站在阁楼之上,看不清他的样貌,只见那双手,在阳光下,微微耀着光。
身旁张媒婆舒了口气,整个人都松懈了下来。
那人是谁?
“恭喜小姐寻得良夫。”张媒婆喜笑颜开,福了福身,身后一干婢子也都像模像样学着。
我:“……”
张媒婆见我一脸呆愣,偷笑着提醒道“小姐,接中绣球的是贤王爷。”
……
那这是不是说明,我欠他那顿茶钱,不用给了…?
张媒婆对我还是很佩服的,回府后左三句右三句的夸着。
她说,从来没有哪家小姐似我这般扔绣球扔的如此随意,还中标了,手法不是一般人能比拟的。
我心内暗自腹诽,如果我有个安分的媒婆,说不准可以抛的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