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屋散记》雨丝风片

2、【……于安乐？】 关

　　　关中，春天的雨淅淅沥沥没完没了，层层叠叠的雨雾更是把长安城里的亭台楼阁、园林花树洗刷了一遍又一遍。

　　巍峨壮丽的大汉京都，在这绵绵雨水中终也是流露出几许懒散。即便是六十年来精心修造的巍巍城楼和连天殿宇，似乎也收敛了几分肃穆和威仪。
　　街巷上人迹寥落。从来都是人声鼎沸的东市和西市，这些天也是安静了许多。
　　是啊，除非迫不得已，没人愿意出门淋雨。尤其是这年头还没遮雨的工具。伞可是皇帝和诸侯王才有资格享用的仪仗。

　　位置紧靠东宫的一座权贵府邸里，在后宅一处高阁内，一众侍女正一对对地跪坐在道道门厅外；一个个都是眼皮似合非合，脑袋很令人怀疑地微微向前冲啊冲。
　　门外，阉人侍者和护卫们，基本都靠在廊柱上打起了盹。就算保持了站立的姿势，但口边一条水迹也泄露了其人的真实状态。

　　内室昏然，雨日的日光透过糊在楼花窗棂上的薄绡，敷敷衍衍地投在房间里。
　　轻风偷偷溜进来，夹带这春雨的潮气划过一层层的幔帐；时不时顽皮地撩起壁衣的一角，敲打涂着金粉的墙壁，打破这阁里的静谧。

　　房间中央的榻上，一个小小的婴孩安卧在锦绣堆中。
　　看样子刚足月不久，但小模样已经长开了：乌黑的头发，羊脂般的肌肤，眼睛正闭着，浓密的睫毛稍稍抖动，粉粉的嘴巴里含着自己的大拇指，一边吮吸，一边细细地打着酣。

　　榻边地上，某个身材圆圆的妇人显然是偷闲小睡迷糊着了。
　　但姿势不对也就睡不安稳；这不，没多久就醒了。
　　胖妇人一睁眼，还懵懵懂懂地就先忙着查看婴孩：“唔……君主哦，别咬手指头，啊……。”
　　一边絮叨一边小心翼翼把小孩的大拇指从小嘴里拯救出来，放到脑袋旁边。

　　小婴儿不满地嘟哝几声，又把拇指塞进口里，继续唑。
　　“咦，君主，你作甚啊……末吃指头哪”，乳母再接再厉，又把小手拽出来。

　　女婴明显当她是非正常噪音，坚决无视。眼睛都不睁拇指又进了嘴，之前还不忘把保姆的胖手巴拉到一边。
　　当保姆第三次想纠正小主人的错误行为时，孩子恼了。睁开眼睛瞪了一眼没事找事的乳母，还没长牙的小嘴啊了几声说不出个完整音节，憋了憋嘴角，眼见就要哭出来。

　　乳娘一见，急忙把孩子抱起来哄。一面轻拍后背，一面哼唱俚曲。
　　见小家伙又一次把拇指塞进自己的嘴，只能无可奈何地叹气——没法子，如果小主人哭出来惊动了上面，无论如何都是乳母的不是，受罚的也只会是自己。

　　渐渐，孩子的眼皮又耷拉下来，细细的鼾声复起；乳母大概也乏了，把孩子放到榻里侧，自己则宽衣上榻，揽过孩子楼在怀里睡下。
　　没一会儿，楼阁里又恢复了初时的宁静。

　　迷迷蒙蒙地，深眠的保姆一个侧身，肥硕的胸部一下就压往婴儿的头脸。

　　孩子呼吸不畅，猛然就醒了。
　　想哭叫，可是奶妈胸口的软肉堵住了口鼻，无论如何也发不出声音。

　　憋气越来越严重，女孩额头上开始大汗淋漓。
　　挣扎着想用小手推开乳母的身躯，但成年人的体重，如何是婴孩能撼动的？
　　眼看着，孩子的小脸愈来愈红，由红转紫……

　　陷入黑暗前，女孩最后意识：
　　——怎么怎么，这么快又要回去了？锦衣美食古董珠宝 美人……就在眼前，只要长大就能应有尽有了，不甘心！！
　　——该死的肥婆，到了地府一定向阎王讨公道，让你去给钟判官当小老婆，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