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心难测》迷乎

9、保镖

　　只要是身居城市的人都有可以这样来做个体验，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仔细聆听，近有家里的各种电器发出的微弱声音，远有车辆的飞弛声或其他噪音。闭眼一会再睁开后，窗帘间隙通常透着微光，插线板上、电视机上、电脑显示器上等等家电们“勤勤恳恳”地亮着的指示灯上也有微光。这些声音和光的存在都市人已经习惯，习惯的东西一般都不会感觉到它的存在，就像空气，所以在夜里都市人躺在床上时的体验是“寂静无声”的和“暗夜无光”的。而鹿爱，身为妖，虽然在人间混了几十年，却一直没有习惯这种声音和视觉上的干扰。所以她的安睡之所都是人工打造的真正的静和无光。

　　北方雪原是无人之境，自然没有鹿爱不喜欢的都市的低噪和微光，但却有自然界其独有的声音——风声、虫鸣、鸟叫、兽吼……几天下来鹿爱每天早晨都被各种声音吵醒，显然几十年人间生活倒让她对听了近两千年的环境音不习惯了，只得在睡觉时用法力维持洞穴内的安静。这种有“牵挂”的睡眠让她有些不满，倒是怀念起了豪阁公寓的天台了。

　　老鹿王召集了族内的长老们讨论大长老鹿爱的应劫之法，除了鹿族内部的骨干外还有以各种借口不肯走的红狐王列为客座。老鹿王清了清嗓子，虚弱地说道：“既然大长老决定到无雨沙漠躲劫，那就在族内挑选几位法力不错的陪同吧，以防在法力波动虚弱时的不测。”

　　几日的讨论，在鹿爱坚决不选择“以胎保劫”的方法后老鹿王召唤了几个鹿族的妖作为鹿爱天劫前的保镖供她挑选。

　　论辈份和实力鹿爱在同族中仅次于老鹿王，虽然近几十年比较低调，但实力在妖族中代表着绝对的地位，鹿爱之名在外族也颇有影响，在族内她的威望可想而知。

　　眼前的五只妖恭恭敬敬地站在那里，其中一只女妖外形颇俊俏，除了头上微微顶起的两个小圆包代表着雌鹿的角之外看起来与普通人类没什么差别。一双眼睛水汪汪地格外有神，时不时地用瞄着那位大长老。当发现鹿爱盯着她看时立刻伸直了脊背，激动之情涨得面部绯红。

　　从开始鹿爱就发现这只女妖与其他四只比起来表现得外向和活泼许多，示意她先自我介绍一下。

　　女妖被点名后立刻向前跳了一步，然后屁|股的小尾巴不听话地抖了出来——

　　鹿爱一愣，女妖也是一愣，尾巴露出来了！破功了！

　　红狐王夸张地大笑了起来，引起了周围的窃窃低笑。

　　显然女妖的修为并不算高，控制法力的能力也不是十分娴熟。

　　“大大长老，不是我太差，是太激动了。平时在人堆里从没露馅过，真的！”，女妖急忙解释，几句话之后情绪明显平抚了许多，尾巴收了起来继续说道：“修成人形后我就在人间生活，细算起来也有十几年了。我学会了人类的好多技术，近几年开了个网店，生意老好了，每天都要跟人类接触，伪装相当熟练，在人类中绝对没人会发现！”

　　“哼，不务正业。在人间能应付人类算什么，如果有妖或其他异类攻击你们大长老，你可有能耐保护她？”红狐王一眼就看出这女妖修为不行，一脸不屑地挑明了。

　　女妖忽地脸色通红，自从混迹在人间她确实在修炼方面没有什么进展。谁知道今天能有机会应征大长老的贴身保镖啊？那可是要地位有地位、要潜质有潜质的大长老啊！跟了她将来无论是修为还是在族内都是很有前途地。后悔啊，如果早知道今天有这样的机会一定玩命修炼。虽然事到如此，但既然鹿王找到自己，那说明自己还是有优势还是有很大机会的！

　　女妖抱了对这个职位必得之心，稍稍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说道：“大长老，可能我的修为是低了些，可是绝对没有人类是我的对手，对付在人间可能会遇到的一般敌人肯定没问题。况且我是女妖，照顾大长老也方便一些。还有我精通互联网，现在人类的很多事情都离不开网，大长老平时肯定有很多地方用得着。而且在人间遇强大危险的概率要低得多嘛，大长老可以再选一个法力高强的，有我们两个在无论是遇强袭还是在人类中生活都没问题了。”

　　鹿爱看了看另四只，都是男妖。确实同|性在一起要方便许多，这只女妖说的颇为有理有据，而老鹿王推荐的，必然都不会差。点点头表示同意。

　　老鹿王艰难地抬起脖子，“好，算你一个，回去准备准备吧。”

　　女妖在心里狠狠地喊了一个“耶！”，强装着淡定行了个礼，“多谢鹿王，多谢大长老，我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的！”说完跳着就跑出去了，鹿爱想问一下她的名字都没来得及。还是老鹿王说她叫朱丽，修为是六百多年，胜在机灵、在人间生活的经验丰富。

　　接下来的四只妖都是一副老僧入定的模样，显然性格稳健，这一点倒是作为保镖的一项重要素质。其中一个四十多岁模样的引起了鹿爱的关注，盯了一会她想起了在很久以前那场鸦族来袭时，惨烈对抗中杀戮果决的一位鹿族战将——

　　“越风！”，老鹿王点名道，那名男妖向出迈了一步，对着鹿爱行了一礼，“大长老！”

　　虽然那场对抗已经过去很久，但一旦沾染鲜血和死亡即使是强大的妖类也在灵魂上留下了滚烫的烙印，不死不灭不能忘！

　　鹿爱站起来向前一步点点头：“越风，我对你印象深刻，没想到鹿王这么抬爱，竟然把你也算在列。失敬了！”

　　“大长老乃我族之擎柱，越风自当舍命相护！”越风抱抱拳，颇具古风。对抗鸦族之役后，他再没去过人间，所以在习惯和礼仪上没受现代人类的影响。

　　鹿爱有些犹豫，毕竟越风的职责更大一部分是守护鹿族领地，“鹿王，鸦族一向不安份，万一来袭……”，鹿爱表示出了担忧。一个强大的长老与整个族群的安危相比自然后者要重要许多。

　　“大长老放心，近几百年我鹿族实力也不弱，后辈之中修为不错的有几位，守护领地一时没有问题。”

　　“当真？”红狐王高声质疑，“我探听到最近老乌鸦可不是太安份，这青松岭地处边界，万一鸦族再次来袭，没有外援的鹿族当真能抵抗一阵吗！老鹿王三思啊。不如这样，狐、鹿两族向来交好，鹿族有事狐族自然不能袖手旁观，本王也想去人间走一走，顺便为小鹿御御劫，鹿王看怎么样？”

　　“这——”，老鹿王心想红狐王说得也有几分道理，但也知道这只老狐狸无事不起早，惦记大长老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万一让他得逞鹿族岂不也是损失。有些进退两难。

　　“狐王对我鹿族有这份相护之心实在让人感动，小鹿王代表鹿族上下多谢狐王。狐、鹿两族领地相邻，不如结为友盟，万一鸦族来袭，无论你我两族哪方受敌另一方都能在最快的速度赶到增援，一举两得。这些年鸦王一直没有动静，想必也是忌惮这些年狐、鹿两族交流频繁。”主要是狐王总来鹿族领地纠缠鹿爱。

　　小鹿王的一番话大家产生了共鸣，狐王听着也十分受用，点点头，“小鹿王说的有道理，择日不如撞日，就这么定了吧。咱们妖族一言九鼎，老鹿王你看怎么样？”

　　这种利于两族平安稳定的大好事老鹿王当然乐意，就这样狐、鹿两族达成了相护的协议。红狐王表示满意，可是总感觉好像什么东西给忽略了，直到鹿爱说“有越风和朱丽在足够了”。红狐王才想起来他本来的目的，“既然狐、鹿两族已经结为友盟，鹿族大长老的安危本王自是要格外看重，再算上本王吧。我们两族已经达成协议都不用担心外族来袭，本王最近也一直想去人间体验体验，这样一举多得，就这么定了吧，本王先行回领地准备一下。”红狐王话音刚落红光一闪留下一道残影在洞口，没给任何人反对的机会。

　　红狐王是狐族之王，实力自不可小觑，谁也不能轻易得罪他。而他在鹿爱跟前又是脸皮比城墙都厚，可以说是油盐不进、刀枪不入，只要他打定主意纠缠鹿爱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见招拆招。

　　这次回鹿族领地的大事算是办完，鹿爱表示还有事情不再多留。老鹿王语重心长地一番交代，”特别要注意防范老狐狸“。对新上任的保镖女妖朱丽更是强调对狐狸的防范，一定要寸步不离保护好大长老（的清白）……

　　“大长老，天劫期的法力波动非同小可，之前你独自应对已经非常危险，想想都后怕，万一被人类发现你都不能自保……这种波动会越来越频繁，所以从现在起一定要小心防范，千万不要离开越风和朱丽独处……”小鹿王拉着鹿爱说个没完没了，比老鹿王唠的时间更长。鹿爱频频点头，心里也十分高兴，毕竟是来自自己从小养大的孩子的关心，摸摸小鹿王的头，“放心吧，又不是第一次渡劫。”

　　小鹿王眨巴着漆黑的眸子凝视着鹿爱。眼前的这张脸无数次出现在梦中，他们一起修炼、一起打猎、一起战斗、一起嘻戏。紧握手中的柔软双手，“我真的很担心你，要不是身为下任鹿王不能轻易离开领地我真的希望能够跟在你身边。天劫前在领地才是最安全的啊，人间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不能放一放？不要走，行不行？”

　　鹿爱深为感动，可是小鹿王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啰啰嗦嗦了呢，“放心吧，有越风和朱丽在没事的。你是小鹿王啊，当向老鹿王学习，担起鹿族上下的责任。这也是我不做鹿王的主要原因啊，谁让你资质好又是鹿王的后代呢，后悔可是来不及了。乖乖地学着做鹿王，看好你！”

　　小鹿王见鹿爱仍是不改变回到人间的主意急得都快哭了，鹿爱只得安抚，收起嘻笑，拍拍小鹿王的肩膀正色道：”为师共历了三次天劫，算上这次已是第四回了。身为妖，当有妖的胸襟。生而比人寿长，亡也不应畏惧。生死有命，何必执着于历劫必活，尽力就好。天劫啊，也有天数在里头，如果天命要我亡谁也改变不了！你是小鹿王不应该这么执着于生死啊！“

　　小鹿王望着那张俊脸，嘴巴一张一合像是说着别人的生死，每一个”死“字像是重拳击在胸口一样让心脏抽抽。一把拉过对方紧紧抱在怀里，她独有的气息充满口鼻，紧紧地抱住、再紧一些，仿佛这样就可以将这柔软的身体与自己融在一起，再也不用分离。

　　突如其来的拥抱鹿爱没有任何防范，感受到小鹿王束缚的双臂从没未有过的用力，一口气憋在那上不来吐不出，提起了法力开启保护才缓过气来。险些骨头架子给勒散，这力道要是换成普通人恐怕立刻得内脏爆裂而亡。”咳，你这小子……“

　　”不要说话！“小鹿王的声音带着此许颤抖。实实在在地抱着她才能抚慰自己，她一定能挺过天劫，毕竟有越风在！再多抱一会，就一会，要记住这感觉，她安全地在怀里的感觉，哪怕万一……我还有我们的记忆和拥抱的感觉！

　　或许是受小鹿王情绪的感染，鹿爱一时竟也安静下来任由他抱着。心想，应该让这只小鹿应该学会离别和诀别了。妖虽然长寿，但也不是永远不死。活得越长感情越深生死诀别越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