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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入夜,寻了 ...

  •   入夜,寻了间客栈住宿,这间客栈也颇有特色,汉人的建筑风格,胡人的摆设装饰,在古典与粗犷中找到平衡点,倒也不觉得突兀。在缩小版的花笠看来,每样饰品都是庞然巨物,在不同的角度下与从没见过的陌生感中,视觉冲击来得迅猛,他好奇地东张西望,时不时仰头问姜树宏三个足以媲美奥妙的世间真谛的问题,每每看到一件新物品,就问:是什么,从哪里来,为什么。
      姜树宏脾气好得没有棱角,耐心细致且又条例分明地一一解答。
      花笠在渐渐开朗活泼又气氛良好的交谈中,本也慢慢地不别扭不拘束不纠结,但在入住客房时,特别是躺在在他看来巨大得像座高山的姜树宏脑袋旁时,他失眠了,在枕头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旁边是姜树宏泼墨般的黑发,侧脸刀刻般英俊潇洒,本是美的享受,但视觉落差巨大,造成了心理压力。
      姜树宏有所感应,问道,“睡不习惯”
      “呃……”
      他笑笑,不过刹那,花笠身形变大,一种恍惚的坠落感,令他不自觉抓紧了姜树宏,姜树宏搂着他,嗓音低沉,带着几分温柔,安慰般抚拍着花笠的后背,在花笠想要推开前,及时松开了手。
      花笠,“……”
      窗外高高挂起的红灯笼,灯光红艳妖丽,夜风微荡,吹得灯火摇曳,透过薄薄的窗纸,映得房内暧昧不明。
      厮乐幽幽,冷香暗来,门窗小缝下,烟雾缭绕,蔓延。
      两人枕在一个枕头上,鼻尖对着鼻尖,花笠的脸光影交错,姜树宏一时魔怔,情难自控地将他吻住。
      花笠,“……”事情来得太过震惊,久久缓不过神,一个愣神,就被压在身下被热烈拥吻,花笠被吻得喘不过气,偏偏挣扎又推不开他,张嘴狠狠咬了一口他的肩膀。
      他明显感到姜树宏身体一僵,伏在上方显得不知所措,良久,嗓音沉沉道,“对不起。”
      安慰还是指责
      花笠叹息,更多为自己感到无可奈何,他不知道自己该拿出怎样的姿态去面对。
      一时无话,唯有过堂风夹杂着更浓的暗香穿梭而来,撩起床帐上的薄轻纱。
      姜树宏骤然周身玄衣疾风鼓动,风将花笠温柔包裹在内。
      花笠,“……”
      姜树宏安抚他,道,“有秽物而已。”脸露不屑地朝着木门,一挥衣袖,以门为中心,一排窗户冻结,门缝下,白烟弥漫而迅速退去,清幽而寒意凛凛,花笠嗅出有种不知名的幽香。
      “啊!!!!!”随即一声尖锐得喊破胸腔的女声撕裂寂的黑夜,“死人了!!死,死人!!!啊!!!!!!!”
      一时之间,众多脚步声凌乱地在地板上咚咚跑起。
      花笠一骨碌爬起床,胡乱蹬上鞋子,姜树宏抓着他的手跟上。
      花笠,“……”

      凶杀案发生在三楼的小阁楼中。
      客栈老板还没抵达现场,就火速派遣小二把人轰散了,以免事情闹大,他看门做住宿生意的,最忌讳就是死人。
      小二是个结巴,老板风风火火跑进来,看到小二跟他们拉拉扯扯,一时火起,挤进去,速不及防,被现场的惨烈,把老板那颗自诩见过大风大浪的心,吓得心脏骤停。
      那人一看就是没有施救挣扎一下的可能性了,被划得面目全非,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一具男人的尸体,盘骨比较窄,估计他娘亲来了也认不出。
      狭促的房间内沾满血沫,血腥味浓重得令人窒息,染红了刷白的墙,红得触目惊心。
      死尸的头发连带头皮被扯下,露出血迹斑斑的头骨,从头到脚趾,都被刀划得血肉模糊,一只眼睛划破,眼珠汁液溢出,另一只眼虚虚挂在脸上,空洞的眼眶上,血流不止。
      身上的划痕更是严重,体表没有一块好肉,开膛破肚,连里头的内臟也是破破碎碎,破碎得花笠找不到词去形容,只觉施虐者的丧心病狂,千刀万剐也不及这残暴。他捂着鼻子,震惊得说不话。
      小二压低声音吱吱唔唔地跟老板交头接耳,老板脸上白了又青,青了又白,眼睛一瞪,胡子一吹,翻了个白眼晕了过去。
      原来是老板打算私了时,被人抢先一步,报了官府。
      话说此处虽是外番人多,但仍由王朝治理,没办法,国力就是可以碾压外番国,有中原人的地方就有王朝的身影,既然如此,也就按当朝律法处理。
      不多时,衙差赶到,一行五人,连上仵作。
      带头的中年衙差心理素质果真强大,在短暂的震惊后,有条不紊地安排工作,吩咐手下将女人们带到另一间房里审问。
      一个娃娃面的衙差经过花笠时,伸手想推了他一把,叫去另一间房,手还没碰到,就被姜树宏震到了墙角处。
      顿时又乱成一团。
      中年衙差吼了一句,娃娃面委委屈屈地指着花笠,道,“我想叫那女人去另一间房,她就动手推我了,性子真野。”
      唰唰,目光积聚在他身上。
      “……”花笠。
      中年衙差警惕端详花笠,“为什么不去?”
      士可杀不可辱,铁骨铮铮的男子汉大丈夫被指成女子,不是性别歧视问题,是原则性与尊严问题,花笠当即就捋起披头的散发,挺起一马平川的胸膛,扬声道,“因为老子是汉子!!!眼瞎啊!你哪只眼睛看老子像女人!!”
      众人,“……”
      一个淳朴的游民,在疑惑不解的小表情上,蹙起两道浓眉,指手画脚地用外番语说了一段话,花笠听懂是不可能的,衙差翻译过来,直白道,“既然你俩都是男子,什么要,牵手。”
      “呃……”
      命案面前,广大群众的八卦心海纳百川,一边关心着凶残的离奇死亡,一边好奇着两陌生男子之间不得不说的秘密。
      花笠抬头迎上姜树宏如炬的目光,他似乎屏息在等花笠回答,那期待的圣神感,让花笠倍受压力。
      他扯开话题,提高声量道,“衙差大人这骨节眼上,你还不审问,当心犯人逃跑了。”耳边似乎听到叹息,声音很低,一晃而过。
      花笠没敢瞧姜树宏,往前走想去检查一下尸体,姜树宏没松开手,跟了上来。花笠有点僵住,支吾艰难又委婉道,“你握得我不大,呃,不大方便。”
      花笠看着姜树宏垂下脑袋,看不清他的表情,讪讪微弱勉强装作轻松笑笑,“哈哈哈哈,我又不会跑的嘛。”本想假笑活络一下气氛,结果搞得更尴尬了,姜树宏不说话也不放手,环着花笠的纤细手腕,力度不大,说得上是温柔,但不容挣脱。
      这时的衙差,花笠觉得真是可爱,因为有了他们的忙前忙后又话唠,充当话外音,又适时打断无法进行下去的交谈,叫去了问话,让自己也假装忙起来应对,避免了两人无话式的交流。
      但是轻松不过一瞬之间。
      “案发时,你们在干嘛”问话的衙差正值青年,挑起眉毛,显得痞气疙瘩的。
      在干嘛,老子被亲得差点窒息咯。花笠无语想望天,但天被房檐无情阻隔,他怎么也没脸说刚才的一切,脸色一红,神情难免扭捏起来,他只是羞赧而已,而在衙差看来则是大大的不正常加可疑。
      衙差又厉声重问,“案发时,你们两个在干什么!!”
      “呃……在房里呗。”
      “在房里干什么!!”
      “呃……呃……在床上……”花笠弱弱道,眼睛飘去了其他地方。
      “一个人,还是两个人。”
      “呃……呃……呃……两个……”
      话到这种程度,衙差没继续问,而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那意味深长得露出男人都懂的意思。
      花笠读到其中意思,下意识解释一句,“不是你想的那样。”
      衙差啷当笑笑不说话,看着姜树宏,眼神透漏着,原来还没得手啊的可惜意味。
      花笠,“……”他怀疑今天黄历克自己,诸事不顺。
      衙差猝不及防后脑勺挨了一顿爆栗,他痛得面目扭曲,恶声道,“章哥,你来亲戚啊,还是找我撒气!!!草!!”
      “你再玩弄职守,别怪我不客气!!”中年衙差姓章名义,因脾气暴躁得揍起父母官都不留情面,一直屈才干了衙差尽二十年,虽然不得上司欢心,但在民众中有口皆碑,大家都会敬重他,喊一声章哥。
      被揍的是他表弟,叫章丘,人是非常吊儿郎当的,嘴上一套一套的,他爹怕他误入歧途,干脆送到章义处,交由他教管。
      章丘骂骂咧咧几句,继续审问道,“有人证吗?”随即又摇摇头,自顾自说,“干这种事,又怎么会有旁人。”
      花笠千年老脸一红,红到脖子上,感觉自己被一个小毛孩欺负了,就像老人被小屁孩调戏般,老脸何放。

      而另一边章义审问着第一个发现者,一个年级跟自己差不多的女人,粗犷又不修边幅,但体型是自己的两倍,嗓门一开,就吵得慌。
      她明显吓坏了,嗓音带着颤抖,说起话来颠三倒四,“我是带我相公来这里参选女儿节的,都大半夜了,我睡不惯这里的床,床很硬,被子又重,翻来覆去睡不着,有翻来覆去睡不着的……”
      “相公”
      “啊哦哦,是相公的女儿,哦,我女儿。”她掌了一下自己的嘴,又抓住章义的手,“我太害怕了话都说不清了,你说,我就跑上去,凶手会不会在暗中看到我的脸,就,就,记住了,会来找我寻仇,啊。”她哭丧脸,一努嘴,脸上皱成一团。
      章义道,“
      好好交代清楚,早日破案就肯定没事了。”
      “会保护我吗,还有我女儿他们呢。”
      章义嫌她啰嗦,继续扯回话题,道,“你是怎么发现的。”
      “我躺在床上有东西滴在我脸上啊,黏糊糊的,怪恶心,然后啊,我就伸头往窗台上,喊了几声,想叫楼上别泼水。”
      “有血腥味,为什么还会以为是水”章义不放过一丝细节,步步追问。
      “哎哟喂!我折腾半夜,哪会往这方面想啊。”
      “那之后呢。”
      “后来就越滴越多,好像闻着有点臭味,就很生气啊,想跟楼上理论一番,大半夜不睡觉还不让人睡的!!!”
      “臭味为什么不是血腥味”在案发房间里,那股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一直缠绕鼻息。
      “我怎么知道啊。就是觉得挺臭的。”
      “臭什么”
      “怎么说呢,像馊掉的饭菜,又有点像烂掉的臭鸡蛋,那个,那个就是臭的……”
      “就没有听到楼上有呼喊声或者其他动静吗?”章义盯着她的眼睛看,看着她的表情来判断她有没有撒谎。
      那妇女皱着眉头,想了想,“没有,一点声音都没有。”
      章义揉揉眉心,对她道,“好生歇息,会没事的。”便离开房间。
      房门外,她的相公和女儿忧心忡忡站着,一看到章义,便开口问起安危问题,章义摆摆手,正想离开时,忽然想到什么,“你们两个当时在哪里”
      女儿和她爹没想到他会问起,窒了一下,“在隔壁房啊。”
      章义细细观察了两人,从年纪来看应该是父女,但为什么女儿到了经人事的年纪,不是跟她娘一个房,要跟她爹睡。他单刀直入继续询问道,“为什么不是跟你娘睡一间房”
      “因为……”
      她爹打断道,“因为今天刚到这地方,有小流氓调戏我女儿,一间房睡不下三人,怕那些流氓来找事,出了什么事,我娘子也应付不用来,就干脆跟我一间房将就一晚上了。”
      章义细想一下,也没发现什么漏洞,果然是自己疑心太重了,便离开了。

      花笠提出想去看看尸体时,被一个警惕的眼神砍了一刀,章丘顿时打起精神,追问到,“为什么要去看”
      花笠被着质疑又准备发难的小眼神,气到吐血,他耐下性子,“实不相瞒,我这位……呃……”他卡着了,脑壳断链般,朋友好像有距离感。爱人好像上辈子的事,说不出来。呃……他卡了会,“我这位老相识,是位江湖术士,精通各种招魂术御鬼术,或者干脆找他召回死者的魂魄,问问话,不就更简单了嘛。”
      姜树宏不在同一思维层次上,他回味着“老相识”这个词,嗓音低沉地念了出来,一种余情未了的偷情感,扑面而来。
      花笠,“……”
      章丘嗤笑,明显将此当成行骗江湖且搬不上台面的小把戏,“得了吧,骗骗无知少女还行。”
      “那你让我看一下尸体吧。”
      “不行不行,我也是按规章办事。”
      花笠吃瘪,嘟起嘴表示不满。
      姜树宏看着他这表情,还是和以前一样,看着看着又入了迷,挪不开视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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