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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花笠凄厉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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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笠凄厉挣扎痛呼,一根棺材钉大小的钉子插进花笠腕骨,死死钉在黄土地面上,広愿以黄土为符,佛杖为笔,划破掌心,血液顺着佛杖挥洒泗涟,一副巨大的符咒普天压下,直冲花笠门面。有一根钉子钉进他另一边腕骨,花笠忍着剧痛,竭力往下看,心里大惊失色,是索魂钉和锁魄钉,钉上繁花妖孽,是阴阳两界最毒的法器,一共七把,分别钉进四肢百骸,无论是人是鬼,魂飞魄散,再无重结之日。
手骨处灼热感蔓延全身,花笠感到魂体从手骨处慢慢流逝消散,不多时沉重的念经声中,符咒的压迫下,又一根钉子钉进腿骨,那一刻,从来没觉得离真正死亡是那么近,魂体挣脱不出,渐渐地,浑身通体发寒,花笠费力掀开眼皮,看着苍茫的天,绚烂得不容直视的太阳,他一直喃喃自语,不要睡不要睡,奋力想要挣开束缚,不然真的会迟了。
腿骨钉上,眼看又一根寒光凛冽的魂钉要钉进胸膛了,脑海中开始走马灯地回忆往事,白娘子的酒还没还,杨鬼判的钱呐!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忽然姜树宏的脸浮现,花笠想前生的爱人现在投胎去了哪里,脸还会像吗?
挣脱的力量渐渐衰微,花笠想自己还是一如既往地倒霉呐!
意识沉了下去,已经看不到周围的人了,漆黑一片,仅在耳边听到不停竭的念经木鱼声,忽然几声马蹄声穿入耳朵,噢,是临死前的幻听吗,花笠想。
方阵外围骚动,一个年轻和尚手持木棍驰马而来,强悍不分由说地挥动木棍,疯狂扫打僧人。
“源冉子,你知道你在干什么!放下!”一僧人怒目而视。
“师叔,我只是听从师父的话。师父说,万物之灵,灵长万物,灵亦应怜,不可渎不可毁。”源冉子双手合十虔诚道。
広愿大师一边挥斥画符,一边沉声道:“师兄凡根重,终究放不下的太多太多了,一意孤行,还是害死了自己,源冉子,例在此,鉴在此,何苦执迷不悟。”符成,如同巨大的屏风重重啪下花笠,红血淋淋,龙飞凤舞的笔迹映贴在花笠身上。
花笠失控尖叫不已,额上青筋暴突,脸型痛得扭曲变形,全身抽搐颤抖,汗水涔涔,被泼了一桶水般,但是汗水划过血符却怎么也冲不去血字,血遍布他全身,红得妖孽,红得触目惊心。
源冉子看着他就快不行了,张手摊开広光大师留下的法器,一串佛珠。他定力诵念法咒,佛珠随之幻变,成了一束翠绿藤蔓,不断生长开枝散叶。
一个武僧间势不妙,从源冉子后背袭击,藤蔓似有眼睛般,分出一支蔓藤迅速缠绕住武僧,将他举到最高点,却没有将他抛下,而是轻轻放在远处。武僧稳地后,只道一声阿弥陀佛,并没有再苦苦纠缠。
藤蔓肆意生长,直至将花笠团团围住,与外界僧人分隔,藤蔓触碰到血符,绿色生机不断输入灵力,瓦解了符咒,血字虚散流淌。
広愿大师面稍有怒意,佛杖一驻地面,沙尘飞扬,方圆十米开外为之一振,“源冉子,你是要与佛门为敌,是么?休怪我不客气,看在师兄的面子上,只要你收回法器,罚你闭门思过,此事亦不作追究。”
“我只听师父的话。”
広愿大师掐指作诀,红光自身上升起,汇聚在佛杖上,佛杖腾空而起,広愿腿带劲风,脚面踢过杖底,如同千军万马齐喑,呼啸扬起漫天尘土,直冲源冉子门面。
藤蔓纠织成盾,盆枝盘曲,严严实实挡在源冉子身前,红光猛烈霸道,绿枝繁叶茂,一时之间互相抵抗,不分上下。三百二十四名僧人,或手持经书,或木鱼在掌,或手执罗汉棍,都分开两道,矗立旁观。
花笠身上四个魂钉拔出,除了疼痛感,也感受不到其他了,不光是□□,连魂体都受到了损伤,恐怕短时间内难以康复。他侧头看着两人斗得难分难解,不管源冉子是出于什么心肠,他几乎涕泗横流地想要为他呐喊助威了,佛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现在连他的魂魄也救了,垒起来的浮屠都能上天了。
但是,几个回合下来,源冉子明显灵力不足了,藤蔓开始枯黄,而広愿依旧是战斗力十分强悍,佛杖破盾而入,瞬间击碎藤蔓,直直撞击在源冉子的肩头,源冉子被狠狠地冲撞出去,人如浮萍般甩至半空,再狠狠抛下,鲜血自喉间喷涌而出,溅红了一地。
広愿乘胜追击,右手画符,左手控杖,双管齐下,一并击打源冉子。
生死一线。
忽然一根罗汉棍横插一把,燃着汹涌澎湃的金火,击毁広愿的进击。
一刹那的惊怒现在広愿脸上,随之又恢复原态,他双手合十,道一声阿弥陀佛,静柱着,但眼底丝毫不见佛门中人慈悲为怀的神色,冷眼看着在地上吐血不止的源冉子。
随后,一个武僧打扮的僧人出列,又是一句阿弥陀佛后,缓声道:“方丈,你出手重了。”
広愿把视线移到他身上,稍稍打量了他一下,脸带微笑,但嗓音冰冷道:“十一师兄,你又要过这趟浑水吗,我不知道広光师兄出于什么意图,命源冉子保下林颢尧,佛门虽慈悲渡人,但也决不姑息妖孽作怪,滥杀虐杀痛杀无辜之人,渡化不过,只能让他免于危祸苍生,以一救苦救难更多世人,师兄,你确定要与佛门为敌?!”
十一道:“我只是不想错杀。”
伏地不起的源冉子,稍调气息,以指封住穴脉,止住伤口出血,在两人交流杀孽之事时,看准时机,打开挂在身上的葫芦塞子,刹那间,喷流涌烈的水柱自葫芦口喷射而出,水势之大,犹如地涌水瀑布,漫天盖地,汹涌澎湃,众人被水打得挣不开眼,奎天场上,各种符咒冲散,禁忌破解,就在瞬间的惊愕失神之际,源冉子一支箭般冲到花笠身旁,一把捞起他,发现他胸膛上还插着根索魄钉,也顾不得了,一上手就拔掉,用力快准狠,花笠也后知后觉地感到疼痛,随后是疼得钻心刺骨,锁住心脉的魄钉自然是非同一般,就这样十分粗暴地拔出,自然会痛得死去活来。
花笠苦苦撑了这么久也没曾晕却,此时,两眼一翻,直接不醒人事了。
源冉子本来就身负重伤,还拖着个昏得一团烂泥的花笠,果真举步维艰,苍天呐,师父呐,您老人家给我点的这条路,真不是在骗我吧!
広愿反应过来后,瞬间手握佛杖,飞身冲来,激涌凶猛的水柱将整个奎天场灌成一水塘,很多僧人不识水性,无奈刚才还威风凛凛,现在就下饺子般在水塘里扑通扑通。
水柱通性,见広愿面目狰狞奔涌而至,便调转水流,集洪荒之力,全力向他喷射,瞬间広愿也难逃一下饺子的命运。
源冉子大呼:“出来,你出来!我不会游泳!”
浑浊发黄的水体中,一把墨黑长发快速延伸,丝丝缕缕缠绕在两人腰间,用力一甩,如野马脱肛般飞快拉扯过来。激烈的水冲击力让源冉子挣不开眼睛,口鼻被灌入大量水体,咽喉间灌得发紧发痛。
等到感官恢复时,发现自己同花笠两人被甩下山崖,惊呼声瞬间从源冉子胸膛破裂而出,叫得惊天动地惊心动魄,差点吓尿了。
幸好,崖底下是大江大河,不幸的是,从高耸入云的山崖下做跳水,瞬间在落水一刻,拍晕在水面中,扑通荡起水花涟涟,夹带着无数水泡沉到水底深处,再慢慢浮起,两人就在发丝缠绕中,紧紧锁在一起,在平静的江面上作挺尸状。
源冉子从饥肠辘辘中饿醒过来,随后意识到什么,猛然挣扎,打破了在水面上的平衡,沉进水中,越是陷入水中,他就越惊慌,越是惊慌就越是沉进水中,窒息的喉间灼痛感,不由得让他大呼小叫,旁边的花笠也跟着受了害,在猛然呼入水后,被呛醒了。他倒是不怕水,但无奈身上四肢尽断,还有个不断扯他入水的和尚,他想,前天这样也死不去,会不会被他淹死在这?
关键时刻,李子芹阻止了源冉子近乎自杀的行为。
她甩起长发,从身下托住了两人,脸色不善地对源冉子道:“秃驴,你还敢动,那我就马上淹死你。”
转头换了一副脸皮似的,笑嘻嘻地对花笠道:“哥哥,我救了你一命哦!”若她有一根狗尾巴,估计就摇得正欢地向花笠邀功了。
“屁!你不看看是谁救的,没有我,他早就连地府也进不去了。”说完,源冉子就后悔了,怎么自己也说得像是在邀功,还是吃了醋的那种。
“哎哟,你还好意思哦!若不是你把我打伤了,我至于这样,说到底,还是你咎由自取!”
“我的乖乖,你还恶人先告状了,杀你是为民除害,不杀你是上天有好生之德!你不看看你敢独闯佛寺,就有人敢灭了你,你应该捎上几柱香,念经拜佛,哦,虽然你不是人,不过佛祖还是会保佑的,感谢佛祖吧,让你在那晚遇上我,这么通情达理,不然,你就等着灰飞烟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