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时闲

2、六岁 转眼间

　　转眼间六年过去了，阿果也己经是个六岁的小女孩了，衣服是旧的土色棉布衣，虽不曾打过补丁，但也看不出新了，相对于村里的孩子已经算很好了，村里孩子的衣服都是小的捡大的，破了补补继续穿。阿果每天扎着马尾辫，齐流海都快盖到眼睛遮住大半个本就不大的小脸。
　　“阿果，阿果，我们去后山捡菇子去。”一小女孩在阿果院门口大声的叫喊着，是村里跟阿果同龄的两个女孩子阿芬和阿敏，她们结伴来叫阿果上山
　　。
　　“哎，你们先进屋等一下，我马上就好”只见阿果撩起长袖子收拾着饭桌，正准备洗碗
　　。
　　这时阿芬和阿敏已经进了厨房，看见阿果忙着就一起帮着收拾
　　“阿果，你每天都要做饭洗衣服吗？是不是你家的家务都你一人的呀”阿敏满脸同情的望着阿果说到，阿芬跟着边上猛点头
　　“也不算都我一人的，我阿妈也会帮着做的，田地里忙不过来的时候，我才会多做的”阿果淡淡的笑着
　　阿芬和阿敏没在多说，只是手上的动作加快，也不停的催着阿果快点，其实阿芬阿敏她们都清楚，阿果不光要做家务，还要帮阿果妈妈干一些力所能及的农活，不然阿果妈妈会很辛苦的。相比阿果她们很幸福了，家里的活妈妈都做了，基本就是和村里的小伙伴一起玩，十次有九次找阿果玩她都是在忙。
　　比如这次如果不是上山的路正好在阿果家后面，叫阿果她也不会去的。
　　村里人都知道，苏爸爸一年当中只有过年时露下面，其余时间都在镇里，村里人也会去镇里购买一些生活用品，有时也会见到苏爸，后来也就知道了苏爸在外面没外遇，流言的不可信也就没人再传，村里人每次看见阿果都会用怜惜的眼神看着她，阿果无力回应什么，只是嘴角微勾，淡淡地对村里人点点头，话也不会多吐露一句，这是跟苏妈妈待久了话也变得很少的缘故，只除了村里两位小伙伴阿芬和阿敏，见着她们时才能回应那么一两句。
　　“走了，我们快点，现在山里很多野果子熟了，来的路上我看见村里其他人已经上山了，在不快点的话，就被他们摘光了，他们可都比我们大，我们小胳膊小腿的哪里比的过他们呢”急性子阿芬不停的抱怨着，手上还不闲着，一手拉着一个就往院外跑。
　　“阿芬，等等，我去跟阿妈打声招呼”说着时阿果就已经把手从阿芬的手中挣脱开，向着院左边的菜园跑去
　　“阿妈，我跟阿芬她们去后山捡菇子了”还没有到菜园的阿果，声音已经传到菜园里苏妈的耳朵了
　　“去吧”苏妈说这句话的时候阿果已经到菜园了，阿果就这样看着妈妈，妈妈头也没抬的继续劳作，这几年的家里家外的操劳，年轻的妈妈也有了岁月的痕迹，瘦的让人心疼。虽然对阿果的关心几乎没有，言语不多，但阿果心里把她当唯一的亲人，也因为有她的陪伴才能让生来知事的阿果没那么孤单。
　　“嗯，那我走了，我会早点回来的，晚饭我回来做”阿果转身就走了，也没打算能得一句回话
　　追上阿芬阿敏的阿果，三人脚步不算慢的往后山而去，三个六岁的小丫头，从背后看都很瘦弱，阿芬阿敏是特有的农村营养不良的瘦。而阿果是长期的吐纳形成均匀的瘦，还有小指的一滴泉，阿果每天都会吸允进肚里，跟吐纳一样从来不间断，阿果并不知道这样最后会怎样，但既然从能记忆以来这两样就像身体的一部分，阿果并没有打算放弃它们，事实证明、长这么大在苏妈的不关注下也没有生过病，跟村里的孩子比力气也大很多，在加上额前的刘海盖住大半个脸，并看不见她大概的脸色。
　　一个下午的时间，三个小丫头背着的篮子已经装满了野菜和菇子，嘻嘻哈哈的欢声笑语传满整个后山。站在后山顶的阿果看着山下的自家院子和村庄，听着阿芬阿敏在旁边的笑声，阿果也只有在她们身边才能感觉到一点活力。
　　从山上回来，阿芬阿敏则挥手告别。阿果进屋后心道，阿妈果然还在忙。放下篮子收拾好，自去做晚饭。
　　等阿妈回来。
　　“阿妈，快去洗手，阿果这就盛饭，我们准备吃饭吧！”，带着点欢快的声音，阿果总是这样，她跟着村里的孩子学，希望欢快有活力的声音能让阿妈也能笑笑，只是每次都不会实现，这么多年没见过阿妈在笑过，就像现在一样，两个人的饭桌上只能听见阿果一人的声音。阿妈不快乐阿果是知道的，即使在成熟和懂事，阿果也没有办法去解决。
　　春去秋来，又是年关将至，这天，都快从阿果脑子里遗忘的男人苏爸回来了，阿果站在门口只是呆呆地望着正在厨房里洗手的苏爸，心里忽然很难过，从出生的那一声啼哭后再也没有哭过的阿果突然很想哭，但眼泪怎么都不肯掉下来，她知道，他们有事要发生了。

　　等到晚饭时，不像一家人的一家人坐在一张桌子上吃着晚饭，饭后阿果自觉的去收拾碗筷，苏爸苏妈离开后去了房间。阿果知道，事情终于来了，阿果不敢去听，但耳聪目明的阿果还是听见了他们的谈话声.“何然，我们离婚吧.”平淡不带感情的话语从苏爸的嘴里吐出，阿果以为阿妈会哭，等了很久没听见响声，就在以为他们的谈话不了了之后，阿果莫名的松了一口气，对一个完整的家还是期待的吧，可是这口气松的太早了
　　“好，离吧”阿妈嘶哑着嗓子道，阿妈虽然没有哭，但哑着的嗓子也显示她在极力忍着哭意
　　“我会留一笔钱给你，孩子……还是跟着你吧.这所房子也留给你们住.明天我们去办一下手续”此后再也没有一句话传来，坐在厨房的阿果双眼干涩，再难过也没有泪水。一直坐到浑身僵硬才动了动，站起身回房，阿妈躺在床上发着呆，阿果快速的爬上床钻到床里面，同阿妈躺一处，苏妈发着呆，阿果也不想说话，终究是孩子，身体是最诚实的，很快陷入睡眠。
　　天亮，阿果醒来床边的阿妈不在，阿果不动的躺在床上看天花板，心里乱麻麻，交织在一起，慢吞吞的起床去隔壁房里看到苏爸也不在后，才双肩一跨，无力的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双手托着下巴，手肘撑着大腿，眼睛无神的看着不远的村庄。过了佷久，久到看到阿妈从远处的出村道路上往回走，对于眼睛视力远非常人可比的阿果来说也看不清阿妈的神情，阿妈始终低着头，村里人跟她打招呼她也没有理会，村里人虽好奇也没有瞎打听，本身阿妈就是个话不多的。阿妈回家后就直接回房躺着了。阿果猛然站起来，心里想到：虽然家散了，但阿妈还在身边，跟以前一样，跟阿妈一起过着以后的日子也一样的。阿果这才吐出一口气。
　　这样两三天阿妈就一直躺床上，不吃不喝也不说话，阿果担心阿妈这样下去身体会坏掉的，无奈，不管阿果说什么，苏妈也不答，只是无神的发着呆，阿果无法，只能熬着浓粥端着去喂阿妈.
　　又过了两天，清早阿果一惊就醒来，看旁边阿妈人不在，急急忙忙的跑出去找阿妈，原来阿妈在院子里喂着鸡仔，阿果定定的看着阿妈，人是憔悴的，眼神却不是无神的了，阿果眼睛红红的抬头望天：真好，阿妈又回来了！
　　白天，阿果像往常一样去不远处的后山捡一些松散的柴，到了饭前回来做饭，阿妈却不像往常一样呆在地里干活，白天她会出门，一直到晚饭才回来，阿果也不清楚阿妈是去做什么。
　　这天晚上照常阿果和阿妈躺一起睡觉，阿果在睡梦中迷迷糊糊间，似乎听见阿妈哽咽着对自己说着对不起，阿果以为做梦，也没有在意，翻个身继续睡。早起看见阿妈像往常一样没在家也以为出门了.可是到了晚饭阿妈还是没有回来，阿果终于心慌了，没来由的心里一紧，肯定的觉着从此以后阿妈再也不会出现，她不要阿果了。阿果知道她的直觉是对的，从小到大，这种直觉从来没有错过。但阿果还是抱着希望打开衣柜，只望一切都没有变，一切都没有少，可是阿果眼睛酸涩的看着衣柜，阿妈的衣服少了，只留下干活穿的破旧衣服。放着钱财的地方也空空如也，她走了。
　　阿果的眼泪终于不停地往下流，一整天的时间就坐在桌子边发着呆。阿果明白阿妈出外打工了，
　　以前听阿芬阿敏说过村子里很多年轻人出去打工，回来时穿的跟城里人一样，有的人家都买上了电视机，可以放跟镇上有时放的露天电影似的，只是要小多了，只有不大的一个屏幕，镇上放的电影只挂着一张大布帘就能在上面有画面出现。
　　接下来的日子，阿果一个人住在家里，一整天的没有一句话，阿妈走了村里人也不知道的，只除了有时会上门的阿芬阿敏
　　“阿果，婶婶不在家吗，来了好几次也没见过婶婶，是不是也出去打工了？我阿爸昨天吃晚饭时也说要出去打工，还说在外面干的好的话带阿妈一起去。”永远话多的阿敏嘴巴不带停歇的，一串话语就从她嘴里出来“阿果，我以后是不是也和你一样独自一人在家了啊！在过不久阿爸说送我去学校上学了，阿果你去吗，到时我们三个一起去上学.”眼神中带着对阿果的同情、对上学的期待、对自己父母去打工独留一人在家的伤感。
　　“是啊，我爸妈也说要出去打工，说是外面能挣很多钱，还说挣到钱了给我买漂亮的衣服”阿芬带着向往的眼光望着自家的方向，“阿果，婶婶是不是已经出去打工了？”
　　“嗯，走了”阿果嘴角微勾着说了这么一句
　　只是坐在两个伙伴的边上听她们叽叽喳喳的说着，心思却放空，家里的钱阿妈都带走了，学肯定上不成的，阿妈走的那晚说的那句对不起也已经说明她不会在回来了，不然像以前一样对阿果的沉默态度，即使出去打工也不会说对不起的。阿爸阿妈离婚和阿妈不会再回来的事阿果不会跟别人说，只会烂在肚子里，这时候的农村对离婚还是反应很大的，不想看见村名们异样的眼光，阿果只想安安静静的过着自己一个人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