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染·异种蔓延》四月岁寒

4、三、天台救援（上）

　　踏进四楼阁楼后，映入眼帘的果然是许多的废弃木制桌椅。
　　没错，这里是用来堆积学校换下的废旧桌椅的。
　　那铺满灰尘的一张张桌面上已经积攒了不少不同种类的脚印，显然是被急着“逃出生天”的同学们当作垫脚石过了，桌椅间一片凌乱。
　　尘土飞扬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味道，在顶楼阳光的照射下，飘飘洒洒的，显得好不虚幻。
　　有些许尘埃舞进了罗缇的鼻腔中，令她有些不受控制地打了两个喷嚏。
　　“罗缇？”王斌开口，语气中有些疑问。
　　“没事，灰尘太多了而已……”罗缇摸了摸自己的鼻尖，小心翼翼地垫脚走在了乱糟糟的桌椅堆中。
　　王斌和韩毅勇也紧随其后。
　　不到半分钟时间，三人已经成功穿过了所有的桌椅，来到了中间的空旷处。
　　——那里是一把侧梯，通向天台上的一小方碧色——天空。
　　“下来三个男生，帮我堵门！”罗缇朝天窗上边喊道。
　　尽管三人进到阁楼内后，他们便死死锁上了门；但罗缇深知，仅仅只是上了锁的铁门是无法抵制丧尸们疯狂的入侵的。
　　所以，她一把抬起了离自己最近的课桌，朝门口的方向走去；王斌见状，也开始把桌子们迅速移到门后。
　　“罗缇，要把这些桌椅全部搬到门后面？”不少多时，王斌已经被累得气喘吁吁了，但罗缇依旧气定神闲——
　　“对，已经有人下来帮忙了，我们动作得加快。”
　　王斌细细听了下罗缇的声音——
　　罗缇分明还是罗缇啊！无论从样貌上、语气上还是言语上；可为什么，他总觉得今天的罗缇就像是被解剖后，灌入了其他人失落的灵魂呢？
　　当然，这话王斌没敢说出来。
　　与此同时，闻声赶来的几个男生也顺利下到了阁楼内。
　　他们看见罗缇的举动后，二话不说见，也纷纷帮忙开始抬起了桌椅，把它们全都堵死在了门后。
　　大约一分钟后，“大功”已经告成。
　　罗缇略略地松了一口气，顾忌了下门外开始传来的阵阵古怪响动和踏步声，才带领剩下的人都轻手轻脚地上了天台。
　　见到罗缇平安与大家汇合，王蓉显然是最高兴的一个——从见到罗缇的那一刻她就开始了激动地眨眼，到现在，她如水般澄澈明净的眸子中更像是要飞出星星来一样。
　　罗缇也不负王蓉的热情：“嗯，我们现在……暂时安全了！”
　　彷佛得到了一个最高领导人物的珍重承诺，听到罗缇的感叹后，众人也都纷纷放下了心。
　　一切，都好像回到了平常——同学们有打有闹，有说有笑，唯独只是换了个地方——从昔日共同学习的教室内转移到了今天共同进行“逃亡运动”的天台。
　　末了，还未等所有人都完全放松下来，罗缇却先默默离开了人群。
　　她把紧靠天台出口的旁梯一推，令其稳稳地也挡在了门后。
　　“哐！”地一声巨响后，罗缇有些惊讶地发现——现在的自己竟是如此的安心，仿佛已经全然忘记了之前的惶恐。
　　最后一步，便是关上天窗。也就是正式关闭了这艘“诺亚方舟的最后一道舱门。
　　没错，他们的逃生运动，是要真正开始起航了。
　　罗缇清点了一下人数，确定所有人都安全、顺利地抵达天台后，她终于才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颜，凝重的气氛也随之被打破——
　　“韩老师？你也来了啊！”
　　不知被忽视了多久的韩某老师：“你们的眼睛真是雪亮雪亮的……我都站这这么久了……”
　　哄堂大笑。
　　“可是你午自修不是有课的吗？”
　　“哎呀！五自修什么的一边去可以吗你？让我们先问问题！”
　　“就是！韩老师，你想不想我们啊！”
　　……
　　“你也知道有丧尸来了吗？”
　　全程都笑吟吟的韩毅勇听同学们煞有其事地提起了“丧尸”二字后，表情即刻变得古怪了：“丧尸？你们不想上学故意想出来的借口哦！”
　　“还把下面阁楼的门也堵死，梯子也拿掉了，桌椅也乱堆起来。我还以为是恐怖袭击呢！”韩毅勇一脸的不相信，缓缓走向了天窗的方向，“再说，如果朕出事了，你们就不会去政教处找单老师广播通知？”
　　一提到“政教处”三个字，在场的所有人，除斌和韩毅勇外，接连着都变了脸色。
　　之前发生的那件“遇袭案”还历历在目。罗缇闭眼，灵魂深处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咆哮着想要挣脱。
　　“声音不要太大，”比白开水还要平淡乏味几分的语调，“你们自己解释，我帮你们联系救援。”
　　同学们立刻就心领神会地把韩毅勇带到了天台边缘——这里可以将一楼的所有事物都一览无余，包括茵茵草坪上的刺目血迹和无神游荡的可怖丧尸们。
　　碰巧，不知是已有丧尸闯入了教室还是怎么，隐隐有尖叫声从一楼传来，今人顿时寒毛倒竖。
　　韩毅勇顿时也失了声，不再说话。
　　退回天台中心，罗缇正在生硬地敲击着电脑的键盘。
　　僵硬的动作，僵硬的表情。
　　说实话，罗缇甚至都不敢闭上眼睛须臾。因为那是一只凶悍的猛兽在肆虐，尽情在黑暗中挥洒着血腥的颜色。
　　知道韩毅勇心有疑惑，早就“憋”了许久的同学们纷纷打开了话匣子，团团围住了韩毅勇后便开始娓娓道来。
　　以前作文水平低下的同学，现在简直是变成了一个个了不起的大演说家，“出口成章”的他们根本不需要什么文稿，开口便是滔滔不绝的完美演讲。
　　而平时便与热闹无缘的王蓉则小心翼翼地走到了罗缇身边，与在九年级中同样搭不上话的斌一起静坐到了罗缇的身旁。
　　“你在干什么？”王蓉有些好奇地开口。
　　罗缇双手忙碌不停地快速轻击键盘，发出了清脆的“嗒嗒”声，敲打出了一种沉闷的节奏，与楼下不断响起的尖叫声，共同交织成了一首求生乐。
　　罗缇闪亮如星的眸忽眨，里面立刻映出了电脑蓝色暗淡的屏幕上不断闪过且从未重复的一串串代码与英文符号。
　　终于，她似是记起了还要回答什么问题——
　　“更改电脑系统，尝试接入无限网络。”罗缇淡淡地答道。
　　斌不可思议地看着罗缇，语气夸张地问道：“无限网络？”
　　“嗯。”罗缇头也不回地答道，手速却依然快得令人咋舌。
　　斌一脸不敢相信的样子摇了摇头：“天呐！天呐天呐！无限网络……你竟然会连无限网络！太利害了！不愧是我姐！不过话说……罗缇啊，无限网络……需要改了系统才能连接吗？”
　　“啊？”罗缇眉头微皱，表示出了她的些许疑惑。
　　——她知道了！肯定是斌把“无限网络”理解成“无线网络”了！怪不得……
　　“这是终端，无限界限的网络格式。”
　　闻言，斌的表情更加夸张：“我滴个亲娘哎！这这这这玩意——”
　　正以为斌是要边被佩服地五体投地边来往死里夸耀自己的罗缇欣慰地一笑，不料下一刻，斌却一本正经地问道：“终端是什么？”
　　话音未落，罗缇汗颜着一顿，差点按错了键。
　　王蓉则在一边捂着大半张可爱的小脸，笑得肩膀一抽一抽。
　　“终端就是……直接将人的思维立体化投影到信息中……反正很复杂就对了！说了你也不会懂的！”罗缇不耐烦地回答道，语气却是又好气又好笑的。
　　斌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在一旁王蓉的掩面窃笑中也不再发话。
　　“好了！”在电脑屏幕被条条框框的单调数据框取而代之后，罗缇欣喜地轻喊了一声，然后极疲惫地伸了个懒腰。
　　与此同时，四楼也响起了学生们惊恐、绝望的嘶喊声。
　　罗缇在将系统直连无限终端时，她有些失落地轻叹——这次的丧尸屠校事件……有她一半责任！
　　不说她没有能力去就所有人，光是从她连劝说学生们同她一道离开的耐心都没有这一点来看……不过，倘若她真有这个闲心情的话，也还不等她劝说玩，丧尸就已经一窝蜂涌入将他们所有人都给开膛破肚了吧？
　　算了，没时间了，现在联系救援才是要紧事！
　　罗缇定了定神正打算继续操作电脑，却不想韩毅勇偏偏在这时出了毛病——
　　“放我出去！我要去救我女儿！”他突然这么冷道。
　　周围的同学们纷纷拉住了韩毅勇去规劝他改变主意：“韩老师！可是你现在就这么出去的话，会被丧尸给分食的啊！而且我们……”
　　陈筱琪接话：“况且我们死里逃生一回，也不想再……”
　　没错，之前在教室中险些丧命于丧尸之口的同学就是她。
　　眼见韩毅勇有些被说动了，陈绯却非在这时候来了一句：“就是嘛！要是韩老师你女儿命薄，那你现在去救，恐怕抢回来的也是一具尸体了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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