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市男女》武泠汶

7、黑暗中那双眼 杜

　　杜嫣然扶着踉踉跄跄的霍銘进了公寓楼，丝毫也没留意到，就在公寓楼对面不远的黑暗之中，一双阴森的双眼盯着霍銘和她歪歪斜斜进去的背影。
　　待她们进去之后，树影下闪出一个丰满妖娆的身影，正是霍銘的贴身秘书Lisa。
　　夜色中的她一袭红裙裹身，衬托的容颜颇为明艳。
　　她抱起双臂，仰头紧盯着楼上的窗良久，楼上一直没有开灯，屋内的情形已不难推想。
　　她给霍銘当了三年秘书，也差不多是他这三年里唯一的女人。
　　公司正处于极速上升阶段，霍銘日理万机，无暇他顾。
　　作为他的秘书，正好近水楼台，当初选择进入还在发展期的汉銘时，她私下里就做过功课，霍銘单身英俊且潜力无限，秘书职位只是她的跳板，她的目标是董事长夫人。
　　她对浮华世间的底层生活丝毫不感兴趣，她想要的，是顶层社会光鲜靓丽的生活。
　　为什么不呢，她漂亮，她性感，并且她知道，很少男人能抵得住自己的诱惑，就算霍銘也未能例外，进公司不久她就轻轻松松上了霍銘的床，不是吗？
　　更重要的是，她聪明，她能干，进公司以来，她在工作中一直兢兢业业，霍銘彻夜加班，她就彻夜陪着，迎来送往，各种琐碎，她都事无巨细处理到完美。
　　对于一个事业型的男人来说，找一个像她这样的助手作为伴侣，最为合适不过。虽然，她也知道，霍銘对她的态度一直是可有可无的，但她认为，一切只是时间问题。毕竟，她有与他日日耳鬓厮磨的机会。或早或晚，他最终都会是属于她的。
　　这几年来，公司内，但凡是觊觎霍銘的女职员，她都想尽各种名目开掉了，公司以外，各种女记者，女客户，合作方的女儿，她也都不动声色的击退了。
　　她也知道霍母私下里有给霍銘介绍，但她知道，霍銘本身对相亲并不感兴趣，再说，需要靠家里安排相亲来嫁人的女孩，这样的对手对她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千算万算，她怎么也没料到，会跑出来一个这样的女人，就像是横空飞出来的一样。
　　虽然这段时间以来，她已明显感觉到他在疏远着自己。但如果不是前几日，霍銘叫她来公寓将她的东西全部收走，她恐怕还不能确定。
　　作为霍銘的秘书，他的大大小小行程都是由她帮着安排的。她想不出，霍銘和她是什么时时间在什么场合认识的。
　　这一切，没有人会告诉她，但她必须要知道。她要掌握关于这个女人的一切信息。
　　如今汉銘上市在即，霍銘的身家很快也将不可同日而语，她绝不能将这唾手可得的荣华，让给任何女人，更何况，又是这么一个瘦瘦弱弱不见半点丰腴的女人！
　　当然，这个对手她也丝毫不敢小觑，这个女人虽然不够性感，心机肯定不弱，在这个时候接近霍銘，还能令他领回公寓过夜，手段非同小可。
　　在霍銘身边，她悉心经营了整整三年，从25岁到28岁，一寸光阴何止一寸金。这董事长夫人之位她势在必得。
　　想及此，她丰润的红唇紧紧抿起，双眸中的光芒令人不寒而栗。

　　杜嫣然推开霍銘公寓的门，一手扶着他的手臂，另一只手摸索着门廊上的开关。
　　刚摸到，还没来的及开灯，一身酒气的霍銘突然将她推到背后的墙上，在她的唇间开始胡乱吻，他的吻如此霸道，如此热烈，她无力也无心拒绝，在霍銘附身过来的一刹那，南风俊逸的脸庞，嗖地在她眼前一闪而过，紧接着就被狂风暴雨打散了。
　　风歇雨住，霍銘躺在她旁边沉沉睡去。杜嫣然却辗转难眠。
　　躺在一片漆黑之中，她小心翼翼的将自己的心摊开来看，她觉得自己这段时间明显有所改变。
　　自从认识了霍銘之后，她不再流连于夜场，冰冷冷的内心也好似逐渐恢复了些温度，如若不然，她又怎么会对南风产生感觉呢，可是，她对霍銘的感觉又是什么呢？她想不清楚，她与他在一处，床上时光占据多数，她并不了解床底之外的霍銘，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这些年来，断断续续，她接触过若干男人，她用沉沦救赎沉沦，用空虚填塞孤寂，她知道，自己一直在饮鸠止渴，自己的肉身早已泥泞不堪，灵魂却未得到半分救赎。她也不想与那些酒吧中猎艳的陌生男人有过多的牵扯，一夜之后，永不再见，是最佳选择。除了霍銘，如果不是和霍銘在姑妈安排的相亲中再见面，她也绝不会见他第二次，霍銘令她有再亲人面前暴露的危险，她接受他的提议，多半是出于这层原因，再有，她觉得霍銘与之前那些男人略有不同，也不知为什么，和他在一起，她有些难以抗拒。

　　但，无论如何，她和霍銘都是不可能的。
　　她又想起南风，每每和南风在一起，都有一种时光倒流的错觉，她仿佛回到初恋的美好时光，那时候，风还是轻的，一切淡淡暖暖，她还不属于黑夜只属于光明。
　　他清逸如风，温润如玉，犹如一汪清泉，能涤荡这浮华世间所有不堪。她渴望着与他在一起，却又害怕与他在一起。她怕，一朝梦醒，最终不过收获一身唾弃。
　　思绪辗转中，她终于入梦，梦见自己跌落悬崖，命悬一线，双手攀着悬崖边缘大声求救，南风和霍銘立在悬崖边上，双双冷眼旁观，任凭她声嘶力竭的呼喊，也没有一人伸手相救，体力渐渐不支的她，最终跌落深渊，万劫不复，
　　募地从梦中惊醒，她坐起身，发现自己已然一身冷汗。
　　身旁霍銘听到声响，翻身过来又把她揽过去，拥在怀中，
　　“怎么了”
　　他在耳边问。
　　“噩梦”
　　他听到这两个字没问什么，只是将怀中的她揽的更紧了些。片刻后，他松开她起身，
　　“时间还早，你再睡一会”
　　他说，语气像是命令。杜嫣然望着他起身离开的背影，不知是什么东西竟挥去了冰凉的梦境。
　　床头的手机响了一声，是南风的信息。
　　“嫣然，起床了么？我今天一整天课，晚上还要开会。。。能邀你共进个早餐么”
　　嫣然盯着手机屏幕犹豫片刻，起身穿好衣裙走出卧室，此时，一脸冷峻在厨房里准备早餐的霍銘正手忙脚乱。
　　走到厨房门口，她有些不忍，但还是开了口，
　　“我。。先回去了，学校有点事”
　　她低头，不敢看那双锐利的双眸。
　　霍銘眉头微蹙，放下手边的厨具。
　　“我送你”
　　“不用了”
　　她的声音很虚弱。
　　霍銘正要继续说什么，兜里的手机铃音响，他低头拿出来接起，这短短的一瞬间，嫣然已飞快的走到门口，推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