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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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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姐,明天见。”崔来沪对着向公交车站奔去的赵容与大声喊,见到后者回头,他用力地挥了挥手。
“嗯,明天见。”赵容与话刚说完,就上了公交车。
在她钱包掉的第二天就有一个学妹来找她,说她捡到了她的钱包,看到钱包里面夹着的照片,认出她来。
虽然说赵容与平时老是不交作业,看起来对学习吊儿郎当的,但其实成绩一直都很优秀,学校的光荣榜从来没掉下来过。所以当学妹说是凭照片找到她时,她并没有多想。
周末放学时,她也履行了自己的承诺:请崔来沪吃饭。
虽说赵容与的家在本市,离学校也不远,但由于这货严重懒床,于是选择了住校,尽管住校后还是经常迟到。
周末只上星期六的课,而且不用上晚自习,于是周六的晚上就成了赵容与给自己开小灶的大好时机,回家吃好吃的和打游戏。
五点钟放的学,等请崔来沪吃完饭回来就已经快七点了,虽然现在不是放学、下班的高峰期,但因为是周末,车上还是挤得让赵容与觉得自己都快要变成带鱼了。但尽管车厢已经这么挤了,司机还一直在收乘客,车也不好好开,忽快忽慢,还时不时来个急转弯,于是赵容与就中招了。
司机一个急转弯,赵容与一个不稳,吊环脱手,一头撞上身后那个人的肩膀上,“唔……”好痛,真是倒霉啊。
赵容与满腹怨念,用手揉了揉后脑勺,然后微微侧身,低头轻声对刚撞到的人说了句对不起,再然后从新站好。
过了一会儿,赵容与发现身后那个人好像靠得越来越近了,脖子可以感受到他轻微的鼻息,赵容与的脖颈僵硬起来,浑身觉得不自在,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不会这么倒霉,遇到登徒子了吧?就在赵容与在纠结要不要喊非礼的时候,那个人说话了,他的嘴唇靠近她的耳朵,呼出的气息让赵容与觉得热热麻麻的,他说:“没事吧?”嗓音清澈。这个声音……赵容与一惊,突然紧张起来,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又慢慢松开,眨了眨眼睛,有些不知所措,好久不见了呢,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
见赵容与过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反应,文竹便用手推了一下赵容与,“诶诶,赵容与,别给我装不认识。”赵容与先是一愣,回过神来,然后回头,对他笑了一下,“好吧,被你看出来了。”他们之间,不论多久不见,都从来不用互相寒暄,每次见面都像不曾分开过一样,从不说“好久不见了,你过得好吗?”
“你今天怎么会坐这路车啊?”赵容与随意地问,其实紧张得个要死。
“给老爸老妈送饭喽。”他举了一下手中的保温壶“因为自行车坏掉了,所以没办法就坐公交咯。”
“叔叔阿姨都还好吧?”
“都好都好,吃麻麻香。”说完文竹还向赵容与眨了眨眼,一副搞怪的样子。“噗呲”赵容与不禁笑了起来,然后说:“我妈挺想你呢,她说,‘好久没见文竹那孩子了,虽然同在一个城市,但还是好难见到呢’。”
“唔……真的哦,那有空我就去你家看看,顺便蹭蹭饭,琴姨做的饭真的很好吃。”
“那要快点有空啊。”
“好,没事也来我家嘛,他们也常念叨你呢。”
这时,赵容与突然发现自己忽略了一个问题,“对了,你什么时候上的车啊?”
“上一站啊。”
“你没看到我?”
“看到了。”
“那怎么不叫我。”
“看你什么时候发现我啊,谁知道一直没发现,再然后你撞到了我,然后就是这样喽。”
“……你好无聊。”
……
就这样两人一直聊着,车厢依然拥挤,但赵容与好像感觉不到了,她一心都只在这个和他聊天的男生身上,她甚至想,如果公交车一直不到站就好了。
不知怎么的就聊到了小时候,那时两人从小学开始就是同班同学,高中后才分开,赵容与笑着说:“你还记得我们那时的班花吗,就是那个小雪啊,那时候你偷偷写了情书,还被拒绝了呢。”被揭老底,文竹有些无奈,吸了吸鼻子,有些不满地说:“赵容与你就只会拿这件事笑我,那时候还小,不懂事。”文竹的话音刚落,车就停下了——又到了一站。“诶,那啥,到站了,有空我去你家玩啊,再见。”说完就匆忙地跳下了车。黑色的身影迅速混进了人群中。
天有些黑了,但路灯还没开,只有道路两旁的一些店铺开了灯,赵容与拉着吊环,睁大有些近视的眼睛,想努力看清文竹的身影,早知道就戴着眼睛呢,赵容与有些懊恼。
他们都说对于一个自己喜欢的人,就算在他混进了人山人海中也可以感觉到他,一眼就可以准确地看到他,可是文竹,这里明明没有人山人海,可我怎么还是看不到你呢?
就在文竹的身影完全淹没在人群中,消失在赵容与的视线后,车又开始启动了,没了刚刚在身旁一起叽叽喳喳的人,赵容与觉得心里一阵失落。手心微微出了汗,看来刚刚真的很紧张呢,但还是要装做很随意的样子。
上一次见面后就想过,等下一次遇到你,我要用什么样的语气,用什么样的表情,问什么样的问题,谈什么样的话题,然后尽可能地完美,可是真的见到你,便什么都忘了,什么都装不出来,只剩下了一个狼狈的自己。
如果真的如你所说,年少时的爱情都是因为不懂事,那么文竹,我定是从那时一直不懂事到现在。
车上的人少了许多,前不久还有些吵闹的车厢也安静了下来,赵容与找了一个位子坐下,还有两站才到家。
赵容与把头随意地靠在车窗玻璃上,眼睛望向窗外,这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路灯也开了,道路两旁的店铺门口开的霓虹灯明明灭灭,人熙熙攘攘的,情侣们穿着情侣装手牵着手,很甜蜜的样子。大妈手里拿着花花绿绿的衬衫,在和路边摆摊的小贩讨价还价。小孩手里拿着冰淇淋在舔,却还对着父母指着卖冰糖葫芦的方向……
赵容与轻轻笑地了起来,车窗外,很热闹呢。
车里放着容祖儿唱的《小小》,“……我的心里从此住了一个人曾经模样小小的我们……”赵容与的眼神黯了下来,看上去有些落寞,歌还在放着“……小小的我傻傻等……”赵容与弯下腰,把头埋在臂弯里,觉得有些难过,但却哭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