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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淮左之地 ...

  •   苏有福耳边隐隐传来一阵叫骂声,“臭小子,你是不是偷偷把我的丹药吃了?那可是他人预定的化毒丹,价值千金,耗尽几多珍贵材料,这时被你吃了,为师如何交差?”胡子花白的老头对着空旷的山谷大喊,却无人应答。

      苏有福饿惨了,感觉都出现幻听了,依稀听见自家的糟老头子师傅在控诉自己当初误食他珍贵丹药的恶劣行径。

      自古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那些年做乞丐与饥饿作斗争的苏有福,不管是否饥饿都会到处寻觅食物以备不时之需,糟老头子也常备各种补品丹药来修复苏有福的耗损,是以后来苏有福经常偷偷搜刮糟老头子的丹药当零嘴吃。

      许是自己胃口太大,山中粮食不够,又常常将老头的丹药当零嘴吃,令那老头翻脸不认人,竟说出师徒二人缘分已尽,自身命中有一劫,须得在红尘之中寻找转机,遂将自己逐出山门,还封了山,布下层层阵法。
      。。。。。。

      呵,他竟不知那糟老头子还信因缘转机这番说法,莫不是为赶他出山随便找了个唬人的说辞,那老头一向就是不可信之人,当初下山之前还一脸不舍,哭唧唧的说:

      “徒儿此番下山切勿与人交恶,为师不在身边要好生照料自己,与人为善者,他人善亦待己。与人相逢即是缘,好的因缘结好的果,坏的因缘结坏的果。”

      当时把他感动的要命,心想即使自己胃口大到坐食山空,师傅也一如既往的疼爱着他,当时便应下,说自己会与人为善,遇到大好机缘,来孝敬师傅。随后下了山,那糟老头子的大笑响彻山谷,然后义无反顾的封了山,布下层层阵法,山谷之中还回荡着

      “幸哉,幸哉,终于把那饿死鬼赶走了。”

      呵,狗屁师徒情,在粮食面前一文不值!

      想到这,苏有福又“哈退”的一声往地上吐了口唾沫,转而又为此不值起来,现在饥渴难耐,何必为那欺骗感情的渣老头子浪费唾沫。

      苏有福浑浑噩噩不知身处何处,腹中饥肠辘辘,犹如鼓鸣,难耐之时随手扯了一把枯草放进嘴中咀嚼,口中泛着酸味几欲作呕,

      苏有福暗道早知这般难受,还不如在蔡婆婆那呆着,衣食无忧,岂不乐哉,不就是与那肥猪周折几番,还怕无计可施不成,转念一想那肥猪的恶心姿态,反而又庆幸自己早早逃离出来,叹道,

      “罢了罢了,再多看那肥猪一眼,隔夜饭都要呕出来了。这番逃离出来,得找个大户人家好吃好喝的待着。”

      苏有福左窜右窜,寻寻觅觅终于来到了官道上,心叹,天不亡我矣,便横躺于官道之中,不时,一辆马车夹杂着滚滚灰尘急驶而来,堪堪停于苏有福面前,灰尘呛了一嘴。

      苏有福鬼哭狼嚎起来,“世道炎凉,遇一路人,竟纵马踏之,山中虎狼豺豹,未得吾命,凶恶盗贼,不曾伤吾一分,今遇官道马车,疑是阎王来寻。”说着便捂着自己的腿大声哭喊起来。

      这时,马车里传来一声低沉的嗓音,对着车夫问道:“所经何事?”

      车夫破口大骂:“你这厮好生无赖!”随即回答道:“这无赖横躺于官道之中,紧急之时,小人立马拉住缰绳止于这厮身前,不料这厮竟反咬一口说我欲纵马踏他,还装模做样的捂着腿。马分明碰都没碰到他”

      车里的人被车外人的哭喊扰的有些头疼,暗道,竟是个碰瓷的!

      无奈只得安抚与他,开口道;“许是我车夫纵马过急,惊吓到公子,今公子腿脚不便,不知公子所去何处,若是同道,可载公子一程。”

      苏有福一听连忙道:“同道,是同道的!”

      马夫听了惊了,没想到这无赖竟想赖上马车,不知所往何处便一口答道是同道,实为可疑之人,连忙阻止道:

      “公子不可,那厮来路不明,平白无故出现在这荒山野岭之中,实在是可疑的很,这厢他不知我们所去何方竟说与我们同道,况且这厮之前说自身遇盗贼却未曾伤己一分,恐有诈啊。”

      苏有福一听,在心里抽了自己两个大嘴巴子,叫你瞎说,这回该怎么圆场,随机一念,道:

      “我举族南迁,不料遇山中盗贼伏击,族人惨死于盗贼之手,得幸我兄长奋力救我,我得以逃脱,可怜我那兄长最终惨死于贼人刀下。后我恐盗贼追击,逃于这荒山野林之中,几经周折才回到官道,然腹中饥饿难耐便昏迷过去,不料转醒之际,入目竟是半入黄泉”

      随即又大声哭喊起来,心里想道,自身衣裳隐有血迹得此说法也说的过去,天衣无缝。

      马夫听了瞠目结舌,这番说辞,他差点就信了,如若不是他假装捂着那受伤的腿。

      马车里的人一听道那嘶声裂肺的哭喊,头都大了一圈,不说他这番说辞是否可信,只求他赶紧闭了嘴,随即道;

      “如此,你也是个可怜之人,现今你举族无亲,我亦往南而行,所达之地为淮左广陵之地,途中到你目的地离开即可。你且上马车吧。”

      苏有福连忙答道“好嘞”连忙走过来爬上马车,忽地看到车夫惊异的表情,连忙想到自身现在腿脚不便,于是连忙装作伤痛难耐的表情,拖着脚,手腿并用的爬上了马车。

      马车呲的一声,撇过头不在看他,便驱赶马车继续前行。

      马车里的人正怀疑苏有福的意图,不料车厢的帘子被掀开来,露出一张脏兮兮的面孔,对他说道:

      “公子,可否许些茶水粮食,这番饥肠辘辘,腿脚不便,不过多久,恐命不久矣。”

      马车里的人,看着他那淡黄色的车帘印出几个黑黑的手印,紧蹙眉头,一想到自己干净整洁的车厢要被他进来蹭上一大片黑乎乎的印记,就感到难以呼吸,随即对车夫道:

      “小言,你且与他些吃食”

      苏有福看着车里的人束着一丝不苟的发,穿着精致的华裳,精致的眉眼似氤氲江南烟雨的冷清但此刻眼神中却有着明显的厌恶之情,顺着那眼神苏有福看到了自己印在车帘上那几道黑乎乎的爪印,苏有福有些尴尬的笑了笑,用袖子往那车帘擦了擦,却摸出更大一片黑色的印记,苏有福在车厢内的男人彻底恼怒之前,连忙关了车帘,向车夫讨要了茶水与粮食。

      车夫恶狠狠的瞪了苏有福一眼,有些不情愿的拿了水袋和干粮给了苏有福,在现在这个时候,食物可是无比珍贵的,自己都不够,还要分给一个来历不明的人,怎么想都怎么气愤,随即在苏有福喝水之时,狠狠的呵斥马车前行,苏有福被呛得急促的咳嗽起来,马夫小言随即骂道;

      “别把水洒了,这一路可不够咱俩喝的呢。”

      苏有福心想,好你个车夫,差点没把自己给呛死,于是一气之下,把水袋里的水全喝光了。等苏有福把空水袋还过去时,车夫捏着空空的水袋又大骂起来。

      一路南行,舟车劳顿,终于从荒芜寂寥,了无人烟到了素有“腰缠十万贯,骑鹤上扬州”的淮左广陵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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