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水煮青蛙》总星系7

21、我喜欢温老师 如果

　　如果要说卓然是何许人也，全院上下也没有几个人知道她是谁，但如果把她和温随这样一个天生自带光环的人放在一起又会怎样呢？
　　其实这答案，不言而喻。
　　这件事，无疑将卓然推上了风口浪尖，学校的官方论坛都还一直挂着温随讲座上发生的事。
　　还记得当时温随走出教室后，整个教室几乎沸腾起来，好多认识或不认识的都在起哄。
　　她从来没这么勇敢直接过，以前自己暗恋过一个男生，到现在对方都还不认识自己，而自己也差不多忘记了对方长什么样子。
　　可这一回……虽然是被栗子给洗脑了，但无疑是她的心声。她本来就想问问他，那就借着这一回，当着许多人的面——她表面也是与众学生一样，震惊哑然，但内心却是翻滚着滔天巨浪。
　　然后他站起身，拿了椅背上的衣服就直接走了，应该是觉得此类毫无营养的问题是在耽误他时间。
　　直到现在，卓然趴在桌子上，脸一直埋在手臂里，教室渐渐地安静下来了，只剩下认识她的几个人。
　　她抬起头来，看了看周围的人，栗子从刚才起就一直叽叽喳喳的安慰她，“卓然啊，没事的，有什么好伤心的，温随这样的大美人哪是我们这等凡人可以消受的？不过话说回来，你确实挺勇敢的……”
　　“卓然，温老师本来就是这样的，我爷爷就跟我说过，这学习方法和态度可以跟着温老师学，但其他方面就叫我另找老师，说是怕我向他那样就找不到女朋友了，他担心着呢。”李曦也凑上前来安慰卓然。
　　栗子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对李曦露出个大大的笑脸，说道:“你不介意的话，看看我怎么样？姐弟恋介意吗？”
　　李曦也不客气，直接说:“不好意思了，栗子姐，我有喜欢的人了，但是谁，无可奉告。”说完眼睛一转就看向卓然。
　　栗子：“……”表现得已经很明显了好吗？
　　卓然一言不发看着他们两个一言一语，眼珠溜溜的转，另外三个人心知肚明，也不去安慰她，只在旁边像是看戏一样的看着。
　　李毅是在听到卓然问出的话后怔愣了一瞬间，随即看到她眼底期盼的眼神后，他似乎明白了什么，对着卓然说了句先走的话，就几部跨出教室。
　　卓然这一天都胆战心惊的，生怕哪个不注意就会有几个女生冲上来给自己一巴掌，再暴打一顿。
　　当然这是她自己瞎想的，但她认为温随是有这个影响力的。
　　她们当天回到寝室就问卓然，“你是不是早就想这么问了，在看到温随没拒绝回答问题就直接走了，你是不是还挺开心的？”
　　“有这么明显吗？”
　　“那是。我们是谁？我们都比你自己还了解你，你嘴巴一张，我就知道你要吃饭，你屁股一撅，就知道你要拉翔，你说说，是不是比你还了解你自己？”
　　“文明点。”卓然露出一个笑脸。
　　“还不文明，我都没直接说那个词？”
　　卓然：“……”
　　李毅在第二天联系了卓然，说他在学校附近的一家星巴克里等她，就是上次坦白，之后遇到温随的地方。
　　十点钟，卓然到店门口，徘徊犹豫了一会，不知道他要说什么，然后才踱步走进去。
　　进去打了招呼，坐下。
　　“你喜欢温老师？”
　　卓然没想到他会问得这么直接，这种单刀直入的风格是什么时候养成的？而且他还直截了当的说中了她的心事，愣得一时不知道要说什么，垂着头，耳朵爬上绯红。
　　过会，她做好了心里建设，抬起头来，露出那一双本就像杏仁一样的大眼睛，光华粲然，像是点缀着一颗颗极其耀眼的宝石，她嘴角带笑，脸上依旧还有些粉红，说:“是，我喜欢温老师。”
　　李毅也没想到她会回答得这么爽快，顿了一顿才说，“那我跟他公平竞争。”
　　“啊，温老师没说喜欢我，他也不知道我喜欢他，况且，我……”
　　还没说完的话就被他堵在口中，“只允许你喜欢别人，难道就不允许别人喜欢你吗？”
　　卓然一时更加哑口无然，只听他又说，“等着吧，你一定会喜欢上我的，我比他更适合你。”不等她反应过来，他就已经大步流星般走出星巴克，随后不见了身影。
　　下午一如既往地去给李曦补课，刚要踏进大门时，却看到从车库里出来的温随，他一身白色衬衫加黑色西裤，手上搭着件西装外套，朗月风清，儒雅清隽，却显得十分寞然。
　　仅此一眼，卓然就乱了心跳，红了脸颊，联想到昨天的糗事，这会站在门口不进不退，阿姨询问的声音响起，“卓然，你怎么了？脸怎么红成这样，是不是发烧了？”她说着就要来摸卓然的额头。
　　卓然赶忙说:“没有，就天给热的。”
　　“这就要入冬了，你怎么还热呢？净说胡话。”因为周周都要来给李曦补课，阿姨早已经跟卓然熟络起来，再加上卓然人又十分懂事，她就更喜欢卓然了。
　　卓然微微一窘，忙又说，“我是跑着来的，累到了。”
　　“时间充足得很，你跑什么？再说迟到了，又没什么关系，李教授又不会怪你，他也才刚参加完什么项目回来，温随呐在车库放车。”
　　她们这边的动静，温随自然是看到了，她穿了件白色卫衣再加一件牛仔外套，一条牛仔裤，鞋子是一双马丁靴，还斜挎了一个包，配上她那一张素面朝天的脸蛋，学生气十足。
　　只是匆匆一眼，就移开眼了。他等她们走近了，对着阿姨说:“张阿姨，李教授可能是感冒了，您先去给他熬点姜汤。”
　　张阿姨一听，顿时觉得自己大意，忙叫卓然自己进屋，她马上就进屋去了，估计是去给李教授熬姜汤了。
　　院子里种了一些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树，可能是就要临近冬天的缘故，叶子掉的差不多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立在院子两侧，可就是这副景象，莫名就与别墅的形象相契合，一种森然严肃的气氛俨然而生。
　　卓然立在院子里踌躇不前，低垂着头，一副心虚十足的样子，手指紧紧绞着挎包的绳子，温随看了她一眼，觉得好笑，她这时哪里还有昨天那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温老师。”很没底气的说着，犹豫着是不是要解释解释昨天讲座上发生的事时，温随已经先开口了，“进去吧。”
　　“好。”看他走在前面，卓然在后头看着他挺拔的背影，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客厅里，李教授戴着一副老花镜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报告，正看着时，看到温随和卓然相继走进来，有一瞬间的恍然。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笑着叫他们坐过去，跟卓然简单说了几句，转头就跟温随谈起了关于市政府预计投资建设铁路，想要邀请温随去做金融顾问云云，他们也不避着卓然，反倒是越谈越兴起，卓然听得云里雾里，昏昏欲睡。
　　看他们在喝水的间歇，卓然马上找准机会 ，说:“李教授，温老师，你们先聊着，我去找李曦。”
　　李教授这才想起卓然还坐在旁边，连忙笑着说，“跟你温老师谈得高兴，把你都忘了，你去吧。”
　　卓然如蒙大赦，三两下就上楼了。
　　而这边李教授却终止了刚才的话题，放下茶杯，慢悠悠地说:“卓然这丫头挺有意思啊。”
　　“怎么说？”温随一副愿闻其详的倾听姿态，惹得李教授眼里的笑意越来越深，直达眼底。
　　“那丫头昨天讲座上还跟你表白来着吧？”
　　“老师，你知道了。”不用想，就知道是谁说的，再者，互联网这么发达，想不知道都难。
　　“哪能不知道？你先甭管是不是误会，我就问，你什么感受？肯定是开心的吧？我老早就看出来了，你对这姑娘上心，从上次你来找我问问题，我就看出来了，眼睛就胶到人身上，明显醉翁之意不在酒嘛。”
　　没有吧……温随心里默默抹汗。
　　但他也不再辩解，他是对卓然有不一样的感觉，这种感觉貌似从第一次在教室角落里看到她睡眼朦胧，脸色泛红时就不一样了，之后再接二连三的遇见，以前还想着不婚主义的他，这会已经将这个想法，彻底抛之脑后。
　　遇见她之后，他就已经溃不成军了。
　　这种感觉在他接近三十年的时间里，都是没有经历过的，所以遇到时，便有些茫然不知所措，就跟一个十几岁的毛头小子无异，对待喜欢的人，总是纠结之后又纠结，唯一不同的是，他们没有他那么多顾虑，喜欢就是喜欢了。
　　他不是没想过逃避，甚至还联想到了以后会对她造成的各种影响。
　　“我教书育人几十载，什么事没经历过，我知道你顾虑什么，都说学生和老师之间是禁忌，当年我跟你师母之间，还不都是一样过来的。”李教授滔滔不绝，忆起往昔岁月，连眼神都慢慢柔和下来了，接着又说，“当然我这不是就非得要你跟卓然这丫头有点什么，她要是不喜欢你，你还能强求不成？我只是说，能避免就尽量避免，况且你年纪也不小了，都要三十的人了，身边还没有一个知冷知热的人，难道还真要信奉你那劳什子不婚主义？温书让那老头能放过我吗？”
　　“老师，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你要是不乐意，给我家李曦留着。”
　　“李曦还小。”
　　“小什么，明年18。”
　　“那也还小。”
　　“卓然这丫头不过20。”
　　温随：“……”
　　卓然这边呢，他一推开李曦房间的门，就只见他带这个耳麦，摇头晃脑的且双手不空的操作着电脑键盘，浑身散发出一种“别惹我，否则会死得很惨”的气势来，余光瞥见卓然也只是象征性的抬头看她一眼，眼神之幽怨，之郁结，之愤懑。
　　卓然:“……”
　　怎么啦？发生什么了？她又没对他怎么样？怎么一副这么不待见她的样子啊？
　　“你怎么啦李曦？是不是李教授又批评你了，不过这次我可发誓，我绝对没有告你状。”卓然说了半天，发现他带着耳麦，根本听不见她说话，于是走过去摘下他的耳麦，又问，“你到底怎么啦？上课不上课啊？小心我真跟李教授说你玩游戏的事。”
　　“卓然。”
　　“叫老师。”
　　“卓老师，你是不是喜欢温老师？”
　　“啊？”挺意外的，已经有两个人这样问了。
　　“卓老师，我喜欢你，你知道吧？”
　　“啊？”卓然又是一惊，不是不知道他的那点小心思，但她没放在心上。
　　“我表现得这么明显，你不会看不出来的？”
　　“李曦，我们先上课好不好？”
　　“你先回答我。”
　　“先上课。”
　　“先回答。”
　　“上完课我再回答你。”
　　“回答完再上课。”
　　李曦就跟一个小孩没什么区别，做什么就非得先得到一点好处，想要让他安静下来，必须得给他一颗糖才行。
　　卓然只得无奈的叹气，“李曦，你真的还小，当然我也不大，比你不过长几岁，但到底是几岁的差距。”
　　“你说的没错，我喜欢温老师，跟你对我一时的好感不一样，我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我没有勇气去跟温老师说清楚自己的事，也许这一辈子都不会开口，但对你，我真的……”
　　“卓老师，我知道了。”
　　“你知道了？那太好了，我还在想怎么措辞才不会伤害到你幼小的心灵，既然这样，我们……”卓然一口气还没吐完，就顿住了。
　　“但我还是喜欢你，总有一天，你会喜欢我的，现在跟你说清楚了，你就要考虑考虑我的感受了，别在我面前提起温老师，我不喜欢。”他关掉电脑，放下耳麦，又说，“上课吧，我要跟你考一个学校。”
　　卓然表达无能了。
　　“还有，你喜欢温老师的事我是不会跟他说的，也许你一辈子不开口我就有机会了。”
　　卓然再次哑然。
　　到最后她都不知道是怎么上完课的，只知道自己比起以前，错误率更多，李曦纠正自己的也更多，但他乐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