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浅》蓼洱

2、那片海 会游泳的不

　　公交车颠簸地走了近一个小时，车上的人上了一拨一拨，又下了一拨一拨。越走越到乡下，各种蔬菜瓜果、各种泥土鸡鸭，总之味道是越来越奇特。混合着车上人多而散发出汗味的酸腐，令沈辰星和苏浅都有些难受。

　　“我闻到大海的味道了。”苏浅对沈辰星说。

　　“啊？”沈辰星正皱着眉头忍受车上的味道。

　　“海的味道啊，你闻。”苏浅坐在靠窗的位置，把手拢成扇状，想要把味道煽给邻座的沈辰星。

　　“怎么有点臭啊？”沈辰星努力地嗅了嗅。

　　“是腥味啊，就像我们家那边有山的味道，是树木的香味。”苏浅弯起了眉眼。

　　邻座的大妈笑了，大大咧咧地说道：“小姑娘是第一次来吧？大海都是这个味道，闻着闻着就习惯了。”

　　苏浅和沈辰星只能友好地冲大妈笑。

　　“到海边一定要注意安全啊，大海可不像你们城里的游泳池，这几年海神也收走了一些人。”

　　“是啊，小心一点总没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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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我们一定会小心的。”

　　下了车，却只是海边小镇的破旧的车站，问了路，两个女孩才继续寻找海。海边小镇充盈着腥臭的味道，在暴晒的阳光下更干燥而且恶心；地面是不曾修过的土路，覆盖着每家每户打完牡蛎后的壳，被车轮和脚步碾碎了的壳，苍蝇在上面飞，嗡嗡的甚是恼人。

　　沈辰星有些受不了了，但是苏浅好像很习惯似的。

　　“你不觉得很脏吗？”

　　“还好啊，山里夏天的时候各种各样的虫子更多。”沈辰星想起苏浅的家，那是在P城另一边的山里，和海相对着。

　　高二暑假的时候，只有近两周的假期，沈辰星央求着爸妈要去山里放松心情、疏解压力不然就会考不好，然后跑去了苏浅家。本来想住一周的豪华游，直接由于第一天晚上差点被蚊子抬走的原因，改成了两天快餐游。

　　“你的血可能比较好吃吧？”苏浅开着玩笑。

　　“你家蚊子咋不认生啊？一点礼貌都没有，尽挑着客人咬。”彼时，沈辰星端着一瓶止痒的红药水，把自己白花花的肉愣是涂成了血淋林的色，就像示威似的。

　　“快看，那边是不是海？”沈辰星指着前方出现的堤坝。

　　“应该是吧，我们爬上去吧。”

　　堤坝是石头砌成的，也修了一座石梯，不高却没有扶手，两人只能小心翼翼地搀扶着爬上去，堤坝
　　上有一条窄窄的路，大海就在触目可及的地方，就在堤坝的另一边。

　　“好美！”沈辰星不禁感慨。

　　“是啊，原来大海是这样的。”

　　苏浅盯着脚下不远的前方，浪花一遍遍地拍打着堤坝，荡漾的波纹几乎晃了她的眼，她简直感到自己就在水波上后退，一直后退。

　　然而，一旁的沈辰星却闭起了双眼，她感到海风暖暖的吹着自己，感到潮湿的热气扑面而来，感到渔船在水中的轰鸣，感到海鸟扑扇着翅膀的声音。她满足地发出了一声喟叹，“简直不虚此行。”

　　苏浅这时方听到声音转过头，本来盈着笑意的脸大变，惊恐地看向沈辰星，原来沈辰星竟站到了堤坝的浅浅的护栏上。“辰星，快下来，上面很危险的。”

　　“没事，我会小心的。”沈辰星睁开眼回头对苏浅笑。

　　却不想一只海鸟竟飞了来，正面直冲着沈辰星去，沈辰星重心不稳，竟然真的从堤坝上掉到了海里，苏浅脑袋轰的一下空白了，她只感到刺目的阳光饶钯般的刺得她头都大了，身体却不受控制似的，她也跳了下去。

　　虽然是夏天，苏浅还是感觉到浪那么冰凉地一下下拍在自己的身上，海水腥咸的味道从鼻子从嘴巴从耳朵都涌了来，她好不容易才伸出手扑打水面，然而却悲哀地发现自己并不会游泳。什么声音都消失，只剩下海水还在扑腾着。

　　沈辰星其实会游泳，只是那一下来得太过突然，她在水中反应过来的时候，却发现身边不远处溅起了一朵大浪花，心下一惊，想是苏浅那个大笨蛋也跟着跳下来了。

　　她游过去，想拉着苏浅，却颓然地感到一股无力，因为自己游泳的水平似乎还不足以救人；想着想着竟急得哭了，眼泪的咸味和着海水的咸，沈辰星第一次感到这么绝望。

　　她不断试图靠近扑腾着水的苏浅，也索性苏浅没有挣扎得太过张皇，沈辰星终于抓住了她的手，疲惫地浮着，却无力带着苏浅游到岸上，更何况极目的都是石头砌成的堤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