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不弃撩》无忧盟主

14、季公主

　　已经走到请陆直吃饭的铺子，曲清州一眼就看到了陆直以及守在陆直身边的三位捕快。

　　陆直看到他，如蒙大赦，“哎呦我的县太爷，青天大老爷，我这下能走了吧？”

　　曲清州停下脚步，“你三叔和汀兰平日里关系如何？”

　　“关系好得很啊！”陆直有点蒙，“我三叔就差黏在她身上了，要不然，她一死，我三叔能那么难过？”

　　这就奇怪了。

　　曲清州招招手示意他可以走了，陆直恨不能多长两条腿，绕着这两位祖宗“嗖”一下就跑。

　　“你在奇怪汀兰为什么会给陆贺下毒？”季相宜问。

　　“这里面肯定有什么原因，只不过我们还不清楚。”顿了顿，又道：“按照之前在毓秀舫调查出来的情况，如意和汀兰两位姑娘当初为了能够嫁给陆贺你争我夺，如果汀兰姑娘真的对陆贺怀有很大仇恨甚至想要杀死对方，当初又为什么一定要嫁入陆家？”

　　“这个简单啊，”季相宜道：“估计是嫁给陆贺之后才好动手吧，不然在毓秀舫闹出什么事情的话肯定不好处理了。不过，”语气一转，“前提是汀兰对陆贺的仇恨是在嫁给他之前产生的。”

　　“我给陆贺诊过脉，”曲清州坐下，给季相宜倒了杯茶，“从脉象来看，这是一种慢性毒，从下毒到如今的毒入肺腑，至少也要一个月时间，但是根据汀兰姑娘进入陆家的时间，她应该是在嫁给陆贺不久之后就开始了下毒，如果她的仇恨是在这段时间内产生的，并不合理。”

　　县令这个官位虽然不高，但是曲清州在这三年里接触到的世情却不少，人命案子也有一些，多少还积累了点经验。

　　就比如，如果汀兰只是因为一时的愤怒而杀人，大概会采用一些更为快捷的方式，冲动之下立刻动手，但是下毒这种慢性方法往往经过长期酝酿。那么，这样的仇恨就不是几天时间积攒出来的了，很有可能，汀兰的从良原本就是带着目的性的。

　　“大人，”一旁的捕快小心开口，“听您刚才的意思，汀兰姑娘想要杀陆贺？”

　　另一个捕快张口就接，“该不会是被陆贺发现了，所以就反过来杀了汀兰姑娘吧？”

　　“不会。”曲清州立刻否定。

　　汀兰已经死了，炉里面的香却还在焚烧，如果陆贺真的知道香里有毒，怎么可能拖到现在病入膏肓？

　　况且，直到现在，汀兰的死依旧没有直接证据，始终只是一个可能性而已，只不过，今天去过陆府，这个可能性上升了不少，接近确定了。

　　“还有一件事情，”季相宜板着一张小脸，看起来十分认真的模样，“你给陆贺诊脉的时候，陆启出去了一趟，好像是他家的账房找他，距离有点远，我只听了个大概，说是账簿出了问题。”

　　“那就是陆家的药铺出了问题？”曲清州想起之前他派捕快去调查，捕快的回复是看起来没有什么问题。

　　“你们两个再去调查一下，看看陆家的药铺最近出了什么事情。”曲清州吩咐两个捕快，又对最后一个捕快道：“你去查一下，在火灾发生前后几天，陆贺和汀兰有没有什么特殊动作。”

　　三个人都离开了，就只剩下曲清州和季相宜。

　　时间不上不下，来铺子里吃饭的人也不多，零星两三个人都在埋头吃饭，只有他们这一桌，两个人就干坐着，好一会儿连声音都没有。

　　“曲清州。”

　　在一阵安静之后，季相宜打破了沉默。

　　“你再这样看左看右就是不看我，那我也不看你了。”

　　曲清州有点心虚地咳嗽了一下。

　　“你是有什么悄悄话要和我说吗？”季相宜忽然凑近。

　　曲清州呼吸窒了一下，桌子下面手指就掐上了腕脉以稳定变快的跳动，然后犹豫着点了点头，“是。”

　　“那你说啊。”

　　“我想请你......”曲清州觉得自己有点不厚道，话说到一半又掐断，但季相宜却接着说下去了，“请我帮你走一趟毓秀舫？”

　　曲清州一抬头。

　　季相宜眨眨眼睛。

　　“对！”曲清州轻松了许多，说话也顺畅起来，“如果汀兰姑娘对陆贺的仇恨是在进入陆家之前开始的，那么她和如意争抢陆贺的事情就值得玩味，说不定其中还有其他情况需要调查。”顿了顿，“但是我不太适合毓秀舫的环境，所以想麻烦你走一趟。”

　　“你信我？”

　　曲清州飞快看她一眼，又低头看桌面，“我们一起去陆府的时候我就知道了，你其实很聪明，而且足够敏锐，之前捕快没有调查到位的事情，你一定可以查清楚。”

　　“唔......我很高兴。”季相宜摸了摸脸蛋，“比你夸我好看的时候还高兴。”

　　曲清州抬头的时候，刚好对上她亮晶晶的眼睛，眉眼弯弯的全是满足感。

　　他本来以为，在她眼中，美是最高的评价了呢，没想到原来还有更高的标准啊......

　　“那我呢？”曲清州脱口而出。

　　“你？”季相宜认真地想了想，“你是个好人。”

　　曲清州：这似乎不是第一次听到。

　　季相宜还没有说完，“也是个好官。”

　　这一次，曲清州也忍不住弯起了嘴角，忽然觉得胸腔里溢满了某种情绪，饱胀着，几乎要溢出来。

　　忽然觉得很幸福。

　　“嗯，我当然是个好官。”他忽然体会到她自信满满地说出“我当然好看”时候的心情，明亮通透。

　　季相宜站起身来，向曲清州伸出了手，“为了你这个好官，我就去毓秀舫走一趟。”

　　曲清州没有犹豫地伸出了手，和季相宜轻轻搭在一起，“那我先谢谢你。”

　　“不用谢我啊，”季相宜向铺子外面迈开步子，回身的时候给了曲清州一个笑容，“因为这是我们季家的绥朝，是我姐姐的天下。”

　　我们季家的绥朝，我姐姐的天下。

　　曲清州愣在原地没有动，不知道是为了她这一句话，还是为她说出这句话时脸上灿烂的笑容。

　　柔软的小手离开了他的手心，季相宜说走就走，轻便的步伐很快迈出很远。

　　曲清州有点可惜地蜷了蜷手指，然而手心的一点点热度以及属于季相宜的触感依旧不可避免地消散。

　　有点小忧伤的脑中不期然地跳出了另外一个念头。

　　毓秀舫那么多美人，她一定很高兴吧？

　　然而目前的状况并不适合思考这些，很快曲清州就意识到季相宜刚才说了什么。

　　她刚才说了“季家”，说了“我姐姐”！

　　铺子里人少，但不代表没有，而这些少数吃饭的人此时都已经停下了筷子，跟见了鬼似的看向季相宜离开的那个方向，紧接着，噼里啪啦一阵响，反应过来的几个人已经迈着步子往外跑，扒着门框往外瞅，结果连个影子都看不着。

　　这才想到已经被推挤到一旁的县太爷。

　　“大人，刚才那个姑娘......”

　　曲清州张了张嘴，又闭上。

　　季相宜究竟是有意还是无意？

　　说起来，她最初来到的时候，并没有刻意张扬，但是在他面前也始终没有隐瞒过公主的身份，似乎也没有专门强调要保密，那么这一次，她大庭广众之下说出这么一句话，又是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