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清台》猪少侠

30、嬴政的威胁 “不，我只

　　一身全白展衣的赵清，拖着沉重的步伐踏上了夯实雄伟的礼台。台下是黑压压一片整齐划一的秦军，和他们的秦王嬴政一样迫人。一股几近窒息的浓重压迫感向赵清袭来。她忍不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秦王阅兵，绝对王权手上的绝对暴力。

　　嬴政一身兵事专用的礼服，秦国名将王翦和蒙骜身着甲胄侧立在旁。而吕婉和芈夏并立在嬴政不远的身后，两人穿的都是只有王后才能穿得的翟衣。

　　名将在侧，政要云集，在吕不韦也在场的情况下，嬴政身边最重要的位置上站的，却是姬丹。

　　一望无际的阅兵场里鸦雀无声，嬴政收起远放的目光，对着王翦和蒙骜轻轻地点了点头。

　　蒙骜走向观礼台的左前侧，一声嘹亮的秦语令下，一个旗手扬起了手上专属于蒙骜部队的旗帜。

　　号角长鸣，如雷的战鼓浪涛般一阵又一阵地从四面八方涌来。秦军的步伐像要踩破土地般隆隆响起，扬起的尘土还未落下，全体士兵已然立定。秦军的方阵变化，竟比赵清喝完一盅酒还要快。

　　在蒙骜的令下，秦军迅速确实地完成了一个又一个的方阵，每一个变化都迅速确实得令人乍舌。赵清的一颗心像是落进无底深渊的石子，不住地往下沉。

　　这还远远不是这场阅兵的重头戏，蒙骜的部队行的是方阵，王翦的部队演练的才是秦国令人闻之色变的攻城战斗。

　　嬴政看了王翦一眼，数辆巨型投石车立时从四面驶进了阅兵场，朝着为了阅兵攻城建造的城墙城门开去。

　　数千名弓箭手小跑着步各就定位，或站或跪，整齐划一。嬴政衣袖一挥，轰然一声，万箭齐发。刹那间城墙上立着的假人们身上就插满了无数的箭矢。

　　在这样的距离之下，这是几乎不可能做到的事情，六国为之色变的秦国强弩，显然又更上了一层楼。赵清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已经没有勇气再多看一眼。

　　“赵清，你过来。”闻声睁开双眼的赵清，发现眼前的城墙已经成了一座彻底的废墟。

　　嬴政抬着手示意赵清到他的跟前。伫立在断垣残壁之前的嬴政，仿佛弹指之间就能让世界灰飞烟灭。这就是令六国闻风丧胆的虎狼之师，虎狼之秦。赵清迈开步伐，走向嬴政和姬丹。

　　一阵强风吹来，凌乱了姬丹的衣摆，拂起了姬丹的衣袖。强风的吹拂画笔般地勾勒出了姬丹硕长的身形，姬丹飞扬的眼里流动着暖暖的波光，蜂蜜般倾倒在赵清的身上。

　　“精彩不？”嬴政笑着对赵清和姬丹问道。

　　“政兄贤明善政，秦国军队勇猛，国力强盛，教姬丹甚是佩服。”姬丹开口就是成套的客套话。而赵清则是紧紧地盯着自己的脚尖，不发一语。那一日林光宫里嬴政字字撼人的威胁不住地回荡在她的耳边。

　　“清清，怎么了？身子不舒服？”姬丹有些担心地看着赵清。

　　“没有，就是忽然有点冷。”赵清挨近姬丹，将手伸进了他的臂弯。姬丹深长地凝了赵清一眼，十指紧紧缠绕着她的十指。

　　“走，我们回咸阳宫用午膳去。”嬴政瞥了赵清一眼，转头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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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咸阳宫里，姬丹和赵清以及嬴政和嬴政的两位夫人吕婉芈夏一起用膳。

　　芈夏一筷子一筷子地往嬴政的饭碗里夹菜，吕婉则是牢牢地端住了酒壶，一盅一盅地满上酒水。嬴政左右逢源，对着两位夫人都同样的周到体贴，两不耽误。

　　用完午膳，嬴政说他和姬丹有要事要商议，就支开了赵清和吕婉芈夏。没有缘由的，一阵强烈不祥的预感爬上了赵清的心头。

　　“庭园里的桂花开得正好，太子夫人不如陪我和妹妹一起去赏赏桂花如何？”吕婉口中的妹妹当然就是嬴政的新夫人芈夏。

　　“我的头从方才就有些疼，现下愈发疼了起来，怕是赏不了花了。”赵清闻言，立刻扶着额角，皱着眉，佯装头痛得厉害。

　　“找太医看看”芈夏看着赵清问道。

　　“不不不，这是老毛病了，只要给我块地儿躺躺就好。”赵清连连摇手，太医一来，她还装得了病么

　　“还是请太医来看看吧。”吕婉蹙着眉，看来很是担心。

　　“千万别，我就想躺下好好地歇息一会儿。”赵清坚持道。

　　“好吧，那你要是受不住了，可千万得让我替你找太医。”吕婉勉强答应。

　　“对了，我头疼起来一点脚步声都听不得，就别留下人伺候我了。”赵清接着说道。

　　吕婉安排赵清在床上躺下之后，便跟着芈夏和所有的侍女们退了出去。一股非常淡但却属于男子的气息钻进赵清的鼻子里，赵清直起身子才发现自己身下那张大的惊人的床是嬴政的。赵清立刻从床上跳了起来。

　　吕婉方才安排赵清在这床上歇息的时候，她就发现芈夏的神色很是不对，她万万没想到，吕婉竟然能让自己睡在她丈夫的床上。但是转念一想，这里既然是嬴政专属的寝宫，随便一张床当然都是嬴政的床。

　　赵清摸出了那间寝室，出门才刚一拐，便在一扇窗子里看见姬丹青色的身影。奇怪的是，所有的门户都完全无人把守，甚至连一个走动的下人都没有。面对这天上掉下来的良机，赵清毫不犹豫地直接溜到窗户底下静静躲着。

　　“政兄既然知道我爱马如妻，就也应该知道我断断没有拱手相让的可能。”姬丹的声音清清楚楚地传进赵清的耳里。

　　“我愿意拿出三十座城池作为交换。只要将她留下，你可以立刻回燕国去。”嬴政说道。

　　赵清几乎要惊呼了出来。姬丹的朱夕确实是绝顶的绝世名马。但是再好的绝世名马也不可能价值三十座城池的天价啊。

　　“朱夕能得政兄如此厚爱，实在是荣幸之至。”姬丹的声音再度响起。

　　“你应该知道，我要的并不是朱夕。”嬴政说这句话的声音特别低，特别沉。

　　赵清这下全糊涂了，朱夕是姬丹手上最好的马，他拿三十座城池要的不是朱夕，要的是什么？赵清的思绪一转，刹那间五雷轰顶。赵清突然明白嬴政跟姬丹要的，压根就不是马。嬴政拿马当幌子，意在言外。而姬丹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避免立刻和嬴政决裂。

　　“我跟你要的，是就算要我倾尽秦国全国之力也非得到手的东西。”嬴政似乎已经失去了耐性。

　　“您言重了，这不就是一匹马的事儿么？姬丹可以无条件奉送上一匹一样好的千里名驹給政兄”姬丹的声音听来仍然从容自若。

　　“我如此大费周章，要的能是样赝品么？”嬴政的反问已经有些恼火。

　　“秦王要的，姬丹确实给不起。”姬丹的声音里，也隐然出现了一股压抑得极深的愤怒。

　　“秦国的军队随时都能夺赵取燕。如果你无论如何都给不起，那么就只能看我是不是能凭自己的力量要得起了。”嬴政已经彻底丧失了装模作样的耐性,披着羊皮的狼已然干脆地撕下了那层粉饰太平的假象。

　　“秦王这是逼着姬丹卖妻求荣？”姬丹冷笑道。

　　“不，我只是要你在国家的存亡和儿女私情之间做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选择罢了。”嬴政的回答，冰冷的像是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