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清台》猪少侠

28、赵高的忠告 这就是秦王

　　“看眼下这个态势，像是有这个意思...。”赵高轻轻说道。

　　“太子心思细腻，聪明绝顶，秦王做的每一件事都不可能完全瞒过他的眼睛。您还记得当初游咸阳的时，您和太子走散的事儿么？”赵高问道。

　　“记得，那一次你们刚好在酒楼里找着了我们。”赵清立刻想起那一日她被迫和嬴政独处的事情来。

　　“那不是刚好，太子是明确地知道您和秦王就在酒楼里，因为那一场冲散我们的混乱不是意外，完全是秦王为了和您独处所特意安排的。同样的道理，燕国的使节团和楚国的使节团为何就偏偏挑在您和太子在秦王的林光宫避暑的时候起冲突？这么明显的调虎离山，太子不可能完全没有猜到，所以他虽然遣我去办事，却也特别交代我要尽早赶回您的身边。”赵高停了停，接着说道；“而且您又在那之后病了这么一场，所以秦王对您不规矩，我猜他是知道的，他想不到的是秦王下手会如此直接凶狠，当下就要把您.....。”赵高看着赵清微微变色的脸，停下了嘴。

　　“总而言之，秦王的步步紧逼对太子来说已是迫在眉睫非解决不可的问题了。”赵高叹了口气。

　　“这件事情难道就没有和平解决的方法了么？”赵清已经完全六神无主了。

　　“太子能把您双手奉上，任凭秦王处置么？”赵高抬眼，直勾勾地看着赵清，眼神犀利得似乎要看穿赵清的灵魂。

　　见赵清双唇紧闭，没有言语，赵高接着开口；“这就是唯一和平解决的方法。”

　　“都是我给姬丹带来这么大的麻烦，要是他有个三长两短，我该怎么办？我要是死了，是不是就干脆了。”赵清唇角发颤，眼里有种让赵高害怕的绝望。

　　“夫人，你可千万不要说这种傻话。秦王为人不择手段，你要是死了，秦王可是真的会将太子千刀万剐的。”赵高连忙说道。

　　“您还记得您骂秦王无耻小人之后，他怎么回答您的不？”赵高突然抬头接着问道。

　　“我当然记得，他说他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多余的脸面他要不起。”这么无耻而理所当然的回答，赵清一辈子也忘不了。

　　“这就是秦王最恐怖的地方，他是个清楚知道自己要什么，并且能为此轻易舍弃一切的人。您是个要脸面的人。所以您觉得他无耻之至，不可想象。但是如果有一天，太子的命和您自己的脸面您只能两样保一样的时候，您会作何选择？”赵高望着赵清，一向狡黠灵动的双眼，此刻却沉静得可怕。

　　“没有人会生来就不要脸面，一切都是权衡利弊的结果。说到底，就是一个人他到底要什么，并且愿意为此付出多大的代价。一个人所处的环境越极端，他所面对的取舍也就越极端。”赵高顿了顿，接着说道。

　　“赵高希望夫人永远也不要有这么一天，但是万一，万一不幸有了这么一天，赵高希望夫人能懂得割舍，做出不让您自己后悔的选择。”赵高看着赵清，他多么希望自己今个儿的一番话全是杞人忧天，永远也没有派上用场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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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月，整个咸阳宫都在紧锣密鼓地准备着嬴政和芈夏的婚礼，就连咸阳城里也是一派地张灯结彩，欢欣鼓舞。

　　很快地，就到了嬴政婚礼的那一天。

　　赵清穿了一件白底黄边黄腰带，淡素如水的寻常礼服，而姬丹依旧是那不变的一身青。

　　姬丹和赵清不是秦国的宗室亲戚，所以并未参加繁琐冗长的婚礼仪式。他们到的时候，已是酒席开宴。

　　大殿上，姬丹和赵清的位子相当靠前，能清楚看见坐在主位上的嬴政和新娘以及华阳太后,赵太后,夏太后三位太后。

　　嬴政平日就是乌压压的一身黑，所以那一身黑色的新郎装束，除了红色的鞋子以外，与他平常看起来其实并无多大区别。

　　新娘同样是一身黑色纯衣纁袡礼服，她并未覆面，面容清晰可见。鹅蛋脸，水灵的双眼带着勾扬的眼尾，微翘的鼻尖和小巧却丰满的嘴唇。整个人像笼热气蒸腾的雪白馒头，让人想要狠狠地咬上一口。她不如吕婉端庄大气，却能轻易勾引出人心底的欲望。

　　赵清从来没见过芈夏，却觉得她似曾相似。

　　“太子，这新的秦王夫人怎么长得和太子夫人很有几分相似呢？”墨黛忽然开口说道。

　　“像？我怎么没发现呢。”姬丹看了她一眼，微笑着说道。

　　“这怎么能没发现呢？这脸型鼻子和嘴唇，都相似极了，就是眼睛不那么像。芈夏我以前就常见的，从来就没觉着她和太子夫人相像，没想到这一打扮起来，竟然如此相似。”墨黛睁大眼睛，兴奋地说道。仿佛她发现的是个富可敌国的金库。

　　这芈夏原来像的是自己？！嬴政那对燃着火的褐色双眼突然窜进了赵清的脑海里，她的脸颊瞬间烧热了起来。

　　嬴能若有似无地望了赵清一眼。

　　“我怎么觉得你和旁边那倒酒的小丫鬟也相似得不得了呢？”嬴能喝了口酒，瞥了墨黛一眼，淡淡地说道。

　　嬴能之所以这么挤兑墨黛，是因为即便是真像，这么公然的说秦王的新夫人和燕太子夫人相似，实在是有引人浮想联翩的嫌疑。

　　“嬴能，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墨黛瞪着他，恨恨地说道。

　　“那这儿是谁把您当哑巴了才让您这样说个不停？”嬴能目不斜视地又抿了口酒，嘴角扬起了一抹得意的微笑。

　　赵清的嘴角都不受控制地扬了起来。

　　墨黛只得坐在席上，恶狠狠地瞪着嬴能作为她无声的抗议。

　　“你还别说，这芈夏虽说原本就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儿，但确实是变了样。”这回连嬴滕里都开了口，他可是个货真价实的脂粉专家。

　　墨黛不无得意地又是睨了嬴能一眼。

　　姬丹闻言，朗声笑了起来。“好啊，你们这一个一个都火眼金睛观察入微的，哪天我要是不小心让赵清少了一根头发，你们是不是都要来找我兴师问罪了？”

　　“那肯定得登门拜访，让太子好生給个交代才能善罢甘休！”嬴滕里说完，和姬丹两人举盅一碰，仰头对饮。

　　“太子夫人，来，我敬你一盅。”嬴能说着便举盅向赵清。

　　“我？敬我什么？”赵清同样举起酒盅，却一脸疑惑。

　　“就敬太子夫人已经在咸阳安然度过平静的半年。”嬴能说完，一饮而尽。

　　“谢谢公子。”虽然对着嬴能这没头没脑的祝词很是不解，赵清还是同他一样将手上的酒水一饮而尽。

　　那酒水甘滑沁甜，润口非常，入口温热却不烧。赵清发现今个儿宴席上供的，是一等一的美酒，却也是一等一的烈酒。

　　主座上的华阳太后举起酒盅站了起来，众人也立刻拿起手上的酒盅站了起来，原本喧闹的大殿立刻安静了下来。

　　因为嬴政心神不宁的赵清压根没听见华阳太后说了什么，恍惚间，众人响亮的齐声同贺惊醒了赵清。“恭喜太后，贺喜太后。”

　　在对太后们，秦王以及新的秦王夫人连番敬酒之后，乐声响了起来，歌姬舞女的鱼贯入场，诸家宾客也开始各处走动，到处闲聊起来。

　　“秦王要是再娶一房夫人，我们岂不是又要再被折腾一遍？”墨黛的哥哥嬴颖和嬴化文从大殿的另一头晃悠了过来，两个人一边走，一边交头接耳地说道。

　　“不过出席个婚礼和婚宴，至于像要了你的命似的么？而且我看秦王之后也断断不可能再迎娶夫人了，除了吕不韦家的吕婉和华阳太后家的芈夏，这秦国还有其他人能与他们争夺后位么？往后再有，也是与你我无关的纳妾小事。”嬴颖睁大了细长的眼睛对着嬴化文说道。

　　“你别说只是个婚礼婚宴，折腾这么一整天，还真的是累。”嬴滕里从席上站起身子，伸了个懒腰。

　　“太子，我找了好一会儿了，原来您在这边，我有要紧事儿找您呢！”芈附稽横冲直撞的跑了过来，只差没有直接扑进姬丹的怀里。

　　芈附稽自从上回被姬丹拿剑追杀却一笑泯恩仇之后，就成了整日追着姬丹跑的忠实崇拜者。

　　意识有些模糊的赵清只看见芈附稽哇啦哇啦的说完之后，姬丹和那群公子们就兴致高昂的讨论了起来。

　　刚刚这么一杯接着一杯的连番敬酒之后，酒量并不算好的赵清已经有些不胜酒力。

　　恍惚间，一对褐色的眸子闯进了赵清的眼前，她吓得往后踉跄了一步，身旁的嬴能托住赵清的肩头，稳住了她的身子。赵清觉得自己真的醉了，竟然糊涂到看见了幻觉。她朦胧着双眼，对着嬴能挤出一抹笑。但是她的眼神一触，嬴能扶着她的手却刹那间僵硬了起来。他的双眼轻轻落在赵清的脸上，好一会儿之后才慢慢说道:“太子夫人，您喝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