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雷劈后的日子（又名：雷的就是你）》天荒

4、探病 我再一次体

　　庐山这个地方真是每一块石头每一棵树每一根草每一片云都冒着仙气！尤其是还没有我的前前世的旅游业过度开发带来的熙熙攘攘的人流和这些人流造成的堆叠成山的垃圾，美不胜收！我一时间恍然以为自己并没有因为吓掉的瓜砸死了赵构秦桧被罚入轮回成了赵构，还依然做着撞雷的小散仙呢！然而现实是冷酷的，我甩甩头认认路，很快就找着了岳飞的宅邸，意料之中的没有啥雕梁画栋的豪宅，乍看和普通农宅没啥区别，只是因着山势，便有了不可言说的一番格局来。我走了进去迎出来的只有岳夫人李娃，她行了礼后便把我往屋里头带，我越往里走越觉得不对劲了，光天化日的这屋里头蒙得乌里麻漆黑，全靠一盏随时会熄火的油灯照亮，我算是看清了屋里头一张床上确乎是躺着一个人，眼睛用白色的布条蒙着，倒把一张脸遮去了半边，只露出瘦得脱了形的下巴来，岳夫人对着那人耳语了几声，那人便挣扎着想要坐起身来，结果挣了两下，竟然坐不起来，又躺回床上去了。我一见这景象眼泪险险就流下来，怎么就病到这个光景了！我以为眼疾至多也就是个失明，却不想能让岳飞这样铁骨铮铮的汉子竟成了只病猫了，可见赵构的议和之举把他伤得有多深了！活该赵构这厮做活太监，活该天打五雷轰！

　　我赶紧阻挡了岳飞的再一次想坐起身行礼的努力，然后舔了舔唇，这才小心地开口：“知卿病目，却不想如此沉重，我该早点来的。”正牌赵构老乌龟肯定不会来，至多派个人来还要甩脸子给人看，我盯着岳飞的脸，心里可惜他的眼睛都被蒙住了，听说他的眼睛生得最是好看，一双凤目却自虎虎生威，我盯着那蒙着眼的白布，在心里想象着那双被蒙住的双眼的形状，“无奈自已前几日也在卧病之中，实在脱不开身，一直迁延到了今日。”我一边说一边在内心里骂着自己竟然在卧病在床的岳飞面前卖病弱装可怜骗取同情，实在是卑鄙极了。

　　岳飞一听果然动容，虽然他实在起不来，眼睛也被蒙住了看不出他表情，却听得他声音喑哑地问了一句：“那官家可是大好了？”自己都病成那个样子了，还要去关心没皮没脸的赵构病不病干什么？这个赵构两年后还要用十二道金牌把你从朱仙镇拉回来害你一生追求附之东流呢！这种垃圾根本不需要同情不值得关心。听说岳飞这毛病是遗传，他老爹就自家揭不开锅了还要拿钱粮去周济别人，圣父是病，得治！

　　我没回答岳飞的问候，自顾自地接着说，“卿可知道秦桧死了？”我知道他定是不知道的，于是接着往下说，“那日秦桧单独求见，又是劝说接受了金人议和的所有条款，不想一道劈雷正打在他的头上，把他劈死了。”

　　我看见岳飞的嘴角翘起了一个古怪的弧度，这大概是想笑又不好意思笑出来？我倒是全没顾忌接着往下说，“我因被那劈雷的余威波及所以卧病了数日，在病中我反反复复想了又想，这和议是再不能提了，这是要招天打雷劈的混账事情，连天都不容！”我顿了顿，尽量把情绪酝酿得有感染力，“这一回金人和议不成，我估摸着一年以后他们会再次南下。如果朕现在说，当初答允卿的予卿节制除张俊韩世忠外的天下兵马主持北伐大业的说法依然有效，卿可还愿意为这天下的黎民百姓直捣黄龙？”我差点一激动就想说如果朕想效妨汉武帝驱逐虏人，你愿不愿意做朕的卫青霍去病，后来一想自己根本没想做汉武帝只想撂挑子当太上皇，而且卫青霍去病怎么说也是靠裙带关系上位，尤其霍去病还是个短命的，这个比喻太不伦不类不提也罢。淮西军一事再加议和一事，估计岳飞已经把原版的赵构看得扁扁的了，本来赵构也是比扶不起的阿斗还不如，阿斗还不杀诸葛亮呢！然而把黎民百姓的大帽子给请出来，不信他岳飞还真舍得不北伐。

　　我还想要把戏份做得更足，于是就握住了岳飞放在床榻边的一只瘦削的大手来，想这只手从前紧握长枪刺杀多少金虏现在却只能软弱无力地虚垂任我这个赵构握在手中表现好一幅君臣相得的画面，好象我当真和他肝胆相照过一般。握了有一会儿才清晰感觉得到岳飞的回握，这一下就让我又差点没哭出来——太疼了，紧得就象被钳子夹着一样。我把岳飞当病猫，于是便受了惩罚。早年的赵构还号称开得硬弓，然而经过几次逃亡被吓成了太监后，就真成了个不折不扣的弱鸡，那弱鸡一般的手爪哪里还经得起武将一握。

　　我要多狼狈有多狼狈地从岳飞家里逃窜而出，游庐山的兴致也一点也打不起来，只好灰溜溜地回了临安。临安临安，赵构给行在取这样的名字，也亏他好意思？有生之年必定要把都城迁回汴梁——还是算了，这种丰功伟业留给赵眘吧，赵构做个废柴太上皇就已经比卖国求荣强得多了。

　　我深深感觉到了我和岳飞在境界上隔着一个次元壁，然后我便想起了民间传说的岳飞是佛陀身边的大鹏金翅鸟转世，日后是要回到西方佛国去的，这么一看这可不是隔着次元壁嘛，俺家只是个图自己潇洒快意的小小散仙罢了，虽然帮雷公撞雷一点也不潇洒，替赵构当活太监更没有快意可言，然而佛家所谓的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境界是理解不能的，对于原版的赵构来说他人便是地狱大概更有共鸣一点，对于小仙我来说，以前看佛经故事看到佛陀明知孔雀有毒，还要割肉给孔雀报恩，其中曲直硬是没看明白，就是心里觉得憋屈的紧。既隔着次元壁，日后怕是也难见了吧，只除非是王母的蟠桃会上，如来大概会带上大鹏金翅明王一齐赴会？不过那个时候的我还不知道能不能蹭上个末席呢，这样子一脑补，不由得犯起了痴呆来。

　　等到我回过神来，便特别地满意自己总算拿北伐拴住了岳飞，不然他大概治好了眼疾就会直接在隔壁东林寺出家当和尚了，我再一次体会到自己的卑鄙，还为着这卑鄙而沾沾自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