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辣椒 把船造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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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赵昚考察燕京正是秋高气爽的季节，我记得这就是北京城最美的季节了，金秋的北京整个城市都象镀了层金。我看着那些妩媚的青山上绵延的长城，不由得想起辛弃疾的词来。这往后有些词是再无写处了，比如辛弃疾西北望长安不会再可怜无数山，陆游更是不必但悲不见九州同了。
我和赵昚考察了几日，就感慨少数民族兄弟就是实诚。谁说他们只会住帐篷净吃生的？人家都汉化好多年了！人家的宫殿建得高墙大院的，气势也够宏伟的。大概是北人本就身材高大性子又粗豪，房间倒是比临安行在的临时宫殿宽敞多了，而且房间还多，全不用尽在一间房门上换门匾。要说有啥缺点呢那就是材料混搭装饰粗犷。我一边看着那些宫殿，一边就在计划着御花园哪个角落要妆点几块太湖石。正好李宝又截了一艘船上面载着古罗马出土的文物，一半希腊风一半埃及风，和咱大宋朝的瓷瓶摆一块，正好相得益彰。
燕京还有一个好处便是吃了。因为少数民族兄弟的同化，主食就是牛羊肉。而且古人的技术真是巧夺天工，没有切片机也没有冰箱，大厨照样能把牛羊肉片得和后世下火锅的片那么薄，还能卷成卷。我每天带着赵昚涮了羊肉涮牛肉，涮了牛肉又涮羊肉，而且每天都换不同的酒楼，哪家人多就上哪家。
燕京的酒楼也和临安一样有唱词的姑娘。我这边锅里羊肉正烫得热火朝天，那边文文秀秀的小姑娘正大马金刀地唱着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我把筷子里正夹着的羊肉假想成胡虏肉，狠狠一口咬将下去，汤汁溢了满口——香啊！美中不足的是，下火锅怎可没辣酱！历史上辣椒是明朝才传入中国的，这个遗憾短期内是弥补不了啦。回去就下个诏给李宝，让他努把力提前发现美洲，顺便把辣椒给带回来。
赵构的身体大概是在临安呆得久了，已完全适应了江南脉脉温情的气候和精细的蔬菜，所以到了北方就犯起了水土不服。起初只是嘴角溃烂舌头起了一溜泡的时候我没放在心上，照样涮了牛肉涮羊肉，涮了羊肉涮牛肉，于是就乐极生悲了。我的背上生起了个大毒痈，每日里高烧不退，直烧得一佛升天二佛出世，成日价昏晕晕趴在床上。
我记起这种毒痈在宋朝的医疗条件下还是挺凶险的，前面就有老将宗泽死于背痈开裂，梁山泊的宋江也是亏得把安道全抓上山才捡回条命，眼下叫赵昚到哪去找安道全？难道我一条命要交待在这里了？
我记得后世的历史学者考据过老赵家有遗传的高血压，不宜于多吃高蛋白高脂肪的肉类，然而他们还是拿生命去热爱羊肉，于是个个年纪不大就中风失语，没多久就挂了，有些连子肆都来不及留。当然赵构是个另类，他似乎没那么热爱羊肉所以没有中风失语，他没有留下子肆也不是因为来不及，最后还是因为喝凉水喝多了一个晚上跑了三十多次大号挂掉的，我想到这点的时候就提醒自己等我替赵构活到八十岁我就一定要少喝凉水，喝凉水喝死的这死法也太窝囊了，虽然赵构一辈子就没有不窝囊过，也不少这一回。我一直觉得自己只是占了赵构的躯壳但精神上绝对不是赵家人，现在一看在拼死吃羊肉上我还真是个不折不扣的赵家人了，而且吃多了火锅挂了也没比喝多了凉水挂了光彩多少。
我的脑袋可能已经烧糊涂了，一介只是胡思乱想。我想着不对哇，阎君和玉帝让我替赵构活到八十岁，眼下离赵构八十岁可还差着几十年呢。这个时候我就想明白了一件事，阎君和玉帝只是要赵构这个身体活到八十岁，但他们既然可以把我塞进赵构的身体，也可以把不知道哪里来的穿越君塞到赵构的身体里来。我的小蝴蝶翅膀一扇改了那么多人的命数，阎君和玉帝怕不是要把我抓去清算了吧？怕不会直接就把我碎了吧？
我一会儿哭一会儿笑说的胡言乱语半数赵眘听不明白。好不容易清醒过来，就看见赵眘守在床头。这些年赵眘的个头窜高了不少，脸上的轮廓也越发坚毅，而现在泪眼汪汪地看着我，又恢复了年幼时的小狗狗一样，赵眘一面哭一面说：“阿爹我们回临安去吧，我们不迁都了好不好？”
我一听这可是大大不妙，于是强撑着说：“迁都国之大事，岂可因我一人而废，你答应过我的天子守国门呢？”我本想把这句话说得有气势一点，结果一张口出气多入气少，说得断断续续，搞得气氛凄凄哀哀，活象是交待临终遗言的现场。
赵眘哭得更凶，但还是象小狗狗一样地频频点头答应。我想着遗言是最考验一个人文彩和人品的了，看连卖草鞋出身的刘备都写的出勿以恶小而为之勿以善小而不为的金句来。可要真是阎君和玉帝抓我去清算，魂飞魄散都有可能，天知道我一口气能吊多久，文彩啥的就顾不上了，还是拣顶紧要的事说吧。
想到这里我就悲从中来，我总觉得要替赵构活到八十岁，这日子也太漫长，象是总也熬不到尽头。结果，只是因为多吃了点羊肉火锅，我就要看不到北伐的胜利，也看不到赵昚的成年了。我现在能想象岳飞的臣子恨何时灭六字到底是以多沉重的心情写下来了，我此时倒是可以把后来陆游的诗改一改念给赵昚听：王师北定黄龙日，家祭无忘告乃翁。
我的眼晴都烧得干涸了流不出眼泪来，只是虚抓了一下赵昚的手。我想到最坏的可能莫过于我被罚魂飞魄散然后接盘的穿越君是原版赵构或者秦桧的脑残粉呢？他要是盅惑赵昚又来卖国那一套或者发动政变把赵昚赶下台怎么办？赵构和秦桧明明都断子绝孙了，却不知到了我的前前世的八百年后，竟然在网络上冒出一群孝子贤孙来，妄想给赵构洗白让秦桧站起来，我一想起这些就要气破肚皮。我得让赵昚给我发个誓，我提到的顶重要的事情，即使以后是我要改变主意那也不可以。
然后我再想哪些事是顶重要的，北伐的胜利是板上钉钉的了，除非是——你别说我还真想出一个可能来。要是我真在眼下挂了，又没有穿越君来接盘，太上皇驾崩算国丧不能开战事吧？
难道要让岳飞他们又撤回来？记得窦老太的死还让汉武帝打匈奴都推迟了。我觉得赵构是真和岳飞八字不合吧，不管是活赵构还是死赵构都能让岳飞的北伐半途而废。
想到这里我突然强烈地希望活下去，挨到八十就八十，至少我不能拖后腿。该交待的话还是先交待着吧，我的运气一向不怎么好。我是不担心赵昚会对岳飞干出过河拆桥的事，他自已还是岳飞的脑残粉呢，我就怕要是有人在他面前告岳飞谋反，这娃会说江山本来就是他打下的，让他坐也没什么打紧——那就有点耸人听闻了。
我最牵挂的就是迁都一事，尤其是赵昚在我面前表现动摇，万一没我这个废柴太上皇，文官们都给他洗脑呢？在很多事情上，文官和武将真是隔着次元壁，无险可守的汴梁拿来当国都就是先天不足，武将们对迁都燕京都很愉快地接受了。到了文官那就是情怀大过天，非拿出幅死谏的驾式来，要我说这些文官也是知道有个太祖遗训在，不可杀言官士大夫，也就是他们没碰上原版赵构了。
我又让赵昚发了一遍誓不会放弃迁都，然后又说：李宝的无本生意别再干了，咱们该正正经经发展海上贸易了。赵昚胡乱抹着眼泪一径点头。我可能是话说得太多，这时觉得有点上不来气，于是只好草草地说：把船造大……往东走……到美洲……把辣椒带回来……
赵昚头点得和捣蒜一样答应着说：阿爹放心，我一定让李宝把辣椒找回来，找不到军法……我猜赵昚以为辣椒是啥了不得的宝贝呢，肯定想不到就是一种辣味的蔬菜，我也顾不上解释，只觉一块大石落地终于能松口气了，于是眼前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辣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