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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天一门 据说世界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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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世界初始,万物混沌,诸侠为权势斗得生灵涂炭,上神不忍他的子民受此磨难,派下神君,指引真龙天子统一天下,而后,神君退居归一山,创归一门。
每一代归一门的掌门人在全国寻找继承人,悉心教导,若逢乱世,则下山辅助君王,再统乱世。
对于天下人来说,天一门是不能企及的梦,而对于在天一门的褚嘉荣来说,天一门是困住自己牢笼。
山中的天气就像刚满月孩子的脾气,说变就变,刚还是万里无云的晴空,瞬间就被乌云覆盖,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
一场大雨过后,所有事物都被冲刷的干干净净,一眼望去,满眼翠绿,一片生机勃勃。
钟南宁坐在亭中,听着屋檐雨水低落的声音,一阵失神。
“师妹,今天的功课完成了么,再偷懒,小心师父知道了罚你。”褚嘉荣走进亭子,把雨伞靠在柱子上,对钟南宁打趣道。
“师兄,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钟南宁却提不起精神,声音低沉的说。
“什么事?”发现钟南宁的情绪不对,褚嘉荣也收起了心思。
钟南宁沉思良久,才从口中挤出了一句话:“师父说,我可以下山历练了。”
褚嘉荣听了,不知道要如何回复,只好提了提嘴角,勉强说道:“那很好啊。”
“我就是想不通为什么师父不让你下山,天一门历来都有下山历练的传统,凭什么不让你下去,不然,我去求求师父,我们一起去。”钟南宁说道这,立马起身。要往师父居住的屋子跑去,却被褚嘉荣一把抓住了袖子。
“师妹,你别这样,你知道,师父不会答应的。”
“为什么,从小他就不教天一门正统学识,让你学的也是些仁爱礼智。”
“仁爱礼智也没什么不好啊。”
“我没说他们不好,但天一门教的主要不是这些,我就觉得他,他,他不公平 。”
“傻丫头,师父这样肯定有他的理由,我都没说什么,你还为我不平上了。再说,师父不教我,不是还有你嘛。”
“是呀,明明他教我的东西那么难,你却可以在我的复述下融会贯通,这就说明你比我更聪明,适合传承天一门,我真的想不明白。”看着钟南宁郁闷的样子。褚嘉荣不得不安慰道“我才不希望他教我,那么严格,哪有师妹的耐心。”被褚嘉荣这样一说,钟南宁也不由得破涕而笑。
“好了,既然师父让你下山历练,你就别在这发呆了,快去准备行李吧。”
送走钟南宁,褚嘉荣不由得问自己,真的不觉得不公吗?还是有的吧,不然自己也不会在师妹说下山的时候赶到尴尬,自己从小就在山上长大,但一直得不到师父的关注。天一门的宗旨是辅助君王,但自己学的都是修身养性的东西,有些时候心里却是不好受,但是,如果一辈子都要待在山上,也没什么不好。
天一山上什么都不缺,以后除了不能出山也没什么不能接受,反正自己也从没出过山,不知道外间的花花绿绿。
虽然在师父带师妹下山的时候偶有好奇,想着天下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但只要转移注意不去想,也就慢慢的好了。 以后有小师妹陪着,想想就算是自己不能下山,也没那么不能接受。不过她现在要下山历练,自己又要孤单单的在山上了。更可怕的是这次是她单独历练,自己还要和师父待在一起。褚嘉荣就觉得一阵凉风穿过。
虽然很不舍,褚嘉荣还是去帮钟南宁收拾行李去了,现在天下太平,以师妹的学时及阅历,应该足够应付。不需要太担心。
钟南宁下山那日,褚嘉荣特意把去后山踩了山上特有的叶清泉花晒成干的,装到荷包里递给钟南宁。
“虽然有些女儿作态,但师兄是在想不出什么能送你的,这是后山的叶清泉花,你如果想我和师父了,可以看一眼,记住,无论遇到了什么,我们都一直在山上等你。”
泸西道人听了这话,看了一眼褚嘉荣。
“师兄,等我回来。”钟南宁忍住眼中的泪水,接下了荷包。
“去吧。”一直静默的师父泸西道人发声道。
“记住,你此次下山,决不可说出你的来历。”
“是,师父。”
“走吧。”钟南宁转过身,向山下走去。
行了几步,又突然转过来。“师父,有句话我知道我不该问,但是,我还是要说,为什么师兄不能下山。”钟南宁和褚嘉荣一样是被泸西道人从小捡回来养大的,但奇怪的是,褚嘉荣从未犯错,相反,他什么是都做的尽善尽美,但无论他做什么,得到的都是泸西道人淡漠的目光。
每两年,泸西道人都会带钟南宁下山历练,看尽世间百态,讲解大道人生。但每次,都没有褚嘉荣的身影。钟南宁眼睁睁看着褚嘉荣期望的眼神渐渐变得淡漠,直至波澜不兴。
钟南宁知道师父已经决定把天一山的职责交付在自己身上了;但既然如此,更不能理解为什么褚嘉荣不能离山。
似乎早知道钟南宁要问这个问题,泸西道人缓缓说道“一切都是命数,这不是你该知道的。”
褚嘉荣敛起自己失望的神色,低下了头。
钟南宁看了褚嘉荣一眼,发现自己过于冲动,失了方寸又伤了师兄,便也不再说话,安静的下了山。
而泸西道人却对褚嘉荣示意“你跟我进来。”见钟南宁的身影已经消失,褚嘉荣回过头,和泸西道人进了殿内。
“我知道,这些年,你也有疑问。”
“师父。”
“你还尚在襁褓的时候,我就带你上了山,天一门负有救济天下之责,每一名天一门的弟子,除了要学习天一门的玄学,还要要学习权谋,运筹,管理,阅人,用人,纵横等诸多学术,你知道这天下,还有谁也要学习这些吗?”
“帝王。”虽不知道泸西道人为何如此问,但褚嘉荣还是回答道。
“是,说到底,这就是帝王之术,所以历届天一门都只收一名弟子,作为继承人,这一代,却多了你师妹。”
“师父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什么,你已经很清楚了。”
“我知道,并不是说因为多了师妹的原因我不能学,而是我不具有学习这个的资格。所以师父才一直让我修身养性。”
“嘉荣,我知道你很聪明,甚至是我见过最聪慧的孩子,我不希望你产生执念,才会这么直白的告诉你。”
“师父的用心,弟子知道。”
“我看得出你喜欢钟南宁,等到她历练回来,你们就成亲吧。”
“师父。”
“希望你不要负了她。”
“我会一辈子对小师妹好的。”褚嘉荣按下内心的欣喜,向泸西道人承诺。
而对于下山历练的钟南宁来说,虽然不舍山上的岁月,但红尘的吸引也不小,可以一人随心所欲的在时间闯荡,而不用被师傅约束,下山时郁闷的心情也就慢慢平复了。
而对于山上师父做出的决定,她也并不知情。
本以为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但世间的事,如果都能尽如人意,也就不会有那么多的恩怨情仇,纷纷扰扰了。
两年后,钟南宁历练回来,本是加大欢喜的事,但在她身后跟着一个人。
又是叶清泉花开放的季节,山上来了一位客人,褚嘉荣站在廊下,既能看到师父的示意,又不至于听到他们的谈话。
其实这么多年,褚嘉荣见过最多的外人,就是他,天一门在西楚是一个传说,是尘世间的人望尘莫及的存在,能上天一山的人,只有有缘二字可以解释。而除了有缘人,能这么频繁上天一门的,就只有那一类人。
褚嘉荣却从未与他接触过,虽不知道他的具体身份,天一门的性质,也能让褚嘉荣也能猜出个大概,除了皇族,没有人能那么幸运,也没那个权利进入天一门。
“陛下此次前来,不知为了何事?”泸西见茶壶的水终于起沸,拿起桌上的红木制成的木勺舀起茶叶放进盖碗,用水冲淋,蒸汽带着茶香袅袅上升,瞬间,亭子里便充满了茶香。
“有些疑惑,需要师长解答。”
泸西看了这个已经有些老态的帝王,手上动作不停。须臾,把沏好的茶水倒入杯中,推到他的面前。
“陛下尝尝这杯茶。如何?”
昭明帝看着杯中的茶叶在清澈的水中渐渐舒展,上下浮动,片刻,拿起饮下。“师长的茶艺,依然是这世间无二的。”昭明帝饮过茶后,一种熟悉的感觉涤荡了整个胸膛,不由感觉心中一片清明。
然很多疑惑,却不是这片刻的清明可以解决的。
“京师的事,想必师长已经听说了,”放下茶盏,昭明帝与其凝重的说道。
“略知一二。”
“让师长见笑了,养出来这样大逆不道的孩子。我也知道,犹豫不决并不是一个帝王该有的特点,立嫡立长,焕儿虽有不足,但一直未范什么大的过错。但兴儿从小聪慧,确实更合我心意,若单如此,我也不会这么糊涂,但他心里的格局和野心更适合做一个帝王。
我从没想到就是自己的左右摇摆,酿成了这样。兴儿就这样走了。我。。。
我已经把逆子打入宗人府,等候发落,但这天下,却不知道要交给谁,安儿从小就不务正业,怀儿母亲只是个宫女,毫无背景。凌儿却又年幼。若我还年轻,还可以教养一番,但我这身体,却实在是撑不住了。”
“冥冥之中已经注定,既然一时拿不定主意,就在山上休养几天吧,说不定到时就会知道了。”
“师长是说。。”昭明帝把目光转向了站在廊下的褚嘉荣。
“这孩子当初我给他批过命,是不会入帝王家的,我也和你说过他的命数了。”
“是,是学生一时糊涂了,但他”昭明帝想问什么,话到了嘴边却又不知怎么说出来。
泸西道人知道他要问什么,“他很好。”
“这些年有劳师长了。”
“再尝尝这杯茶吧。”泸西道人把昭明帝面前的茶杯加满。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