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轮回》秦小周

14、谶语 进了这石门

　　我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什么，只能目瞪口呆地看着敏敏，“你——你你你……”
　　敞开的墓门前，她拍拍手，揉揉手腕，显然也是用了全身的力气，白我一眼：“你你你什么你？跟你说不能野蛮地开。”
　　舅舅也诧异非常：“敏敏，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丫头得意地一扭头：“这个墓本来就不是密封的，是让人可以进来或者出去的。”
　　“啊？”哪有这样的墓？
　　“我一下来就发现了，这个墓室看起来都是空空荡荡的，可其实每块砖上都有暗刻的花纹。有的是画，有的是字。我来的那个墓室里雕刻的是一些经文，用汉字书写的。不过还有一些我看不懂的文字，不知道记录什么，也许也是佛经，因为很像是梵文。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暗藏玄机的壁画，主要是各式各样的龙，大的，小的，盘坐的，飞舞的，不一定。还有最重要的是，壁画里暗藏了人在墓室行进的方向，和一些机关开合的方法。”说到这，她瞟了我一眼：“有缘分的人，到了这里，根本用不着什么炸药也能畅通无阻，没缘分的人，哼……”
　　我笑：“我又不想死，就怕和墓室有缘分。”
　　“你！”敏敏气得要打我。
　　我笑着躲过去，“你和这里这么有缘分，恐怕是要死了。”
　　敏敏打不着我，气呼呼的叫：“佘俊你混蛋。”
　　很久之后，我回想起这个时候，其实是很后悔没有让她抓住我打我一顿，狠狠地打，随便地打，打死都没关系。
　　因为我不知有多后悔说了这句话，几乎不敢回想当时种种。可那时候我游戏人间，万事都不放在眼里，不懂得什么叫做一语成谶。

　　我给江非讲述这些遭遇的时候，还当成是个笑话，绘声绘色地跟他讲敏敏气急败坏的样子。他摇摇头：“你就不能有点儿当哥哥的样子？”
　　我笑：“她被惯坏了，你吃了她那么多的亏还没够？”
　　江非笑笑：“她现在要是愿意见我，我就随她怎么胡闹。”
　　我暗叹，心里也替他俩难受。说来他俩能在一起也要怨我。如果不是当初放假的时候我一定叫江非到我家玩，他俩也不能认识。既然认识了，能有个好结果也就算了，可是现在这样天各一方，互不相见，委实让人看着难过。
　　我看着江非有点苍白的脸色，按住他的酒杯，笑笑：“要不咱别喝了。”
　　他摇摇头：“没事，后来呢，你们进了墓室看到什么了？”
　　我也就不劝，再次回忆那天的事情。

　　其实，后来的事情，在那一天已经有了预兆，最起码，我猜敏敏已经感觉到什么了。
　　墓室的门缓缓打开，我正在和敏敏玩闹，见墓门打开了，也没多想，一下子就钻进去，转身跟她笑：“不闹了啊，还有正事呢。”
　　可奇怪的是，敏敏并没有追进来，主墓室里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我回头，顺着门口看向外面。
　　不知是矿灯的光太过暗淡，还是我的错觉，墓室外，敏敏的脸色苍白如纸。
　　“怎么了？”我觉得有点不对劲，大踏步走出墓室，来到她跟前。舅舅也跟过来，摸摸她的额头，神色担忧，“怎么了？丫头，是不是头疼又犯了？”
　　敏敏突然摇头，贝齿咬着下嘴唇，几乎咬出血。
　　“怎么了你？”我一见她这样有点急了，“哪难受？说啊！”
　　“丫头，怎么了……”舅舅拍拍她的背。
　　“这，这个地方，好可怕！”敏敏突然颤声说。
　　“哪里可怕？”我迅速地四下转身，想知道什么把她给吓成这样。可除了半开的墓门，墓室里空空如也。
　　我笑笑，想安慰她：“怕那个墓室？门是你自己打开的，有什么可怕的？来，不怕，咱们进去看看，我就在你旁边，谁都不能欺负你。”
　　“不要！”敏敏突然尖叫。
　　舅舅叹口气，皱起眉：“要不咱们就先回去吧。”
　　我点头，可敏敏突然说话，声音还有点抖：“没事，你俩进去，我在外面等，你俩快点。”
　　她说完就从我手里抢过登山包，自己退到到墓室中央的地方，转过身不看我们了。
　　我和舅舅面面相觑，不过他点点头，说：“也行。”
　　他了解自己的女儿——敏敏从小就是出了名的胆子大。她七八岁就敢跟舅舅下地，不怕自己走夜路，看恐怖片从来都不尖叫。小时候大人特怕我俩在一起，因为俩傻大胆在一起什么祸都敢闯。所以舅舅只以为她头疼还没好，并不太担心，只说：“丫头，那有什么事情，你就叫我们。”说完就率先进去了。
　　我虽然觉得有点不对，可也说不出哪里不对，看了敏敏的背影一眼，还是跟着舅舅进去了。

　　进了这石门，一股带着苔藓味道的水汽铺入鼻腔，倒是没什么异味。我们往深处走，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门内的空间是葫芦形，地势逐渐开阔，和门外的砖石墓道不同，里面是天然开凿的山体，等到步行了百十来米，便踏进了一个高耸的空间，看不到穹顶，而面前，是一座几乎一眼望不到对岸的深潭，两面被仿若刀削的峭壁环绕。
　　此路不通了。
　　我站住，回看舅舅，不可置信：“这是主墓室？”
　　舅舅眉头紧锁：“果然有古怪。”他边说边靠近潭水，蹲下身，仔细查看。深潭无波，仿佛不知被埋藏在地下千年的一块墨玉。
　　“今天还能看到点什么正经东西不？”我耐心告罄，抬腿江脚边的一块石子踢进潭中，竟然连一个水花都没溅起。
　　我暗暗吃惊，舅舅气得回身骂人：“你个惹祸精，乱动又触了什么机关怎么办？”
　　“这水可够深的。”我紧走了几步到水边，又要抓起石子试水深，被舅舅气急败坏拽住手臂：“别乱动！”
　　我笑着按住他的手：“舅舅，胆小不得将军做，这么深的水，要往前走又没有船，你是想退回去？”
　　舅舅脸色阴晴不定，撤回手：“你想到什么办法了？”
　　“没想到，不过是投石问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