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的修行》错那宗

10、围堵

　　初三时间过得很快，再过几天就是中考，课业越发紧张，穆浮生和顾桓容平素成绩都不错，也就不像其他学生那样焦急难熬。炎炎夏日，学校终于决定在考试前，让学生先放松一下，休息两天。全校高呼，瞬间从死气沉沉变为活力四射。
　　齐扬照下课从实验中学过来找穆浮生和顾桓容，想约他们出去，正好实验中学也是放假两天，明天不用上课。穆浮生要继续去图书馆，顾桓容想劝她今天不要去了，几个人一起出去，顺便在外面吃个晚饭。穆浮生不肯，顾桓容和齐扬照顿时深感遗憾。
　　于是剩下一群男孩子商量着去打篮球，年轻气盛，正是急于发泄多余的精力。
　　待到晚上，往常顾桓容会提前半小时来接顾老爷子回家，今天可能是玩疯了。等到穆浮生结束手头工作快要离开的时候，他才姗姗来迟。
　　“玩得挺嗨的啊！”穆浮生看着顾桓容一身汗水，身上的白衬衫都紧紧贴着后背，打趣道。
　　“哈哈，是啊，好久没这么疯了，你不知道，那几个小子打起球来跟拼命一样。估计是快要面临中考，都憋着一股气呢。”顾桓容大笑。
　　“好吧，虽然明天不用上课了，但是晚上还是要注意休息，你送顾爷爷回去吧，我也回家了。”穆浮生背上书包，挥了挥手就走了。
　　晚上九点多，对于大都市来说可能正是夜生活沸腾的开始。而对于淮城来说，外面街上的人已经不算太多了，几乎都是急着赶回家的状态。路灯明亮，偶有几只飞蛾围着环绕。穆浮生像往常一样走在回家的路上。经过一个拐角的时候，突然听到一阵略感熟悉的叫嚣声响起。穆浮生直觉的觉着不太对劲，放慢脚步，紧贴墙壁。
　　“红毛，你不是说那妞每天晚上都走这条路吗？今天怎么还没来？”声音带着不耐。
　　“大哥，我观察了几天了，没错啊，估计今天有点什么事情耽搁了。放心，保准没错。”有人谄媚的回答。
　　穆浮生小心望去，正是那天围攻齐扬照的三个青年。站在旁边的辫子男没有说话。被叫做大哥的就是那天被顾桓容敲晕的夹克男。每天晚上走的这条路？说的不就是我吗？穆浮生暗自思量。看来是关了几天被放出来之后不甘心，想找她报复？
　　这条路确实是她回家的必经之路，这三人明显就是要围堵穆浮生，想来已经都打探清楚在这里等了一会了。穆浮生心里有些慌乱，这毕竟是她第一次碰见这种情况，看着那三个青年，也不像是要离开的样子，恐怕是不等到她不会罢休的。
　　‘穆浮生，镇定，不要慌，想想办法。’穆浮生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用力握了握拳，思考解决之策。凭自己一个人肯定是没有办法离开的，必须先去找救援，第二个街口处就是派出所，先去那里再说。
　　穆浮生神情紧张，悄悄抬起脚步，准备往后离开。那边三个青年还在议论不休。穆浮生退了几步，突然，‘嘭’的一声响彻在这寂静的街上，穆浮生暗道糟糕，心一瞬间被提到了嗓子眼。是书包侧边放的水壶掉了下来，还在地上骨碌碌的转了几圈。
　　“谁在那？！”辫子男敏锐的听到声响，大喊道。朝旁边两人说了一句，“我去看看。”
　　穆浮生顾不上水壶，直接提起百米冲刺的速度往派出所的方向跑去，都来不及回头看下身后的情况。
　　辫子男看到穆浮生逃跑的身影，回头喊了一句，“大哥，红毛，快过来，是那天那妞，她跑了！”未等另外两人回应，便朝穆浮生追去。
　　这时，穆浮生突然看到顾桓容出现在前方街口处，瞳孔一缩，慌乱夹杂着担忧火急火燎的冒上来，来不及想他为什么会在这里，开口大喊，“顾桓容，快跑！！！”更加提速朝顾桓容那边冲。
　　顾桓容脚步一顿，看清楚了身后追击穆浮生的正是那天的辫子男，心脏急速收缩狂跳，不退反往穆浮生那边跑去。穆浮生见状，更是心急如焚，背后是辫子男的玩命追击，前方是顾桓容冲上来的身影，穆浮生夹在中间简直想长出一双翅膀带着顾桓容飞起来。
　　穆浮生只得拼命向前奔跑，以奢求离身后的辫子男远一点，再远一点。
　　这边顾桓容亦是夺命狂奔，眼见着离穆浮生越来越近，同时也和辫子男的距离缩短。
　　“哈哈，小子，我们还没来得及找你，你倒自己撞上来了，好，正好今天一起解决了。我倒要看看今天会不会有人出来救你们。”辫子男正在嚣张大笑时，一个偌大的玻璃杯袭面而来，‘啪’的一声直击脑门，是顾桓容扔过来的水杯。
　　这是顾桓容已经跑到穆浮生身边，没时间停下，拉着穆浮生再次狂奔，顺手把路边的垃圾桶一脚踢翻，乱七八糟的东西立刻铺满一地。
　　后面紧接着赶来的红毛没提防，踩到一块西瓜皮，‘扑通’一声正面朝地，行了个五体投拜大礼。后面紧跟着的夹克男没刹住，踢到红毛，顿时来了个叠罗汉。红毛刚想起身，直接被压得再次怀抱大地。夹杂着热天腐朽变味的垃圾，熏得不知今夕何夕。
　　待两人起身，穆浮生和顾桓容已经跑远了。红毛看到，气得简直想杀人。
　　穆浮生带着顾桓容跑到派出所，碰巧又是那天的两个警察，这下连前因都省了。警察看着他们两个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神情惊讶，“又是你们两个，难道又乐于助人了？”
　　“是要助人了，不要这次要麻烦你助我们了。”顾桓容喘了喘气，笑道。
　　“哦？怎么回事”警察追问。
　　顾桓容向他说明情况后，警察愤怒地说道，“好大的胆子，在哪里？现在带我过去。”
　　两人连忙带着警察又赶回去，也是担心那三个青年离开了找不到人。
　　在路上，穆浮生向顾桓容说了之前的事。顾桓容看着穆浮生，愧疚感几乎将他埋没。心里阵阵后怕此起彼伏，张口欲说些什么。穆浮生已经察觉，“和你没关系，毕竟是我敲得红毛。不要想太多。”神情轻松，还眨了下眼。
　　她不想顾桓容因为这事过多苛责自己，本来就是两人一起发现的，又不是顾桓容拖她下水。何况...如果真的是因为他，穆浮生也是不舍得顾桓容自己内疚的。对她而言，能帮上顾桓容这件事的意义本身就大于因为这件事情而产生的一切后果，她是如此的庆幸红毛他们先围截的是自己。
　　顾桓容盯着穆浮生因为逗自己而做出的俏皮举动，心里某个地方不可抑制的柔软起来。
　　“不管怎么样，浮生，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让你陷入这样的地步，对不起让你经受这样的惊吓，对不起....未竟之言压在心里。
　　穆浮生听到，慢慢的一个字一个字地笑着说道，“没...关...系。”眼里满含笑意。心中浮起一股莫名感动。
　　顾桓容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三个青年这时候还在原地尚未离去。看见穆浮生领着警察走过来，条件反射就想跑。只是还没跑远，直接被警察一个手铐给铐了起来。三人脸上满是不甘，不过再如何不甘，也只能乖乖地跟着去往派出所。
　　穆浮生和顾桓容这次没跟着过去，毕竟都快十一点了，时间太晚警察也没让他们再过去。只是叮嘱他们之后小心，注意防范也就走了。
　　“浮生，以后我送你回家吧，我带着手机，再有这种情况还可以先打电话。”顾桓容说道。
　　“不用，我...”话没说完，先让顾桓容打断了。
　　“浮生，不用再说了，我是肯定要送你的，不然我怎么可能放心。”顾桓容态度强硬，不容拒绝。穆浮生无奈，只好答应了。心想暑假也要到了，以后早点回去就好了。
　　“好了，我已经到了，你先回去吧，已经很晚了，免得顾爷爷担心。”到了楼下，穆浮生开口，阻止了顾桓容想陪她进去的步伐。
　　“那好吧，浮生你早点休息。明天见。”顾桓容只得说道。
　　看着穆浮生踏着夜色回到家中，顾桓容转身离开。很久之后，等一切尘埃落定，顾桓容经常会想起这个晚上，在这个小小的淮城，尘世寂静，万物安眠，他和她还是年幼弱小的孩子。如果他当时强硬的跟着穆浮生进去，一切是否会有所改变，他的浮生是不是就不会经历那么多的磨难，只是人生向来是没有如果，发生了的事情更加不会更改。
　　穆浮生推开家门，黑暗笼罩着客厅，悄然无声，或许是她经过了今晚的事情，有点草木皆兵。穆浮生直觉觉得哪里不对劲，爷爷的卧室房门紧闭，她慢慢靠近自己的房间，抓住门把手，轻轻推开。一个黑色的人影坐在书桌旁，似乎是正在等待穆浮生的归来。
　　穆浮生瞳孔微微一缩，抓着门把手的指尖因力度过大，泛起了白，她厉声叫到，“你是谁，在我房间做什么！”
　　月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来，惨淡的白映在穆浮生的床上，显得越发阴森。黑色人影缓缓转过身来，五官隐匿在阴影里，看不真切，周围气氛莫名沉重的压抑起来。穆浮生的心紧紧提起，她几乎喘不过气。
　　“我是你的生父。”黑色人影开口说道。

作者有话说

　　要是有人在看的话，吱个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