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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弑君篡位 离人泪尽 弑君篡位离 ...

  •   弑君篡位离人泪尽
      当温婉睡去,无情才收拾好自己出来,等着他的是温庭轩那把湛如秋水的剑——
      “成崖余!”温庭轩怒不可遏,剑横在无情颈上,他不是傻子,虽然还未成亲,但也知道刚刚无情在里面做什么?
      “我会娶她!”
      “混账!”温庭轩剑尖前移,无情颈间便溢出了血,“你们还没有成亲,你就坏了她的身子,你还敢说?”
      “她是为了救我,把情毒转移到她体内了!虽然她没有告诉我,但当时我中了药,是我对她用了强!”
      “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吗?”温庭轩把剑往前一送,无情的颈上血液流得更多了,瞬间浸湿了雪白的衣领……
      “不是不敢,是不想。你不舍得她伤心,自然不会杀我,把剑放下吧!”无情看着他,低声道。
      林间风动,落叶簌簌。温庭轩反手一剑劈出,腕间劲气破空,身旁合抱粗的古树应声而倒,断口齐整如削。他回身盯住轮椅上面色苍白的无情,眸中怒火翻涌:“是桑芷妍那个女人给你下的毒?”话音未落,他提剑转身便要离开,“可恶!她哪里是害你,分明是要引婉儿入局、置她于死地!我这就去杀了她!”
      “先别去!”无情急声阻拦,指尖死死攥住轮椅扶手,指节泛白,“婉婉内伤未愈,身子要紧。我比你更想杀她,可她已被婉婉废去武功,暂且留她几日性命也无妨——我此刻半步也不能离开婉婉。”他语声发颤,恨意与无力交织,却终究以温婉为先。
      可人心险恶,有的人多留一刻,便多一分隐患。温庭轩猛地顿住脚步,回身时眼底已染尽悲涩,沉声道:“无情,你可听过离人泪?”
      “离人泪?”无情浑身一震,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无血,“天下第一奇毒,中者二人只活其一,生离死别、无药可解……难道婉婉她——”
      “你中的毒,若给足时间、百草谷药材齐备,婉儿本可慢慢化解。可她偏偏将毒引到自己身上,与血脉相融,从此毒入骨髓,再无解救之法!”温庭轩喉间哽咽,眼眶通红,不敢看无情,更不敢望向紧闭房门的内室,“这是我在谷中养伤时,翻她札记看到的秘密……无情,你务必,好好待她。”
      “离人泪!桑芷妍!”无情目眦欲裂,眼眶猩红,掌心青筋暴起,几乎要将轮椅扶手捏碎。滔天悔与恨席卷五脏六腑,他恨自己大意落入圈套,恨自己连累温婉身陷死局,更恨自己连护她周全的力气都没有。
      众人心中惊澜未平,霍正与铁手已风尘仆仆破门而入,满身尘土、气息急促,带来了最关键的消息——被俘亲友被关押的隐秘地牢确切位置。
      六大高手瞬间集结:四大名捕、温庭轩、霍正,无人犹豫,即刻动身。
      温婉不顾自身病体沉重、余毒未清,毅然起身,执意随行前往救人。
      温庭轩和无情也担心她安危,于是众人一起行至地牢入口,温庭轩却骤然停步。
      他未曾踏入牢门一步,眼底杀意翻涌如沸,周身寒气慑人。他猛地转身,孤身冲入夜色——今日,他必斩桑芷妍项上人头,以血祭妹,绝不让这毒妇再祸乱人间。
      地牢深处,阴湿腐臭扑面而来,霉气与血腥气交织,令人作呕。
      诸葛正我与蓝若飞、游冬、追命家人等一众被俘者,尽数身中奇毒,瘫软在地,气息奄奄,命悬一线。
      诸葛正我甫一清醒,便死死抓住追命与冷血的手腕,声嘶力竭,字字如雷:“蔡京要在祭天大典弑君篡位!你们即刻去调兵救驾!再迟一步,江山易主,大局尽毁!”
      追命、冷血不敢耽搁,轰然领命,转身如离弦之箭,火速奔赴舒无戏处调遣兵马。
      地牢之内,救人刻不容缓。
      温婉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躯,立刻取出金针,指尖翻飞,为众人施针逼毒。她本就身中剧毒未愈,此刻强行施针,每一次提气都牵动经脉剧痛,额间冷汗涔涔滑落,苍白的脸上不见半分血色,持针的手止不住微微颤抖。
      铁手与霍正见状,立刻沉身立守两侧,运转刚猛浑厚的内功,源源不断渡入温婉体内,为她护住心脉、稳住内息,助她强行压制体内翻涌的毒素。
      牢内,银针破空,救人于垂危;宫外,纵马疾驰,救江山于倾覆。一边是牢房之内生死一线,一边是祭天台前千钧一发。所有人,都在与时间赌命。
      无情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似被凌迟,却不敢出声惊扰。直到她为最后一人施针完毕,抬手拭去额间汗水,他再也按捺不住,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缓缓掀开她的衣袖。
      刹那间,触目惊心的疤痕铺满整条手臂,新旧交错,深浅纵横——那是她为救他,一次次偷偷放血、以命换命的痕迹。失去武功后,她本就体虚气弱,这般耗损,不用等毒发,也会油尽灯枯。
      “婉婉,你……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无情声音嘶哑,心痛如绞,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落下。所有的罪责、所有的痛苦,皆因他而起,是他毁了她一生。
      “崖余,别难过。”温婉靠在他肩头,声音柔软却坚定,带着浅浅的笑意,“只要能减一分毒性,我就要试试。你别自责,你难过,我心更痛。”
      无情再也顾不得旁人目光,伸臂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力道之大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他失去双腿,一生困于轮椅,本以为孤独终老,是她带着一谷药香闯入他的生命,给了他全部温暖,如今却要为他赴死。
      祭天大典之上,风云突变。蔡京终于露出獠牙,出手挟持徽宗,当众谋朝篡位,扬言自立为君。护卫军拼死抵抗,却不敌叛军精锐,死伤惨重,血流满地。
      舒无戏与追命、冷血率援军赶至,却被凌小骨截住去路。凌小骨手握绝世神兵,威力无穷,顷刻间便将官兵屠戮殆尽,牛三爸为护追命,舍身挡下致命一击,当场殒命。
      “三爹!”追命目眦欲裂,悲痛欲绝,指天立誓,“凌小骨!此仇不共戴天,我定要你血债血偿!”
      危急关头,四大名捕齐聚大典之下。蔡京启动绝世神兵,威力席卷四方,四人举盾相抗,仍被震得口吐鲜血、节节败退。无情紧盯神兵机括,在攻击间隙,指尖飞射出一枚飞镖,精准击中核心枢纽——机括瞬间崩毁,神兵爆炸威力大减,再无威胁。
      温庭轩斩杀桑芷妍后及时赶回,霍正安顿好被俘者亦折返助阵。六人同心协力,如利刃出鞘,势不可当,终将蔡京及其党羽尽数歼灭,成功救回徽宗。
      龙颜大悦,皇上当即下旨封赏,御赐四大名捕金牌,霍正将功折罪得以赦免,温庭轩却婉拒一切封赏,只道习惯江湖漂泊,不愿入仕。
      另一边,曲嫣红决意离开汴京,诸葛正我一路追赶,苦苦挽留,可她因齐王之死心存芥蒂,终究不肯原谅,决然离去,再无回头。
      城外荒野,追命穷追凌小骨,冷血从旁合围,将其堵在绝路。凌小刀却突然冲出,用身体护住兄长,哭求二人手下留情。
      “小刀!他早已不是你哥!他是弑父的凶手,是杀我三爹,害阿婉的恶贼!”追命怒喝。
      话音未落,凌小骨竟反手挟持小刀,以性命相逼。冷血得知温婉亦遭其毒手,立时长剑出鞘,寒气逼人:“凌小骨,放开小刀,今日你插翅难飞!”
      僵持不下之际,追命自怀着掏出一粒药丸扔了过去:凌落石的身影骤然出现在凌小骨面前,他瞬间吓得魂飞魄散,恐惧之下松开了小刀,跪地连连磕头认错,慌乱中不慎失足跌下城楼,当场毙命,恶贯满盈,终得报应。
      神捕司重开,朝堂肃清,一切看似雨过天青,却藏着无尽遗憾。
      无情与温婉,只办了一场最简单的婚礼,没有宾客满堂,没有锣鼓喧天,只有彼此相守的心意。可温婉经此一役,旧伤未愈又耗损心神,身体早已亏空到极致,婚礼刚毕,便被温庭轩送回百草谷,交由师傅全力救治,无情则寸步不离,随她归隐谷中。
      诸葛正我留下一封书信,悄然离去,从此杳无音信,不问红尘。
      追命满心欢喜欲向游冬提亲,可游冬早已下定决心,远赴江西拜鲁班后人为师,追寻技艺;冷血欲兑现承诺,照顾凌小刀一生,小刀却已看破红尘,落发为尼,青灯古佛了此残生;铁手向蓝若飞求亲,若飞言说眼睛复明便嫁,可等视力恢复,她却选择重回蓝天帮,继承父亲遗志。
      百草谷内,药香依旧,却难抵生死离殇。温婉的师傅魏远穷尽毕生医术,也解不开离人泪之毒,除非换血,但要用别人的生命换她活着,她不会同意,他也不会同意,所以只能隐瞒真相,谎称仍在研究。
      温庭轩不忍看妹妹日渐消瘦,更不愿打扰二人最后的时光,悄然离开,重闯江湖——他自欺欺人,只要不回来,温婉就永远站在药圃间,笑着打理草药,从未离去。
      温婉每日药浴、施针、饮各种苦药,甚至以毒攻毒,一边强补身子,一边偷偷放血压制毒性,可身体还是一日弱过一日。她越来越消瘦,睡得越来越久,清醒的时辰越来越少,仿佛连睁眼都要耗费全部力气……
      无情心似寒冰,痛如刀绞。他终于攒够了决绝的勇气,想开口劝她另择良人、换个归宿。可话还未出口,温婉已将一支金钗狠狠抵在自己心口,声线冷淡却字字坚决:“崖余!你的心思,我全都懂,不必再说!我也是有骨气、有念想之人,若非要那般苟延残喘,才能多活一年半载,倒不如现在便死了干净!”
      无情指尖微颤,抽走她抵在心口的金钗,动作极轻地重新簪回她发间,仔细理好她鬓边乱发。随即轻轻将人拥入怀中,周身那点冷硬尽数化作无声的疼惜,方才那句要她另寻良人的话,终究咽回心底,再也不曾提起。
      余下的日子,平静得令人心碎。两人相守在谷中,看日出日落,闻药香袅袅,不说离别,不言生死,只珍惜每一分每一秒。
      这日,她终于从长睡中醒来,眼神清明,知自己大限已至。她轻轻握住无情的手,语声柔软却清晰:“崖余,我不能再陪你了。你答应我,好好活下去,不准自伤,不准求死……我们相约来世,我在奈何桥边等你,好不好?”
      无情紧紧抱着她,泪水无声滑落,浸湿她的衣襟,喉间哽咽得说不出一个字,只能拼命点头。心,痛到麻木,痛到窒息,却连挽留的力气都没有。
      温婉靠在他怀里,泪水潸然而下,却用尽最后力气紧紧抱住他,不愿放手。温热的泪水浸透无情的衣袍,流进心底,化作蚀骨的酸痛和绝望。
      在一个静谧的清晨,温婉在无情怀中,安然睡去,再也没有醒来。无情抱着怀中渐冷的身躯,独坐终日,不言不语,不悲不哭。谷中风起,药香依旧,却再无那个捻针配药、温柔浅笑的女子。
      离人泪尽,此生缘了。
      他守着一谷药香,守着她的痕迹,九死不悔,情深不渝,“婉婉,你一定要等我,来世我必会去寻你的!”
      不知过了多久,无情的泪才滑落下来,心如死灰……葬了婉婉在百草谷中,这里有她最爱的药圃……一起埋葬的还有刻着崖余的玉佩、无情亲自雕琢打磨的玉笛、亲手制作并簪在她发间的珠钗,以及自己已经平静如一滩死水的心……
      守了七日,无情才动身离开了百草谷,带走的是温婉为他裁制的衣衫,为他调制的新药……她留下的所有痕迹都已刻在无情心上,再也难以抹去。他有生之年不会再回来,当有人送他回来的时候,必定是遵循他的愿望让他与婉婉合葬的……
      无情回到了神捕司,幸得兄弟三人陪伴、开导,兄弟之情更浓厚了。
      四大名捕依旧形单影只,谁也未能如愿。没有了牵绊,也就没有了犹疑,他们做事办案更是晨兴夜寐、栉风沐雨、干脆利落、雷厉风行……各地的疑案、要案,他们都会去办,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找到活着的感觉……
      靖康元年,烽烟四起。
      宋廷联金灭辽,一纸盟约换来的并非太平,而是一头更贪婪、更残暴的饿狼。金人践约即弃,铁骑南下,所过之处烧杀掳掠,千里焦土。未几,汴京城破,二帝被俘,宗室、大臣、后妃、皇子三千余人尽遭北掳,宫阙倾覆,九州同悲,史称靖康之耻。
      风雨飘摇中,四大名捕护着浴血登基的康王赵构,一路血战,九死一生,终于退至渡口。
      涛声震天,暮色如血。
      无情强压下喉间腥甜,沉声下令,命禁卫军拼死护帝登船离岸,又令金剑、银剑死守港口栈道,为御驾争取一线生机。
      安排妥当,四人缓缓转身。
      身后是滔滔江水,载着大宋最后的希望远去;身前是如潮水般涌来的金兵,甲光向日,杀声震地,一眼望不到尽头。
      四面楚歌,退路已断。
      追命、冷血、铁手、无情,四大名捕并肩而立,衣衫染血,伤痕累累,却没有一人后退半步。
      他们望着彼此,相视一笑,笑中带血,豪情万丈。
      “好兄弟——我们来世,再做兄弟!”
      话音未落,四人身形已动。
      铁手双拳撼地,气浪掀翻敌阵;追命腿风如刃,踏碎千军万马;冷血剑锋饮血,悍不畏死;无情机关齐发,暗器如暴雨倾盆。
      渡口之上,杀声震天。一人当关,万夫莫开。四大名捕以血肉之躯,钢铁意志,筑起一道无人可越的长城,死死拖住金兵铁蹄。
      战至刀卷刃,战至力竭枯,战至鲜血流尽,战至身躯倒下……无人投降,无人退缩。
      待到潮水退去,港口早已尸横遍野,血流成河。近岸江水被染成刺目的赤红,随波翻涌,久久不散。
      大宋神捕司,自此全员殉国。
      一代传奇,燃尽最后一滴热血,护山河最后一程。
      青山埋骨,忠魂不灭。江湖记得他们,天下记得他们,虽死无憾。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弑君篡位 离人泪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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