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2.2 ...
-
一路向北。
铁骑将白雪厚实的土地踏出许多新坑，纷纷扬扬的大雪落在眉梢，眼角，冷的发抖。
离邺国的边境还有三天的脚程，赶路不用急在一时。
赵引晞勒住马，天色已经乌黑，他看着面前仅点着灯笼的客栈，悬挂在高处泄露出去一点光明。
敲开店家门，小二牵过马匹，拉去喂草。
王修冉和他坐在了一张桌子上，素衣墨发，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背后背着那把琴，坐的很端正。
赵引晞能顺着光亮看见白皙细嫩的肌肤掩入衣领。
心头一热，忙拿起杯酒往嘴里灌，似要掩饰一般。
他被呛住了，咳的满脸通红。
琴师的表情仍是冷淡，可若细看，便能发现其隐藏在眼底的笑意。
赵引晞露出一副诧异的表情，他捂住了胸口，才道：“你要笑便笑。”他又不是开不起玩笑的人。
他口里还嘟囔着：若不是看你我会这样吗？琴师没大听清楚。
只将素白的手指递了碗水给他喝。
灯光晕染美人自是显得更美了。
赵引晞接过后淡淡的笑了。背地里狠狠地踢着刚刚发笑的副将，看着他那一副求饶的模样才放过他。
周围的士兵纷纷大笑起来，气氛融洽了许多。
气氛正好，赵引晞借着这个机会，站起来举着一杯酒，气沉丹田，声若悬钟：“这杯酒我敬在座的兄弟了，此番征战，都靠兄弟们了，我们不求同生但求同死，我干了。”
顿时，许多人情绪激昂，大声喝道：“干了，敬将军。”
王修冉忽觉心里怦怦怦的，大抵是惊讶于这种气魄吧，他看了眼赵引晞他正与士兵们交谈，他突然想唤他一声大哥，是从心底里对他服气的。
赵引晞拿起酒，放了酒樽，把它灌满，眼睛看向王修冉示意他喝下去。
酒并不是烈酒，有些浑浊，淡黄色的，王修冉喝了口，有点呛不过还挺好喝的。
赵引晞一直盯着王修冉看。
突然副将的一句话打断了赵引晞的视线。
副将大大咧咧的问：“将军怎么办？”
赵引晞：？
他干咳一声，又问：“什么怎么办？”
副将狐疑的瞅他一眼：“将军小将在问你和戒国的战役怎么办？”
副将又说：“我们只有三万兵马，戒国有十万大军，我们要如何对付？”
赵引晞看向外面的苍茫大地，聊有所感，这一片洁白无瑕下不知隐藏了许多腐烂发臭的尸体，多少人的鲜血落在这里，随便翻开一个都是邺国人血淋淋的伤口。
他眉目坚定直视着前方说道：“如何做？自然是全力而为，谁都不想让这成为邺国人的埋骨之地。”
“好”，副将大喝一声“末将甘愿与将军同生共死。”
气势一翻盖过一翻，士兵们也如此大喝道。
像是余音绕梁三日不绝。
赵引晞突然对着王修冉眨了下眼睛，对着他笑。
那是张极富魅力的脸，轮廓分明。
王修冉有些心动。脸也有些红。
素来清冷的琴师露出这番神色，自是引起了许多调笑。
赵引晞虽军纪严明，但有时候士兵互相之间讲一些荤话他也没制止过。
他看向琴师面色如常，却总觉得琴师应该是不喜欢被如此对待。
他站起来，拉住琴师，踩上楼梯去了二楼，进了房间。
他直直的看着琴师的眼睛：“我没有那种想法，我是拿你当兄弟的。”
琴师嗯了一句，眼眸却低垂下去：“生逢乱世，人自是低贱无比，我只是一个琴师，在他们看来，我是一个上不了台面的玩意，一个乐妓而已。”
赵引晞能感受到他低落的情绪，拥住了他：“总有一天，我们会迎来一个长安之世的。相信我。”
琴师眼里扬起希冀的光彩，轻轻荡荡，他回了句嗯。
夜已深，寒气逼人，纵是房间里点着火炉，也无法入睡。
赵引晞和王修冉是睡在一张床上的。
条件简陋，只得将就将就。
他翻来覆去半天豪无睡意，看着另一端琴师端正的睡姿，还有他微阖的眼眸忽然想跟他聊几句。
他问：“立魇，睡着了吗？”
王修冉睁开眼，侧脸望向他：“何事？”
“哈，没什么事，就是睡不着，想聊几句。”
王修冉点头，好。
赵引晞遥想当年，回忆也有些遗忘，他说：“记得我的家在一个边陲小镇上，我记得那里有好吃的槐花糕，爹去打渔，娘就在家里浣纱，我还经常去偷酒喝，我还记得我特别爱跟着一个屠夫喝酒，我的武功就是他教我的。”
“后来，怎么样了？”琴师望向他。
赵引晞语气有些苦涩，“他们都死了，戒国来犯，连抵抗的时间都没有，他们就死了。”
他喘着气，似是自怨般说道：“就我一人苟活于世，后来我就参了军。”
“血海深仇，我还未报，可我现在却累了，我想什么时候能打败戒国我们就能结束这一切了。”
“可是，人的野心是无法满足的，今天抢占城池，明天占领土地。每个皇帝都一样。”
琴师语气嘲讽说了一句：“上求材，臣残木，上求鱼，臣干谷。他们永远不懂节制。”
赵引晞点了点头，眉头露出一丝轻松：“做臣子的，即使不想这样，可百姓可国家总是想守护的。”
王修冉虽然冷着一张脸，但眼里的疏离却少了很多，他说了声：“睡吧。”
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的痛不是谁都能懂的。
他也终于懂得为何秋立魇宁愿赵引晞死去。
天下分久必合，邺国的命数是不长了。
可有的人是拿命在护国。
正思绪万千，赵引晞黑黝黝的眸子却透露出好奇的色彩，他想知道琴师的故事了。
毕竟，这么个冷美人着实让人好奇：“那你呢，立魇，给我讲讲你的过去吧。”
秋立魇看他一眼，冰冰凉凉的，瑟的赵引晞一激灵，他立马转过身去。
又把头伸进被子里，听见琴师说道：“下次吧。”还有一丝不明显的笑意。
他闻着身边人的清香，不知不觉得睡过去了。
秋立魇直起身子，替他梳弄了下被压乱的头发。
微弯唇角：“好梦。”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2.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