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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1琴师傲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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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连天，素衣男子背着琴走近了世间集，他是一个琴师，他许下的愿是杀了敌国的皇帝不论什么代价。
王修冉看着他俊美冰冷的脸庞透露出的剧烈恨意点了点头答道：“我会完成你的愿望的。”
琴师说道：“秋立魇，邺国人，至亲至爱命丧戒国之手。此生已受够了敌国侮辱，希望你能杀了戒国皇帝苏上淖。”
王修冉接收了秋立魇记忆。
琴师的眼是冷的，漫长的时光里总是用素白的手指弹着琴弦。
烛火为他周身绕上光晕，盛满酒的酒盏里倒映出他冷漠的样子。
很美的一张脸，眼里像藏着寒冰，鼻翼高扬，唇角总是平淡的，没有什么表情。
世人大概也没几个想要弄清他的，毕竟不过是一个卖唱的，一个上不了台面的玩意。
琴师不会埋怨，生在乱世，国将破，家已亡，他无心顾及这些大梦未醒的人。他总是一遍一遍的弹着一首名为黍离的曲子。
彼黍离离，彼稷之苗。
行迈靡靡，中心摇摇。
知我者，谓我心忧；
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悠悠苍天，此何人哉？
彼黍离离，彼稷之穗。
行迈靡靡，中心如醉。
知我者，谓我心忧；
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悠悠苍天，此何人哉？
彼黍离离，彼稷之实。
行迈靡靡，中心如噎。
知我者，谓我心忧；
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悠悠苍天，此何人哉？
琴师迎着风雪，在客栈外面弹着曲，一铮一鸣，合着这飞洒的大雪，凄迷至极。
睫毛上沾了雪，他仍僵坐着，雪依偎在他发上，衣襟里。手指似乎有些僵硬，冻得通红通红的。
他仍弹着曲，客栈掌柜说让他在外面弹琴能招揽更多客官。
直到外面有了客人，琴师看到了一队士兵，领头的骑着马，威武不凡。他们卷起雪尘，滚滚而来。
骑马的将领到了跟前，唤着后面的兄弟：“走，咱门喝碗酒去。”他听着琴音，看着了琴师，素衣苍白，没有血色的样子。
不知为何心颤了颤，也许是因他听懂了琴音吧。
乱世之音。
他进去便感觉暖和了许多，早有小二擦好桌子，热心的招待起来。然后便唤要外面琴师进来，好听他的琴音。
琴师依言进来，将琴放在案上，双手扣住琴弦，丝丝缕缕的声音便漏了出来。
初闻如和煦春风，吹绿岸柳，心情跟着转好，明媚艳丽。一拂一收，心境陡转，杀机四起，轰鸣不断，覆水难收，即当背敌一战，必要不负众望，势如破竹。
似如银瓶乍破水浆迸，铁骑突出刀枪鸣。
将领喝着酒听的陶醉。
琴师轻拢慢捻抹复挑。又变了韵味，悲凉至极。
堪恨西风吹世换，更吹我落天涯。
似有无边的落寞孤寂。
将领心有所感，和着琴声幽幽的唱起了歌：操吴戈兮被犀甲，车错毂兮短兵接。
旌蔽日兮敌若云，矢交坠兮士争先。
凌余阵兮躐余行，左骖殪兮右刃伤
。
霾两轮兮絷四马，援玉枹兮击鸣鼓。
天时坠兮威灵怒，严杀尽兮弃原野。
出不入兮往不反，平原忽兮路超远。
带长剑兮挟秦弓，首身离兮心不惩。
诚既勇兮又以武，终刚强兮不可凌。
身既死兮神以灵，魂魄毅兮为鬼雄。
悲壮愤慨，无人不恸。
将领唱完寂静了许久，直到琴师摩挲着衣襟向他示意敬意。
他听见琴师干净清朗而又疏离的声音说道：“邺国，秋立魇。”
他看向琴师：“邺国，赵引晞。”
琴师语气微变，和着琴韵陡然变得轻快起来，他嘴角扬起明朗的笑意，在他冷冰冰的脸上乍显得鲜活起来。他说：“我听过你，邺国的救星。你的确出乎我的意料。”
赵引晞道：“你也如此，早听人说过你的琴天下一绝，如今看来你的为人也是如此。”
他直视着那人冰凉的面孔开口：“琴音心性，管你外表再怎样疏离，你的内心的热忱是不会变的。”
琴师颜色冷冽，笑却让他更为惑人：“你果真有趣。”
赵引晞饮尽杯中酒水，对着琴师拱手，道尽谢意。
前方路途艰难，他还需早日启程。
他伸手拨开门帘，整好军马。
隔着漫天的飞雪，他心有所感，似乎脑海里显现出的是琴师皱着眉头弹着腻人的风花雪月的曲调的样子。
他觉得他不喜欢。
那样的人怎能一生如此？
于是，他掀开门帘，看到那一抹素色。
飞雪扰乱了他的心，他问：“秋立魇，你可愿与我一同离去。”
他听见琴师声音：好。
秋立魇微微颔首，四目相对。
收了琴，背好，秋立魇看着前方逆光的人影。
思绪万千。
他敛了心神，想不出这人死后，秋立魇该是如何绝望。只是如今他就是秋立魇，该苦的总会来到。该完成秋立魇愿望的他一件不会少。
只是有所感想起他问过秋立魇：“你的愿望为何不救赵引晞。”
琴师只答道：“他只为国而死，我想成全他，如果他活着看到一个被奴隶的国家，被践踏的百姓，他该是不开心的，我也不想，让他被人侮辱。”
秋立魇向着前方走去。
赵引晞调笑着让他喊他大哥。
他骑在马上看着那人眼底的笑意，莫名的有些喜悦。
一声大哥随风而逝，秋立魇驾着马飞驰。
赵引晞追了上去。
风，雪，轻抚着他溢出笑意的眉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