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华似水如梦》李广友

67、青春终将会散场

　　静静地独自走在街上
　　风儿无息地流淌
　　倚偎在那根破旧的电线杆旁
　　去抚摸那温柔的月光
　　孤独总是在支撑着坚强
　　闭上眼，却留给自己遐想
　　往日的奔波该变了你的模样
　　哭红的双眼透露出你的迷茫
　　泪水跳出了眼框
　　打湿了你衣裳
　　我不想见到你这么悲伤
　　而你却深藏着你的心伤
　　辛酸和苦涩自己埋藏…
　　童年的你不知去向
　　留给现在的你独自彷徨
　　每一次的心伤
　　你都会难忘
　　那旧日的时光
　　不会在重唱
　　许下一个愿望
　　让自己想象.....
　　《写给现在的自己》
　　失去了诗雨姚林晨的生活就像坠入了一片黑暗空间，他自己就陷入了黑暗漩涡之中无法自拔，那时他每天无非蹲在劳动市场蹲点找活干就是在打听诗雨姚的下落，那时无论他怎么折腾生活平静的就像一潭死水，有关诗雨姚的消息一个都没有，他就在这潭死水中苦苦挣扎只为了证明诗雨姚还活着。
　　一段时间下来林晨的钱包又见了底，这天浑身泥垢的林晨又只好在劳动市场蹲点等待雇主来临，林晨抽着烟蹲在那里抽着烟向北京学校那边打着电话询问诗雨姚的消息，劳动市场里有很多向林晨一样的人蹲在那里抽着烟聊着天，他们大多数都是从外地赶来的农民工，他们没有什么文化只有出卖自己的体力和手艺赚钱养家糊口，忍受风餐露宿日晒雨淋，看到他们林晨就想到了自己的父亲，每一次雇主挑选人的时候林晨总会退让。这一次可能是林晨运气不太好，林晨蹲了两个多小时烟都抽了半盒还没有雇主前来，一到中午其他人都已经失了耐心大大咧咧骂了几句四下散开了，只有林晨还蹲在石阶上抽着烟静静地等着。
　　皇天不负有心人，过了十几分钟后一辆面包车从远处驶来，此时劳动市场零零散散已经没有了多少人，一个带着金项链带着墨镜嘴里叼着雪茄的胖子从车上走了下来，宛然一副暴发户的模样，看着四下无人那人就向林晨走去，“小兄弟，有活干不干？”“干，去哪里？”，林晨一听有活干也没问做什么想都没想立马站了起来，这也是难为林晨了，因为他已经有两天没吃饭了，身上的钱早就花完了，那胖子一看林晨焦急的样子立马咧开嘴笑开了，“那就上车呗”，林晨想都没想一头就钻进了车里，胖子一看林晨上了车，自己挥了一下手司机就立马踩油门把车开走。虽说林晨饿的头晕眼花但脑子还是清醒，不一会儿林晨就发现什么地方不对劲，车厢后面还坐着两位壮汉，胳膊上纹着文身一看都不是什么善茬，他就赶紧趴向前方问司机“师傅，咱们这是要去哪，这地方之前我怎么没有来过？”那司机看了看车后面的人又看了看胖子停顿了一下，“咱们的厂子刚发展起来，为了节省开支，只能在偏远的郊区建厂房，你放心你忙完活我还拉你回来”妈蛋！说的真好听，林晨要是知道那是传销组织一定会敲破那司机的秃顶脑袋。
　　等到了地方林晨就傻眼了，这哪有什么工厂啊，这荒凉的地方只有几间破旧的民房，这时司机和胖子就露出了狰狞的笑容，刚下车几个壮汉就拿着钢棍从民房里走了出来手机钱包全部没收，原本林晨想和他们大打一架解解气，一看到人家拿着家伙也就放弃了这打算，好汉不吃眼前亏这道理谁都懂。那几个人押着林晨进了民房，房子外面养着两条凶狠的大狼狗，林晨一进房子就发现那里面住着二三十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年轻人，有男有女，男孩多一点，有的才只有十几岁，有的有十八岁、二十岁不等，他们就是这样给那群该死的骗子给骗了过来，房间里面很拥挤，没有床，他们只好把被子直接铺在地上，生活用品全都放在一起，好几个人共用一条毛巾，林晨一走进房间那群人就表现的无比热情，都围着他和他说话，这是传销组织的惯用办法就是把你和那群人同化，让你觉得你和他们没什么两样，林晨才不管这些明显的心理战术，只要你和他们谈到了一起你就成了他们的缩影，成为他们当中的一员。只有一个男孩比较特殊，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一副乳臭未干的模样，林晨一来他就瞪了一眼，然后在他们都围上去和他讲话的时候，那男孩竟偷偷地用脚踢了一下自己并用眼神狠狠地瞪着自己，好像在给自己传递什么信息。后来林晨才知道这男孩也是两个月前刚被骗到这里来的，曾经也试想过逃跑，不过还没跑出多远就被人抓了回去并狠狠打了一顿，那些人扬言他要是在逃跑就打断他的腿，林晨那时心想‘坏了，看样自己进入传销组织了，不行，我得想办法逃出去’。
　　其实在传销组织里面林晨确实没受到什么委屈，那帮人不但好言相劝又给林晨洗衣做饭。接下来就是洗脑工作了，洗脑工作就是“讲课”，一群人搬着凳子坐在下面听着上面的人胡说八道，他们扬言要帮助他们富裕起来，实现他们的财富梦想，上面的人讲得滔滔不绝口水横飞，下面的人听得是热火朝天蠢蠢欲动，他们都被洗脑太深了，林晨假装听着心里却在想别的事，想着他如何逃出去，怎样才能找到诗雨姚，其中里面一个长得还不错的女孩竟然说只要林晨肯留下来就做他女朋友给他生孩子，林晨听了真是哭笑不得。晚上林晨睡得正香的时候，那个男孩竟摇醒了他，“怎么啦你？”“嘘，小点声，你想不想逃跑？”林晨一听就乐了，一开始林晨还以为是那帮人故意来试探自己，只要他说想逃走就会换来一顿暴打，林晨就笑着说“这里有吃有喝，还有人给我当女朋友给我生孩子，我还跑它干嘛？”那男孩深怨地看了张浩宇一眼“就当我没说”说完就躺回去睡觉了，林晨笑了一下就转头睡了。经过林晨几天细心地观察这男孩是真心想逃走不像是来那帮人传销头子派来试探自己，林晨就走到他身边悄悄谈起了来，“快说，怎么逃跑？”“你不是不逃跑了吗？”这男孩这时竟调戏起林晨来，“好了，快说吧，难道你还想待在这里？”“一分钟都不想！”林晨看到了男孩坚定的目光，“要想逃出去很容易，只要是你敢不敢做”“什么快说”“看见门外那两条大狼狗了吗？要是你逃跑准会被它们咬伤，我就不会了”“为什么？”“因为我每次吃饭的时候都会留下一点偷偷喂它们，时间久了它们就认识了我，只要一看见我就对我摇尾巴”男孩扬起红润的脸庞自豪的说道，林晨真佩服男孩的机智和勇气，要是换做其他孩子估计也没有这个胆量，“那你能跑出去，你还找我干什么？”男孩叹了一口气“我是能逃跑，可我打不过他们还得被他们抓回来，有你就不同了，你那么大的个子一定会很能打吧”靠！这男孩还不是一般的聪明，天才！一天晚上他们俩个抓住那帮人喝酒的机会就开始着手逃跑了，果然像男孩说的那样，他们一出来那两条大狼狗就猛地支起身子准备扑上去，可以看到是那男孩，那两条大狼狗就对男孩摇起了尾巴又卧了下去，林晨向男孩伸出了大拇指，一出门他们就疯跑，那帮畜生在查夜的时候还是发现他们逃跑了开着车提着铁棍追了上来，男孩一看见有人追来惊恐不安地看着林晨说“我们逃出去还是被抓回去就看你的啦”“你要是再被抓回去他们会把你怎么样？”“估计会被他们打死”男孩说完还笑了一下，林晨就从地上拿起一块砖头对男孩说“放心吧，你不会被抓回去的”那帮喝得醉醺醺的家伙开着车追了上来，一下车就乱棍打下来，张浩宇忍着疼痛一手抱着头一手抄起砖头乱拍，一砖头下去就倒了一个，对付几个醉鬼林晨不在话下，没过几分钟那帮畜生就被林晨撂倒了，不过他自己头上脸上也都挂了彩，“还愣什么快跑啊”林晨对着吓呆了的男孩喊了一声，那男孩这才如梦初醒扶着林晨跑了起来，俩人跑进树林里就不见了踪影，后面的人再想追上估计没有多少指望了。
　　林晨从传销组织逃出来后和男孩拥抱而别就回了北京，回到了学校林晨才发现他们都已经走了就只剩下自己了，校园里已经空无一人，教学楼墙壁上还贴着‘热烈欢送毕业生，愿他们前程似锦’的标语，林晨拖着行李箱再一次孤寂一人走在学校的小路上，午后的阳光把校园照射得透彻明亮，而林晨内心却感觉到从所未有的黑暗。那一年王文杰去了广州，在一家保健品公司当业务员，专门负责坑骗妇女儿童，老马在还没有毕业之前就不知去向，老潘的咖啡馆已经在王府井开张，孙潮枫最后还是去了日本，无论林宝媛怎样挽留都没有用，两人花四年时间所建立的感情到此也土崩瓦解，所有人都替两人感到可惜，或许那时我们太年轻太任性从来都不会懂得珍惜感情，两年后孙潮枫学成归来在国内一家大型软件开发公司担任市场总监，其身边美女无数，可在他心里还是忘不了那个大学里陪伴自己四年的东北女孩。那一年张海滨还是回了青海，在这几人当中他是最后一个回去的，他不想那么早回去是害怕他回去以后无法面对行将就木的生活，这家伙临走时还不忘请所有和他上过床的女孩吃一顿饭留作纪念，那场景简直无法想象，这事还只有他能干得出来，林晨一直担心他会被人家女孩用酒瓶砸死，这家伙非但毫发无损，甚至还有的女孩对他非常留恋，泡妞到了这种境界也是非同一般。走了，所有人都走了，四年快乐的校园生活已一去不返，每个人都为了自己的前程东奔西散，再美好的结局也要说再见。
　　林晨没有回家，他也不敢回家，他回去不敢面对这一切，他不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每当父亲打电话让他回去的时候，他都会狠狠咬着自己的胳膊偷偷流眼泪，他不敢哭出声害怕父亲再为自己担心，他也没有找工作成了无业游民，每天就在北京各个街头流浪企图再一次和诗雨瑶相遇，那段日子里他就寄居在不到二十平方米的地下室里，生活上要不是有刘肖和姚梦晴他们俩救济着林晨早就饿死在街头上了，刘肖和姚梦晴是在那年年底结的婚，作为刘肖的好兄弟林晨参加了那场婚礼，当他看到刘肖和姚梦晴在众人面前互换结婚戒指这一幸福的时刻在想，这要是他和诗雨瑶该有多好啊。后来林晨蓄起了胡须，由于经常失眠林晨身心疲惫面容憔悴了不少，生活到了几乎不能自理的地步，每次出门都是衣衫不整，浑身散发着酸臭味，那模样让人看了都感到心疼，每当林晨想诗雨瑶的时候他都会回学校去看一看，走一遍当时他们所走过的每一条路，回忆最初的每一个场景，有时走着走着林晨就莫名其妙地笑了起来，有时走着走着林晨就伤心地流起了眼泪。
　　这样的状态林晨一直持续了半年，直到有一天夜里林晨做了一个梦，在梦里他梦见诗雨瑶化作天使在对着自己微笑，林晨想走过去拥抱她却总也抱不到，醒来的时候天已经明亮，醒来后林晨内心是无穷无尽地悲伤，这场梦也让林晨突然醒悟过来，就算为了诗雨瑶自己再也不能这样堕落下去了，林晨剪了长发剃了胡须，林晨把所有诗雨瑶的东西收拾好全放在一个盒子里，林晨拿着一把铁锹再一次回到了学校，林晨在以前和诗雨瑶经常约会的湖边的一颗树下刨了一个坑，林晨便把承载着他和诗雨瑶所有记忆的盒子放了进去，然后再用土把它埋上，林晨双手合十抱在胸前对土坑鞠了一躬像是对青春的祭奠。后来林晨和刘肖告辞就去了一个陌生的城市开始了他新的生活，结束了，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