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落叶的时候是不是一切就可以重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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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故不知新
第一章落叶的时候是不是一切就可以重来
落叶归根，九月末，车流在高速上缓缓前行，一辆红色牧马人在车队中格格不入，车上的人把鼻梁上的墨镜轻轻卸下，目光炯炯地看着前方彳亍的车队，按下一直响个不停的电话，另一端响起她温润的声音，
“小晰，到了吗？”
“嗯。”
“昨天我让你哥哥把车开到机场了，他给你说了吗？”
“我在车上。”
“那…”
“这边很堵，我马上就到，见面再说吧，不差这一会儿。”电话那边似乎有些惊讶，迟疑着
“…好，我让你哥哥今晚也回来，我们一家一起吃个饭。”
“随你。”
没听到回复，顾晰下意识挂了电话，把刚拿下的墨镜别再耳后，呆呆看着不动的车队，清澈的眼神中有些许的迷离。打电话的女人是她的继母，叶皖笙，自从妈妈离世，继母就带着一个比她大七岁的哥哥来到这个家，说实话，顾晰并不喜欢这个所谓的妈妈，也不能理解为什么爸爸在母亲去世不满一年就要另娶。相比之下，她更喜欢继母的儿子，也就是她的哥哥，大概是两个孩子都不能理解父母的举动，而产生的心灵共鸣？又或许是无数次在她犯错的时候哥哥替她扛过？顾晰轻轻摇头，随手将碎发拨到耳后，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能接纳这个哥哥。她的哥哥，顾晔。
她的生命中截止目前除了哥哥，对她最重要的还有那样一个他。
九月的浦东机场人满为患，数年前她和他的故事也曾结束在银杏树飘黄的秋天，那么巧的，归来的时候上海也进入最美的季节，金风簌簌，黄叶婆娑，一叶一尘，一叶一生，却想问，哪一片树叶是属于她的故事？哪一片树叶有她的回忆？是不是只有她和他知道，其实每一片树叶都和他们有关？顾晰也曾想过如果哪天她真的回到上海，迎着漫天的秋意，遇见了他，然后满脸笑容说道：嗨，少年，你好。
他，一定是认得她的。因为，他曾陪伴了她这么多年啊！
他看着她从青涩到成熟，从少女到姑娘，从懵懂冲动到情窦初开，他，永远是她的白衣少年啊。
汹涌的人潮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的地和归宿，而只有她自己，迷失了这么久，找不到来的归途，望不尽去的前程。
不知不觉间，车流随着时间缓缓流动，顾晰没有再去想什么无关紧要的事，路过花店的时候，她的眼底微微扇动，停下了车在花店前驻足许久。这家花店的规模不大，经营的是一对老夫妻，顾晰的母亲生前很喜欢来这里和老夫妇说话，有时会带回去一把雏菊，有时是一簇勿忘我，经常被放在进家门处的桌台上，想到这里，顾晰忍不住吸吸鼻子回想着，时间可真快，母亲已经离开她七年了，他已经和自己分开五年了…顾晰紧了紧身上的风衣，推门走进，坐在木椅上的老人站起来打量着她，她全当没看见，因为她和这对夫妇并不熟识。顾晰自顾自的在花店转，半晌，老人开口：“姑娘，这么些年你还好吧？”顾晰听闻声音，抬眼看了看，无奈的摇摇头，继续选着花，
顾晰：“大妈，我不认识你，你认错人了。”
老人：“不会不会，当年无晰拿着你的照片给我看过，大概你十一二岁的样子，和现在还是有些差别呢！”无晰是顾晰的母亲，因为出生在江苏，外公外婆为了省事就起了这个名字，顾晰听到母亲的名字，握着选好花的手忽的一紧，只低低应了声：“嗯，我是。可我实在不认识您。”
老人面露难色，倏尔又说：“前几天有个高高的男孩子来选花，也拿着你的照片给我看，我多口问了句，他说是女朋友的照片，今天一看你，我就想起来了。呐，他选的就是你手上拿的这些品种，那男孩长得真好看，姑娘你真幸福，有无晰这么爱你的妈妈，还有那么疼你的男朋友。”
顾晰愣住了，直直地看着老人，不可能，不会是他，她回来没给任何人说，可不是他又怎么可能是别人呢，从前只有他陪着自己来给母亲选花，也只有他曾经是“男朋友”，当然，已经是曾经了。顾晰尴尬的弯了弯嘴角，
“不是男朋友，邻居而已。”
是啊，他和她之间还谈何关系呢？说到底，不过是邻居而已…
老人识趣地也没再说什么，笑呵呵地拿着顾晰选的花包好，顾晰等待的时候来回徘徊在几平米的房间内，脚底的白鞋与地面上掉落的泥土摩擦地沙沙作响，她双手插入风衣的口袋，不经意抬眼看着门外的路对面，不知觉出了神。哪一年，她遇上了他，哪一年，她爱上了他，哪一年，她和他殊途同归。纵然从前你我有再多的关系与联系，而今为止，不过是陌路。神情飘忽间，路对面的停车牌下久久伫立着一个身材挺拔的身影，一身同样的黑色风衣到他的大腿根，保持着和她同样的姿势，双手插兜，凝视着这家花店的方向，眉宇间的惆怅淡淡地萦绕着他的四周的空气。
两个人的眼神似乎交错了一瞬间，无言，车水马龙间的回眸又能换来什么，可是那样的眼神如此的熟悉，顾晰惊讶的低下头摇了摇 ，再抬眼，他仍旧站在那里，微微蹙眉。顾晰抛下了一切，朝着路对面飞奔过去，左右面一辆辆车在眼前呼啸而过，顾晰不顾车主的破口大骂，造成交通瘫痪的后果奔到了路对面。空气中仿佛仍旧弥漫着淡淡的气息，然而现实是这里什么都没有。
忽的，她笑了，过去这么久哪里来的勇气奢求着他站在自己的身后呢？一切都是自己的幻想吧？
她坦然地抿了抿嘴唇，看到花店内的老人挥动着手招呼她过来，许是被她刚刚匆忙奔走而吓到，她甩了甩衣袖，等着来往的车走过，等着路中央只剩她一人，信步走向花店，没有再回头。收下花的顾晰驱车赶往墓园，夕日的余晖撕扯在天边的残角，在母亲灰白的照片上泛出金光，离母亲离世也已有七年，这七年之间她和父亲冷战，和继母抗衡，她固执的离开了曾经的家和他，义无反顾的逃跑，她承认，在父亲的嘘寒问暖、继母的温柔乡里，她惶恐，她怕自己真的接受了他们，而对于他，顾晰始终是愧疚的。
走出墓园后，停在牧马人旁边的SUV缓缓驶走，顾晰回想自己来的时候已是下午，没有多少人来扫墓，这人比自己来的晚，却走得早，难以理解…随后上了车，把随手放在杂物箱里的墨镜轻轻推到眼睛边。车开了很久才到家，天空中飘出一丝夜色，顾晰取下墨镜，向右打着方向盘，这时对面的车道上也驶来一辆汽车打着左转向，两个人约好了似的往军区大院里开，互相别着，顾晰渐渐失了耐心，定睛看到车内的人，那人穿着一身黑色，白衬衣黑风衣，顾晰便摇下窗冲那辆车喊
“这都是什么事？”
“喂！我先往右拐的，您是比目鱼吗？眼睛长一侧看不到我先拐的？”
这话好像咒语一般，那辆车立刻往后倒了些许，顾晰轻哼一声，不屑地拐进军区大院，透过后视镜，看到那辆车，熟悉的SUV，熟悉的黑风衣，并且顺便决定给这辆车起名“墓园SUV”…
顾晰敲开了家里的门，随之而来的是一堵肉墙，准确的说肉墙抱住了她，而且，呼吸不了了…
“…二…二哥！！！”
“呜呜～晰晰～你终于知道回来了…”
“二哥…我们有话好好说”
“呜呜～想死你了我，我怎么可以这么想你～”
“二哥，外边冷…”
“晰晰～我的心是热的啊～”
“那我剖出来？”
“…门在这里，拜拜您嘞～”
“……”
叶皖笙：“是小晰回来了吗？怎么不进来，小晔你俩进来说话，外面冷。”
顾晰听到继母的声音，尴尬的看了看顾晔，顾晔对她笑笑摇摇头，随即又拉起顾晰的手朝门里走去。顾晰看着叶皖笙慢慢地小心翼翼地叫了声“阿姨”，叶皖笙就笑的呵呵呵的，心想“要是放在七年前，顾晰一定不会这么叫她，这样已经很好了，慢慢来，不着急”。顾晰转眼看向刚刚从楼上走下来的父亲，正正地凝视了许久，缓缓地叫了声
“爸爸…我…我回来了。”
顾安虢脸上风轻云淡，实则心中早已欣然，总算，女儿愿意回来就好，还愿意原谅自己这个不称职的父亲，
“嗯，回来就好，今儿晚上和你阿姨还有小晔好好聊聊，小晔这几天总盼着你回来。”
顾晰眼底闪过一束光，回应道：“好。”
只有她自己心里知道，自己此行的目的和意义所在，匆匆吃过饭后，她被顾晔一阵敲门声惊扰，打开房门一脸嫌弃地看着顾晔
“二哥，门送给你我不要了，你这样敲我迟早心率不齐。”
顾晔笑嘻嘻地拉着她下楼，和她开始了漫长的“深夜话题”外加散步……
顾晔手背着，仰头望天，长叹一声：“晰晰，你看今夜的满天繁星，啊还有这明亮的月亮，一定是因为你回来了的原因…”
顾晰头也不抬地鄙视了顾晔一眼，幽幽说道：“二哥，你有听过月朗星稀这个成语吗？”
顾晔头偏向一边，嘟囔着：“……这样啊……”
顾晔又问：“晰晰你这几年在那里过的好不好？没有我的保护你还能活吗？”
顾晰：“没有你的保护我觉得自己走路都带风。”
顾晔：“……”
顾晔：“晰晰…你们学校有没有适合我的女孩子，妈最近催的紧啊。”
顾晰不解：“为什么催的紧？是因为你老了吗？”
顾晔生气：“男人四十一枝花！！！懂不懂啊你！哼”
顾晰睥睨：“这话说的好听，你有哪一项符合了？”
顾晔憋气：“全部都是，我可是全军区最帅的，你都不知道新年唱歌的时候，底下一群女的给我鼓掌！”
顾晰啧啧称赞：“是的哦，让我推理一下，你所谓的一群女的应该有陆阿姨、温阿姨、你妈还有她们几个牌友和警卫王哥的媳妇儿吧？”
顾晔一脸得意：“我不介意你也膜拜我一下，开始吧～”
顾晰失笑，拍了拍他的肩头：“我的视力5.1，做梦呢你。”
顾晔哭着说：“晰晰～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顾晰笑了笑，拍拍他的头说：“安啦二哥，我还是很爱你哒～这么多年我都忍受了你的低智商…”
顾晔懒理，笑嘻嘻地凑过来：“今天你回来我请客，去酒吧？”
顾晰惊讶：“哦哟哟了不得，海军少校主动请我喝酒？？？顾老板好兴致。”
顾晔佯装抖了抖身，“一会陪我去选套衣服？”
顾晰思考了一下：“要不我先在家睡一觉，你选好衣服来找我？”
“我很快的，两个小时。”顾晔说。
顾晰掏出手机，调了几部最长的电影开始下载：“我本来以为今天的活动是去吃火锅、烧烤摊、麻辣小龙虾的路边摊吃一圈。”
“宵夜我们吃小龙虾。”
“成交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落叶的时候是不是一切就可以重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