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城》副校长

1、第一章

　　第二城序
　　生命绝望到最低谷，妄想都不复存在。

　　那是一种低沉的夙愿，穿过火山之巅，游离浮沉之外，直冲霄汉，在第二城。

　　枯叶城的老槐树已经见不到些许生机，只有半个空树壳苟延残喘，好几株瞎了眼的喇叭花蜿蜒其上，莫不觉得一息尚存。

　　张老汉又爬在树下的青石板上写信了。光着泥脚丫，裹着泥棉袍，花白的胡须，一脸纵横的沟壑倒是和老槐树相得益彰。

　　信中这样写到:
　　尊敬的第二城城主您好！
　　时隔多年，城中一切可好？我那娇贵美貌的妻子可好？无尽家财可在？
　　我知道当初是我的错，可临老临老，我盼了五十年，终究该让我再去一次，再看一眼我的城。
　　署名，虔诚的张老汉。

　　张老汉写完，把信纸铺平，衣兜里捏出几缕烟丝放在上面卷成一支旱烟，点了火，吐了一口喉咙里的老痰，叭叭的抽了起来。

　　眼神一直瞅着西南方的天边，黄土地上飘起了零星的雪花，他知道这一次又失败了。

　　枯叶本是村，村里的人硬要叫做城，祖辈传下来的。城中不到三十户，全是老弱病残，稍微有把子力气的都出去谋生，几十年间也就成了如此面貌。

　　张老汉现在是村里最有文化的人，能识文断字，早年曾上过私塾，村里人都相当尊敬，故此也就成了他讨要吃喝的资本。

　　村里人说张老汉是个传说，明眼人能看出来，张老汉干的事才是传说，但尽管都知道是个传说，莫名的心中泛起成真的期盼。

　　这天晚上，张老汉做了一个梦，梦里他在第二城，他流泪了，冰凉的，划过脸颊。
　　他对城主说，他要留下。
　　城主点头。

　　早晨，张老汉在老槐树下冻死了，人们从他脸上的微笑猜测，他一定是看到了什么美妙的东西。

　　村里的老汉们发了善心，想合力葬了张老汉，可尽管七八个老汉合力也无法搬动张老汉一分，一整夜厚重的西南风早就将尸体和石板冻在了一起。

　　他们烧红了七个烟袋锅子在上面滋滋的烫。没法子，只得连着石板整个抬起，葬到了南边有河的麦地里。他们说这样张老汉就不会回来要吃喝了。

　　王家傻子赶来凑热闹，捡起了石板底下一个木盒子。盒子上刻有字。
　　西南风起时，巫山不是云。
　　沉默最深时，扶摇第二城。
　　王傻子自然不识得，憨憨的笑着，翻开了盒子，三道细微的光芒窜射到空中，直奔西南方，西南方轰隆一声巨响。三道光芒散落天际，不知所踪。

　　枯叶城自比生机越显萧条，春来秋去，时间一久，没落这世间。
　　恍惚间，人不见人，城不是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