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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

  •   青春,如同一场盛大而华丽的戏,我们有着不同的假面,扮演着不同的角色,演绎着不同的经历,却有着相同的悲哀。——席慕容《无怨的青春》
      “人生就是一列开往坟墓的列车,路途上会有很多站,很难有人可以至始至终陪着走完,当陪你的人要下车时,即使不舍,也该心存感激,然后挥手道别。”
      “不管前方的路有多苦,只要走的方向正确,不管多么崎岖不平,都比站在原地更接近幸福。”
      “这个世界真的很现实,每个人都在为着同一个目的,不惜一切代价努力着,心甘情愿的成为金钱的奴隶,死心蹋地的付出。”
      “曾经发生过的事情不可能忘记,只不过是想不起而已。”
      “我始终相信,在这个世界上,一定有另一个自己,在做着我不敢做的事,在过着我想过的生活。”
      “已经走到尽头的东西,重生也不过是再一次的消亡。就像所有的开始,其实都只是一个写好了的结局。”
      “人永远不知道,谁哪次不经意的跟你说了再见之后,就真的不会再见了。”
      “他喜欢她,无关爱情。她幸福了,于是他也幸福了。”
      “我不知道将去何方,但我已在路上。”
      当安林仍沉迷于《千与千寻》,恍惚时代已经变了。
      蓦然回首,安林已经十五岁了。她的个性也随着年龄于物质的压迫逐渐消亡。
      一场舒爽的凉风吹走了炎炎夏日,吹落了片片稀疏绿叶,吹来了一抹萧瑟与寂冷。恍惚昨日还是艳阳高照、炙热难耐,今天却风清云淡、气爽神怡。安林无意间扫了眼日历,才惊觉这个酷暑已至,留下些稀松的蝉鸣,留下些残存几瓣的花朵…
      中考已至,安林考上了当地一所不错的高中。遗憾的是,信心满满的她最终未能如愿考进同济一附中。
      安林最大的优点,是不会抱怨。
      也许是过于世故而实际,一切遗憾都成了理所当然。
      那是一天下午,安林下楼丢垃圾,无意间听到住她隔壁的王大婶儿正和巷子里其他阿姨婆婆们攀谈着。
      “住我隔壁那儿姑娘,就差儿一分就能考到同济一附中了,真是可惜。”王大婶儿唏嘘不已。
      安林一听是提到她了,不知不觉就定住了。
      周奶奶说:“这算啥儿,我孙子还是以全年级第二进的同济一附中。”
      李大娘不服气了,说:“我那乖孙子虽然还没中考,但也是常拿全年级第一第二,指不定以后就考上了。”
      林大婶儿更是有意炫耀:“你们这都不算啥,我那宝贝儿子已经读硕士了。”
      “我那儿媳妇不到一年就添了个大胖孙子。”
      “哎呀,我那儿媳妇都两年了还没个动静。”
      ……
      后面谈得都是些鸡毛蒜皮的琐事,安林一心顾着别的事,也没怎么听。
      安林来到电话亭旁,匆匆拨了号。
      “哥。”安林有些激动,因为电话打通了。
      “怎么了?”安珂的声音很沙哑。
      “没什么,就是有点儿想你了。”安林的泪水不自觉地流了下来。
      “妈怎么样?”安珂问道。
      “一切安好。”安林一字一句地说:“哥,你过得还好吗?”
      接着,是一片静默。
      安林擦了擦泪水,苦笑道:“那……我挂了。”
      安林笑自己怎么那么傻,安珂怎么会过得好。
      安林家楼下,有个小书店,书店的店主,是一位年过花甲的老人,因此安林闲来无事时,常帮着打理,顺便偷看几本自己感兴趣的书籍。
      她喜欢读东野圭吾的书,尤其是《恶意》、《白夜行》。
      《白夜行》为了爱粉身碎骨,《恶意》因为恨万劫不复。
      简单来说,现在的父母自己都不看书了,却一味逼着小孩去读。可是由于自己没有阅读的习惯,所以也不知道该给孩子看什么才好,结果只能把政府推荐的图书硬塞给他们。不过,那种书通常内容生硬又无趣,只会让孩子更讨厌书本。这种恶性循环应该会周而复始吧。——东野圭吾《恶意》
      老师和学生的关係是建立在一份错觉上。老师错以为自己可以教学生什么,而学生错以为能从老师那里学到什么。重要的是,维持这份错觉对双方而言都是件幸福的事。因为看清了真相,反而一点好处都没有。我们在做的事,不过是教育的扮家家而已。——东野圭吾《恶意》
      我的天空里没有太阳,总是黑夜,但并不暗,因为有东西代替了太阳。虽然没有太阳那么明亮,但对我来说已经足够。凭借着这份光,我便能把黑夜当成白天。我从来就没有太阳,所以不怕失去。——东野圭吾《白夜行》
      一天中,太阳会升起,同时还会落下。人生也一样,有白天和黑夜,只是不会像太阳那样,有定时的日出和日落。有些人一辈子都活在太阳的照耀下,也有些人不得不一直活在漆黑的深夜里。人害怕的,就是本来一直存在的太阳落下不再升起,也就是非常害怕原本照在身上的光芒消失。——东野圭吾《白夜行》
      一边是罪,一边是爱。 一边是黑,一边是白。 一边是正,一边是邪。 一边是显,一边是隐。 表面上纯洁美丽的雪穗是罪恶的,她黑暗的童年阴影无法去除,所以生命中没有太阳。桐原亮司表面上是神秘而且阴暗的,但他承受了父亲罪行的后果,为雪穗不惜一切,他代替了太阳,成为雪穗的亮光,她便可以在白夜中行走。 ——东野圭吾《白夜行》 以上是安林在日记本里摘抄的几句。
      这个暑假安林忙着预习高中的知识,几乎不怎么看书了。
      夜,落下了帷幕,绽放它独特的魅力,带着隐隐寒意与萧瑟的寂静、朦胧的月色,黯淡的月光倾泻于地,寥寥繁星镶嵌在暮色沉沉的夜幕中,如同细碎的泪花。时而还会下起霏霏细雨,给黑夜增添了几分美感。
      奚西徘徊在孤寂的小巷中,风在夜中肆意绽开,不知是什么在随风飘动,初霁余有的水滴发出“滴答”的轻响,地面一片湿漉,一不小心踩进水坑中脚往下沉似要被吞噬般,像极了鬼故事的开场。
      然后……
      “安林!”门外传来一声呐喊,继而是阵阵敲门声。
      安林将门打开:奚西穿着宽厚的棒球服,挎着大包。眼睛、鼻子微微泛红,勉强挤出一嘴笑容。头发被剪得短短的,愈来愈像个假小子。不,因是英姿飒爽。
      “你……”安林十分诧异,“怎么来了?”沉默片刻后,说:“进来吧。”
      奚西慰问道:“这么晚了,还没睡呢。”声音微微沙哑,像极了稚气未脱的男声。
      安林轻声说:“你也一样。”几乎听不见声音,似在自言自语。
      “我……我爸妈又吵架了,所以……想来你这儿清静清静。”
      怪不得呢……
      安林的神情很平淡,对奚西莞尔一笑,问她:“你吃了没有?”
      奚西咽了口唾沫,继而摇了摇头:“没。”
      “那我去煮碗面。”
      “嗯!”
      安林最了解奚西的个性,这个时候必须依着她,等她心情舒畅了,那些不愉快的过往自然都成了浮云。
      数分钟后,面出炉了:萝卜、鸡蛋、肉丸、白菜,都是奚西的最爱。
      最了解奚西的,莫过于安林了。
      大多数人会觉得安林为人和善,其实许多事情,她内心是拒绝的,只是不会拒绝。不会,是真的不会。
      “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面了。”奚西吃面狼吞虎咽的,怪像个孩子。或许,她真的饿了。
      安林望着奚西,像望着自己的孩子,嘴角绚烂出慈母般的微笑。
      “哦,对了。”奚西从包里掏出几张唱片,递给安林。
      “你不是喜欢周杰伦的歌吗?送给你,别不好意思拿。”
      安林愣了愣,继而意味深长的一笑。
      安林浅笑道:“谢谢。”
      “投我以桃,报之以李。礼尚往来,不用说谢谢。”
      奚西很快就将一碗面解决掉了,随后擦了擦嘴,洗碗,然后共度“夜生活”。
      于是两人观看了将近三小时的《灌篮高手》。
      “开心吗?”安林问奚西。
      “开心,就是这几集我都看过。”奚西回答道。
      “那你是不是该走了。”安林喃喃道。
      “不,我要在你这儿睡。”
      安林有些惊诧,随后转移话题:“对了,你高中在那所学校读啊?”
      “一中。”
      奚西的成绩还算不错,一直徘徊于全年级五百名以内。
      安林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怎么?该不会……你没考进同济一附中?”
      “一言难尽。”
      “我听说我们班有两个考进了同济一附中,我原先一直以为是你和李暨。”
      静默片刻,安林问:“你困了么?”
      安林有些困了。
      安林很困了。
      “不,我还能撑会儿。要不,还是看美少女战士吧。”
      “要看你自己看,我是困到不行了。”安林迷迷糊糊地爬到了床上。
      “哎呀,好吧,我也睡了。”奚西将电视机关掉,将灯关掉,“啪嗒”一下倒进床里。
      安林望着星空,不自觉地说:“你知道吗?天上的每一颗星辰,都代表着一个人。”
      一个你十分思念的人。
      她依稀记得,母亲曾这样对她说。
      她还记得,自己问母亲:那我在哪儿呢?母亲摩挲着她娇滴滴的脸蛋儿,亲切地对她说:没有,在你眼中没有。那时安林还太小,不懂从中的含义,如今,她懂了,母亲却已卧病在床。
      物是人非啊!
      “你说,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吗?”奚西忽然问道。
      “永远,这个词太遥远了,最好不要轻易说出口,我们应该珍惜现在。”
      片刻过后。
      “喂!?”安林摇了摇奚西。
      奚西一动不动地,睡得比猪还沉。
      次日,安林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可算是把奚西请回了家。
      微风伴着花香扑面而来,细雨轻敲窗棂,阳光倾落,今天,是开学的最后一天。
      奚西有个不靠谱的提议:开学狂欢夜。
      好在,安林分分钟回拒了奚西的提议。
      “奚西,我记得你有一辆脚踏车。我知道这附近,有个景色极佳的地方。”
      “哦?”奚西半信半疑。
      安林带了一册素描本、一支铅笔、一些水果;奚西带了一个相机、一大包零食。
      “在哪啊?”奚西问道。
      “还要往前。”
      “再往前就进村子里了。”
      “对,就是村子里。”
      “早知道我就骑摩托了,脚踏车怪费劲的。”
      “摩托?”
      “嗯,我爸的。”
      “要是摩托我现在指定命丧黄泉了。”
      “什么?”奚西故意沿河边开。
      “行行,我知道你是专业的。”
      这村子,是安林以前的住处,她随父亲寄住在这儿的一个亲戚家。
      她邻居屋后面有个庙,庙旁还有几些座荒废的小屋,庙前是一片荷塘。每逢盛夏,荷塘中的荷花争相盛放,灼灼其华、美不胜收,她总会偷采几朵,插在塑料瓶中。尽管最终还是焦了、蔫了,安林还是舍不得扔掉,至今为止,仍然放在房间的床头柜上。荷塘旁边还有几颗葱葱茏茏的小树,在树最为茂盛之时,安林会在树中采些嫩叶,放进竹子里,用一根木棍搅成绿色的汁,再放到一个塑料瓶里珍藏着。那树旁有一处幽径,往那儿笔直走,是她儿时最要好的玩伴的住处,如今那屋也仅剩几个老人守着了,她那玩伴早就搬到市里去了。
      这些事情,在安林的脑海中,仍然记忆犹新。
      只可惜来迟了,荷塘的荷花都凋零了,只剩下大片大片泛黄的荷叶。
      “景色极佳?”
      “在我看来,这儿就是最美的。”安林嘴角浮起一缕拈花微笑,也不知为什么笑。
      固然是美,只可惜回不去了。
      “这儿廖无人迹、空气清新,可不比喧杂的城市好?”
      “这也是。”
      安林将素描本与铅笔拿了出来。
      “你要写生?”奚西不自觉地撕开了一袋薯片。
      “我想试试,毕竟,这么多年了。”安林顺手抓起一大把薯片塞到嘴里。
      “不带这样的。”奚西将薯片抱得紧紧的。
      “你相机呢?”
      “干嘛?”
      “没什么,怕你掉了。”
      “这相机是我借的,当然不能搞掉。”片刻后,奚西“诶!”了一声,安林回眸望向奚西,“咔嚓”一声,奚西将安林的一脸茫然拍了下来。
      这张照片,奚西永远保留着。永远。
      惬意的时光总归是短暂的,至于中途发生了什么,安林也记得不大清晰了,只记得当时与奚西笑得很开心。
      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日薄西山,夜幕降临,两人沿一路月色,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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