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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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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你好,我是青木一夏。”
她从座位上站起来,朝对方伸出了手。
“咦?”这一伸手把吉田良美子楞在了座位上,她神色紧张得搅着手指,仿佛椅子上粘了口香糖使她站不起身,她艰难得从狭窄的空间站起身来,“那个……青木君,想要什么?”
“哈哈哈,握手礼啦!这是中国的握手礼。”青木一夏大笑着抓住了对方扭捏在身前的手,随后松开。两个女孩子的体温交汇在掌心中,没有夏日肌肤接触时的粘腻,而是年轻女孩皮肤的滑嫩触感。吉田良美子的脸霎时间通红,习惯性垂下的头此刻更贴近自己的胸口。
“谢谢你一直以来都把我当你的朋友。”吉田良美子是整个班级中唯一一个会和青木搭话的人,尽管本身就是个容易害羞的女孩子,但在青木遇到难题的时候,她却会怯懦得问出一句:“需要我帮忙吗?”那时的吉田可能不能体会青木一片漆黑的心中霎时的光亮,所以在青木感激落泪的时候,手足无措得紧张的说话都结巴起来:“对……对不起,我不……不是在嘲讽你,我只是觉得……你好像需要我。”
青木把早晨带来的精致便当从包里拿出来,放在吉田良美子的桌上,冲她眨眨眼:“很好吃哦,有你喜欢吃的草莓味甜点。”吉田坐立不安的模样让青木经不住笑出声,她凑到吉田的耳边,低声道:“虽然不值钱,但请把我的心意收下,可别嫌弃它。”
“怎么会怎么会呢!”吉田良美子连连摆手,她抱着便当,“你能变得这么开朗,我真的很替你高兴,也……也很羡慕你。”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在人的依赖性社会中,人与人的交往通常不外乎利益两字,而不源于利益的示好,最纯真也最能打动人心。
快到上课时间了,传达到青木身上的打量目光,并没有减少,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教室内的空气由青木一夏开口后的瞬间凝结逐渐解冻,慢慢热络起来。
“你听见没有,她说她是青木一夏!”
“谁啊?”问出这句话的女生并不像是有意贬低对方抬高自己身份,反而是神情中透露着真切的迷茫。
“青,木,一,夏啊。”挑起话端的女生浑身透露着大姐大的嚣张气焰,她鄙夷不屑得一字一顿念道。见其他人还没能反应过来,她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得解释道,“那个透明鬼你们都不记得了!”
“透明鬼”三个字登时引起轩然大波,教室里一片哗然,净是不敢置信的模样。
“天呐……”
“天呐天呐……”
除了“天呐”她们好像已经找不到其他表达感叹的词语了。而青木一夏已经做完了自己想做的事,自然不愿意在这充满灰色回忆的地方多呆片刻,她转而向门口走去,高高扎起的马尾辫蓬松得挂在淡金色发饰下,随着她的脚步左右摇摆。她准备赶往校办公室,办理转学冰帝的手续,这是她来到这儿最重要的事情。
转学手续不难,只要是花钱可以摆平的事情,从本质上来讲其实根本不算件事儿。就像这次转学,最主要的问题还是在入学考试,在青木一夏个人能力上。好在考试这门中国特色的“学科”对于青木一夏这个中国学生来说,并不算件事儿。所以青木一夏转学进冰帝,已经已经妥妥得十拿九稳了,她根本没有多余的担心。
东京冰帝私立学园网球场
一个紫灰色反翘发的男子,坐在球场边的遮阳伞下。常人难驾驭的中分,放在他脸上却恰到好处的衬托了他的脸型,他狭长的双眼碍于强烈的太阳光,而微微眯起只露出一抹落满剔透星碎的海蓝色,脉脉含情。根根分明的睫毛在他雪白细腻的皮肤上扫出了一片明暗交错的阴影,在错落的明暗交接处,坠着一颗显眼的泪痣。就这如神明落笔的一点墨,使得这张面如冠玉的脸上几分邪魅悄然而生。
“小景。”男子应声抬眸,忍足侑士停下手上把玩着网球拍的动作,在遮阳伞的阴影下停住脚步,“小景在这里偷懒怎么不叫上我。”
迹部景吾懒洋洋的抬腿让出自己搁腿用的椅子:“不叫你,你也知道我在这。”他直起身子,耸了耸放松太久的肩膀,“坐?”他侧过脸往伞后站着人的方向一瞥,扬手打了个响指。这响指仿佛是用来解除定身咒的法令,原本一动不动的人立刻躬身离去。
这一幕,忍足侑士早就见怪不怪,他从裤袋中抽出手,搭上小茶几,状似无意得提起:“你知道我们学校转来了一个三年级的新生吗?”
迹部景吾望着远处网球场上球员们正在重复进行的机械性挥拍动作,对此不置可否:“这不是惺忪平常的小事么。”
“入学考试,他可考了满分。”这是继迹部景吾后第一个考取了满分的人,不排除试卷的难易程度有差,但绝大程度上这对迹部景吾那“第一人”的称号是个挑衅,但迹部景吾似乎对此并不感冒。
“哦?”慵懒的语调尾音微微上翘,“那很不错。”
“是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城市上来的。”住在东京这些大城市的人,自有一股高人一等的傲人气息,对于一些乡下来的人,都习惯性地称他们是“从下面上来的”。球场上的小黄球弹起、落下、弹起、落下,难得有一个没有遵从运动轨迹的小球,特立独行得飞向了正在聊天的两人。迹部景吾听着呼啸的风声,连眼神都没有动摇只是把身体稍向后倾斜了30度。小黄球速度飞快,猛击在椅背上,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砰——”
小球高高弹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婉转的弧线迟迟没有落地。打出这一球的始作俑者是个一年级的新生,目睹了此等冒犯之举,火速赶来,颤颤巍巍得向部长大人鞠躬道歉。
“对……对不起!部长大人!”
“继续练吧。”没有被故意刁难,也没有受到责骂,一年级生不敢置信得抬头望向他们神一样的部长大人,迟迟没有动作,“还不快去?”
一年生哆嗦了一下,捡起球就跑走了。
“小城市也有这么优秀的人吗?”迹部景吾端起方才默不作声离开的佣人端上来的冰茶,饮了一口,说出来的话也不知道是在夸对方还是自己。忍足侑士也端起了冰茶,用茶杯来遮挡自己嘴角憋着的笑意。
“走了!练球去。”迹部景吾起身走了两步把披在肩上的灰白的外套抛向身后。运动外套迎风扬起,精准无误得飘到了还残留着余温的椅背上。
忍足侑士也随之起身,摘下他那副黑色边框的装饰用眼镜,揉了揉眉心跟上迹部景吾的脚步。
“喂,我这种绅士可不是你的陪练球手。”他嘴上这么嫌弃得抱怨,身体倒是步步紧随没有半点儿不乐意的样子。
“走吧,今晚我请客。”
“MAIMON GINZA.”
这是一家位于东京都银座的酒吧式餐厅,新开张没几天,却每个营业日都爆满。由于迹部家的厨师有足够的厨艺手段满足迹部景吾的挑剔味蕾,所以迹部景吾对于外面的餐厅了解得并不多。但多的是有利益想求于迹部家族的小公司,他们挤破脑袋都渴望得到实力雄厚的迹部家族的青睐,所以就餐的邀请数不胜数。这家以调酒和鱼类料理闻名的餐厅,迹部景吾也去过,味道确实是不错。
迹部景吾没有犹豫,偏了偏脑袋,就当是答应下来了。
“叫上其他人。”
忍足侑士了然得点点头,朝不远处球场上的日向岳人比了一个吃饭的手势,然后暗地里指了指迹部景吾,最后在空中画了一个并不圆的圈。这种莫名其妙的身体语言,也就这群朝夕相处的正选们才能领悟其中深意了。消息很快传遍了每个正选,结果就是还没等迹部他们打完这场练习球赛,场边已经聚集起了一群嗷嗷待哺的雏鸟。
在翘首期盼的众目光下,迹部景吾张扬得勾起嘴角,在徐徐上扬的晚风中,单脚跃起,从一人高的半空中打下了一记暴力的扣杀。
“我看见你的弱点了,侑士。”
网球在空中显出一道残影,轻巧地落在忍足侑士的场地内。
“迹部!”忍足侑士啼笑皆非,“说好练习赛的,你也太认真了吧!”
迹部扬起他硬朗线条的下巴,冲校门外一点,示意大家准备出发。黑色握柄底映着字母A的专属球拍立被迹部景吾立在球场上,待他走出两步,身后无时无刻不跟着他的随从立即大步上前,将它收进球包。
“是侑士你太不用心了。”停顿了几秒,迹部景吾继续道,“是吧,桦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