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弑心》林穆可

6、大婚

　　茶室那边还没有消息传来——不过我也并不着急，我相信他们的能力。
　　明日，便是大婚之日——惯例，申屠瞳的父母舍不得女儿，定然会过来，虽然才相处几日，无甚感情，但总得表现得自然一些，上一世我也是出嫁过的，骗骗申屠瞳的父母还是没什么难度。
　　果然，饭后不消半个时辰，申屠瞳的母亲便过来了，这个女子不过三十五六，保养得也很年轻，申屠瞳排老二，上头是个大着两岁的哥哥，下边儿也只有两个个弟弟，一家就申屠瞳这一个女儿，所以也是疼爱的紧。
　　“瞳儿，就母亲而言，我是不愿你嫁祈王的，祈王跟轩帝争这帝位失利，哪怕轩帝顾念兄弟轻易放过祈王，也总有一天，轩帝眼里是容不下祈王的，真到了这么一天，别说是你，哪怕是申屠家都要陪葬。不过我同你父亲商量过了，等你们成婚，我们申屠家就离开京都，这京都的纷争便与我们没有干系，如此一来，瞳儿也就无所顾忌了吧。”
　　“母亲…”我只以为申屠瞳的父母并未考虑长远，只因着疼爱独女，便做了如此决定，却不曾想，他们其实考虑得更加周全，也愿意做出更大的牺牲。上一世我还是申屠芷的时候，父母做的一切决定，都是为了申屠家，并未为我考虑。我原以为，申屠家的人，大概都是一样的吧，哪怕我自己，先前也是想着，为了申屠家，委屈了自己又如何，但是我重生了，我是一个独立的人，不是再被太子妃、申屠丞相的女儿这些身份束缚的那个死去的申屠芷了——我再也不需要也不想要为了别人而活了。
　　“母亲，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明白这件事背后的因果，但我仍然要这么做，我很高兴，你跟父亲能够这样支持我，但是我想告诉你们，这一切都会有回报的，我绝不会让你们白白做出这些牺牲的！”眼角有些湿润，这些话，大概是为了那个被我取代的申屠瞳，但是我既然说了，就绝不反悔。
　　大婚当日，喜娘带着我走了形式，与上一次不同的是，今日对面的人，是凌佑而不是凌轩，我盖着红盖头，不知外边儿是什么情景，但我知道，凌轩来了，他大概是望着我，真是好笑呢，我们竟然以这种形式见面了。
　　是夜，我掀了盖头，拿了个果子吃，凌佑跌跌撞撞地推门进来，许是喝多了吧，我过去合上门，扶他到榻前躺下。
　　坐在榻前，忽地发现凌佑的眉眼跟凌轩并不相像，凌轩虽然也长得好看，但只能算清秀，但细看凌佑，绝对称得上俊朗。以前怎么没发现呢，大概是我们走得太远了吧，我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距离远到看不清对方的眉眼，可偏偏就是这么一个人，用他的气运换了我的重生——原本，他应该是新帝——莫名地，突然想起这句话——到底有什么东西，比帝位更重要呢？
　　忽然，凌佑睁开了眼，我正帮他擦拭额头，他一抬手握住了我的手，却不转头看我，“瞳儿，你怕死吗？”他这么问道。
　　“谁不怕死呢？”我这么答道，虽然我已经死过一回了。
　　“我不会让你死的！我也不会死，该死的人是凌轩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