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弑心》林穆可

4、祈王妃

　　“轩帝为何放了你？”这是我最关心的问题，也是我现在的身份能问出最合适的问题。
　　“秘密。”凌佑笑道，“好了，我现在平安出来了不就够了吗，瞳儿，我说过，待我平安归来，便娶你为妻——虽然坐不上皇后之位，不过这祈王妃非你莫属了。”
　　娶我为妻？我的记忆中，并不曾有过这样的承诺，申屠瞳的记忆零零散散，我只是稍作整理，些许串不上的，大概是不重要的，便也没有深究，哪曾想，这记忆中，竟然遗落了如此重要的片段。
　　“择日不如撞日，正好今日就是良辰吉日，该来的人也都来了，不该来的也不稀得他的祝福，如此，我们今日便成婚罢！”正当我愣神之时，凌佑这一番话宛若晴天霹雳。
　　“凌佑…不对祈王爷你这样实在太草率了，我只是过来庆贺你出狱之喜…不是，我觉得实在太仓促了…而且这件事也得先问过我父亲母亲…”许是太过慌张，说的话有些语无伦次——我知道倘若我仍然是申屠瞳这个身份的话，是该毫不犹豫地答应的——但我毕竟不是申屠瞳，我也不能因为占用了申屠瞳的身体，就委曲求全地了却她的心愿——在我看来，死人是没资格计较的。
　　“瞳儿，我逗你玩儿的，今日成婚确实太仓促了，我凌佑的妻子，当然要风风光光八抬大轿嫁进来，你放心，明日我就亲自去你府上下聘书——你可别嫌弃我这将死之人。”凌佑说了一大段，我却只听到这后面四个字——将死之人！果然，凌轩是不可能这么轻易放过他的。你有后路，凌轩定然也有他的手段。
　　“凌佑…我不明白，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我直视着凌佑的眼睛，想看出些什么，可是他的眼里全是笑意。
　　“我想要你，还有天下——只有你不行，只有天下更不行。”凌佑的眼里仍然是笑意，宛若多年前初次相见的少年，眉眼之中全是温暖。
　　因为母亲是公主，所以从小便不缺与各位皇子见面的机会，曾几何时，我们也不过是单纯的玩伴，但身在帝王之家，便注定了一世都要工于心计，凌轩的母亲与我母亲关系甚好，于是父亲这一派便主张立三皇子为太子，而我也在太子之位未册封之前与太子成了婚——凌轩会是一个好皇帝，虽然他并不是一个好丈夫，他心系天下，我们之前也并无太多感情——只是我于他的帝业太过重要，一则，正是因为我在，所以我父亲丞相一派才支持他执掌大权，二则，许多事情他无法亲力亲为，只能借我之手——大抵我也只能算是凌轩的一颗棋子吧，不过这颗棋子重要的紧，所以哪怕只是为了门面，也得给足了名分——这几日我甚至在想，会不会凌轩其实也推波助澜了我的死亡，有没有可能，我死了之后，这颗棋子才能发挥更重要的作用。
　　“瞳儿，不管你怎么想，总有些事是我们无法逃避的，但无论如何，你是我打心底里希望陪伴着的唯一一人。”唯一吗？倘若你知道你心中唯一重要的申屠瞳已经被我所取代，你又会是怎样的想法呢？生在帝王之家，你竟然还相信着爱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