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陪伴 考据党勿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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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听说了吗？我朝这次的战役又大获全胜！”
“切，这消息早就传遍整个姑苏城了。估计很快领军的大将就会回京接受封官加爵了！”
“封官加爵？这次领军的是谁？”
“听人说好像是这次开战前新册封的将军，倒不太清楚是谁啊。”
“我还听说这次的将军似乎非常年轻！”
…………
断断续续的谈话不断传进乌诺的耳中，就连茶楼的嘈杂也挡不住某些令人在意的词。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乌诺忽然没有了继续弹弹下去的欲望，轻轻挑起一弦，以一协调的尾音收曲。起身时稍弯腰鞠首以表对掌声的谢意，乌诺将琵琶还给店家，领了赏钱便径直走出茶楼，任那些热闹却惹人心烦的言论飘过耳畔随风消散。
姑苏城的道路均是由方形且大小不一的石块铺设而成，随时间流逝而在石缝间悄然生长的青苔则使得这些道路呈给人一种春意盎然之感。乌诺平日里很享受走在这样的青石小路上的时间，或随意看看街道上的行人纷纷，或随意逛逛街道上的某些小摊，反正总能找到些让自己感到悠闲的趣事，但今天乌诺却着实提不起任何兴致，满心盛满了对优果的担忧，不带一丝停留的便往家的方向走。
百姓口中的将军，神秘，强大，骁勇善战。对于这样的言论，乌诺有些嗤之以鼻。那个所谓的将军——优果，事实上不过是一个什么都做不到的废材。不论是学习，说话，考虑事情还是性格，他都差到不能再差了。唯一可取的，或许就是身上那不知名的，能轻易杀死他人的能力。可这也是他噩梦的根源。
乌诺自认还算了解优果，仅凭直觉猜测，他也能感觉到这次册封的不对劲，冠在优果名字上的将军称号绝不似表面上的那么光鲜。这本就让乌诺对优果充满了担心，在这种时候听到茶楼里那些闲人的闲谈，更是让他觉得烦躁。毕竟乌诺无法直接得到或间接得到有关优果真实的消息，他能做的，就是在这座姑苏城里等，等优果回来。
唯有通过优果的言语，乌诺才能感受到些许的真实。
“那个人大抵就是太迟钝了才会这么难解。”想到这里，乌诺忽的有些头疼。杂乱的思绪犹如缠绕在一起的线团，搅得大脑不得清明。笑着同邻里问好，乌诺想，他大概需要好好的休息一下。指尖轻触门扉，刚准备拉开，右侧突然传来叫自己名字的声音，扭过头一看，是平日里对他颇为关照的大婶。大婶的神情不知为何有些严肃，在乌诺开口询问前，大婶便把他拉到了一旁。
“乌诺，我知道你虽无父无母，但你是个好孩子。” 他听见大婶这么说，“所以要是遇事了千万别怕，一定要来找大婶！大婶我会想办法护着你的！” 这番话说的煞有其事，乌诺听着云里雾里的，都糊涂了。急忙出声打断大婶的话头，乌诺有些疑惑地问 : “大婶，发生什么了？你看，我很好，什么事也没有啊。” 为表现自己真的什么事都没有，乌诺还轻轻挣开了大婶的手，微笑着原地转了一圈。但大婶却没有因此露出放松的神情，她用含着些许恐惧的声音说。
“我刚刚看到了一个陌生的人进入了你的家。那个人面无表情的，好似从不存在般，浑身散发着一种让人发寒的气息。”
仿佛是回想起了当时的感觉，一说完这句话，大婶又抓住了乌诺的手，担忧的问 : “别是来讨债的吧？” 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情感中的大婶并没有注意到乌诺在听完那句话后所显露的兴奋，仍自顾自的说着，但乌诺却有些迫不及待回家了。他赶忙反握住大婶的手，笑着解释说 : “没事的，那个人是我结交的一个士兵朋友，毕竟要打仗嘛，身上的寒气自然是有点重的，大婶你就不要担心啦。” 感觉到大婶似乎开始相信自己的措辞，乌诺再接再厉地说 : “而且他是直接开锁进屋的吧？那是我给他的钥匙，方便他来留宿。”
大婶的表情渐渐地放松下来，手上的劲也松了许多。乌诺又拐弯抹角的说了不少为那个陌生人开脱的话，直到感觉大婶完全放心，才微笑着目送她回家。在大婶踏进家门的下一刻，乌诺便急急地冲向了自己家。他想，一定是优果回来了。因为这世间估计再无一人能如此自然的撬锁进屋。
屋内的空间不大，乌诺一眼便看见了那个心心念念的人——优果。此时他正侧躺在床上假寐。轻舒几口气，微微调整一下方才因急跑而紊乱的气息，乌诺脚步轻缓地走到床边，慢慢地坐在了优果的身旁。眼前的人大概有一段时间没好好休息了，眼底一片乌青，浑身都呈现着一副风尘仆仆之态，就连身上的黑衫也有几处破开的痕迹。许是太久没见了吧，这样看着他，乌诺竟禁不住想要呼唤他，抚慰他。心底被莫名的如棉絮般的柔情填满，宛若陷入春心的少女。溢满的柔情需要宣泄，乌诺终于还是开口了，轻轻地，缓缓地。
“优果。”
可只有这样并不满足啊。再揉一下他的头发吧。乌诺想。于是他便那么做了。怎料到手指才刚触到发丝，优果就悠然醒转。双目相对，优果一不小心便溺进了一汪清泉。而乌诺，看着优果漂亮的眼睛，显然没想到优果会这么快醒来，一下子不知做何反应。时间有那么一瞬凝固了。微笑着将手往回收，乌诺正欲说点什么，手便被优果轻握，一个用劲，乌诺就那么躺在了优果的身侧。握着的手一直没松开，另一条手臂则紧搂着乌诺的腰，仗着自己比对方矮点，优果就那么把头埋在了乌诺的胸前。
深吸一口气，鼻翼尖便全是乌诺的味道。与床不一样的，真实的，清香的乌诺的味道，让优果确实地感受到了安心，甚至不禁蹭了蹭。这样的小动作使得乌诺不自觉地莞尔一笑，回应似的，乌诺拥着优果，低头吻了吻他的发旋。这样恬静的时光太过美好，太过虚幻，于是谁都没有说话，就只是那么静静地相拥着。可这样的静谧并不会一直持续下去，两人中总会有一个人先开口。
而这个人向来是优果。
“乌诺”
“我在。”
“乌诺”
“我在哦。”
一遍一遍的呼唤，是优果回来时定会做的事。不厌其烦的回应，是乌诺被动养成的习惯。优果总会遇到许多常人无法触及的事，但他不说，乌诺也不问。乌诺一直很清楚自己的位置，无法深入去了解什么，那便陪伴着这个背负了太多无奈的人。听他说，让他笑。然后借此偷窥一下对方的真实。
比如现在。
随着一声声的呼唤，乌诺能明显感受到胸前的湿润与对方话语里的哽咽。腰被越搂越紧，可他还什么都没说。差不多了吧，该说了吧，乌诺有些悲伤的想。这次是在为什么而恐惧？
“我杀了许多人。”
“有些人来不及反应便被我杀了。”
“有些人跪着哭着向我求饶。”
“可是我还是将他们杀了。”
“阿一说，'直到敌方投降为止，杀。'”
“于是我又杀了更多的人。”
“脑浆，鲜血飞溅，洒满战场，浸透了黑铠。”
“我就像个妖怪。”
“不停地杀着人。”
一字一句，慢慢的，优果说着自己在战场上所经历的一切。话音里是止不住的颤抖，含着害怕，恐惧，还有一丝丝麻木。乌诺听着，如白玉般的手不停地轻拍着优果的背。他并非毫无感觉，只是无论怎样，于乌诺而言，优果始终是那个救了自己，却什么都做不到的朽木罢了。而现在，对方需要自己。
“那是战场，是个人吃人的地方。”
“你只是在适当的地方适合的时候适时地使用了你的能力。”
“你没错，阿一也没错。”
“你永远不会是妖怪。”
乌诺的语调轻柔，所说的每一句话都仿若涓涓细流，流进优果那自觉充满污秽的心。无论何时，乌诺总会给他带来希望，将他从黑暗中拖出来。可拥有了便会害怕失去，会想，对方厌恶着这样的自己。于是，脑袋浑浑噩噩间，某些行动便不受控制了。从胸中抬起头，优果稍前移便亲到了乌诺的唇。这是一个索求安慰，不带任何情欲的吻。温柔，缱绻，缠绵。双唇分开前，优果紧贴着乌诺的唇瓣，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话。
“那，你会怕我吗？”
“不怕哦。”
毫不犹豫的回答使得优果越发安心，笑着再次埋进乌诺的胸。而乌诺看着优果的这番动作，却不免得有些心疼。他还是没什么安全感啊，乌诺想。偷偷在心底叹了口气，乌诺觉得自己有必要说些什么。
“优果。”
“嗯？”
“我喜欢你。”
“我也喜欢……”
“让我说完。所以，我会接受你的，无论好的，坏的。无论是我了解的，抑或是不了解的，我都接受。我会一直陪在你的身边，尽可能的让你享受到世间所有的欢乐。也期待着，有一天我能从你口中知晓那些不曾了解的事。”
“你懂吗？我的喜欢。”
没有应答，大概是没想到吧，乌诺这样明确的示意。但无法遮掩的，是心底的愉悦。优果实在太迟钝了，若不是这样的直接，他或许永远不会知道乌诺心意的沉重并不比他少。待优果反应过来后，乌诺所听到的，便是一声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的语气词。
“嗯！”
他是真的理解了吧，哪怕以后会为某些事情感到恐惧，但起码可以坚信我会在他身边了吧。轻笑着，乌诺柔声说 : “优果，你似乎好久没休息了，我给你唱些小曲儿，睡吧。” 优果没有出声，却自觉地调整了自己的姿势，伴着乌诺婉转的小曲儿，和着他身上的清香，难得的入梦了。有乌诺在，这次或许会是个美梦吧。
乌诺也许永远不会知道优果为何被册封为将军，也许永远无法知道优果身上那令人恐惧的能力从何而来，也许永远不会有机会了解优果的全部。但那又有什么关系？乌诺会一直看着他，陪在优果的身边引导他。他喜欢他，他也喜欢他，这样就够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陪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