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情童话》Prince Paradox

1、一 ……其实他

　　其实他们早就见过了。
　　那时Nikki Sixx还是那支叫London的乐团疯疯癫癫的贝斯手，乌黑的头发遮着眼睛，打起架来命也不要。昏天黑地的喝酒、吸毒，在Rainbow的吧台旁边随便拉一个穿黑色top红色迷你裙的女孩子，到厕所隔间里把她干到昏过去。这就是他们这些人眼里的生活。而那两个人的相遇也是无可避免的；Rockandi和Londn都算是好莱坞圈子里小有名气的乐团，那天晚上都在Starwood有演出。在化妆室旁边脏兮兮的过道上，他看见那个金色头发的男孩子朝他走来。
　　初次见面，Vince穿着针式高跟靴子，白金色的头发蓬蓬松松，用发胶给撑得高高的，走过来还是只到他鼻尖儿。那对巧克力色的眼睛漫不经心的在Nikki身上溜了一圈儿，眼神里仿佛还带点轻慢，就又转到别处去了。擦肩而过的时候，Nik觉得自己闻到了一股类似香草洗发水那种模糊的香气。
　　（他一直以为那是错觉；后来有一天Vince很认真的告诉他：我用的就是女朋友的洗发水啊，有什么好奇怪的。）
　　他从来没弄清楚过自己到底是怎么陷下去的；仿佛回过神来，那沼泽已经没到了胸口。那一年Vince十九岁，简直有点像个小丫头。他算不上多好看，却有一种独特的魅力；大家都那么喜欢他，尤其是女孩子们。她们叫他Vinny，争着给他买酒喝。他有次看见他在停车场里干一个女的，那女人是他吉他手的老婆。他才不在乎呢，笑得那么可爱，好像那是一件再纯洁不过的事。一开始就是这样，在暗淡的月光下，Nikki看着这个人，觉得仇恨从胃的底部慢慢升上来。

　　其实他本来以为他们也许永远不会相识，虽然几乎每天都能见到。怎么说呢，他们之间有种仿佛是天生的敌意，那大概是因为他们几乎是完全相反的人的缘故。
　　后来Nikki因为酗酒被Blackie Lawless那混蛋从London里面踢了出来。他跟另一个十九岁的男孩子组了乐队，又在报上找了个吉他手。那男孩子其实比他还高，虽然小他三岁。Tommy又高又瘦，鼓却打得棒极了，而且他崇拜Nikki崇拜的简直要发疯。阴沉的吉他手说自己叫Mick，是火星来的。
　　一切都很好，只差一个主唱。他们找过几个临时的，可是都不对，完全不对。后来那天他在厕所里对着镜子弄头发，听见Tom从背后含糊的说：“喂，伙计……知道Vince Neil那小婊子吗？就是那个，Rockandi的主唱。”
　　“听说过。怎么？”
　　“他是我中学同学。……我在想，不如试试把他挖过来。”

　　于是就这样了。一个礼拜以后有一天Rockandi演出结束，Tommy把Vince拦了下来，给他留了电话地址，让他礼拜六去试音。那个小王八羔子给忘得一干二净，后来见着Tommy就躲，实在躲不过才恬着脸撒谎说纸条让洗衣机给搅坏了。他们几乎放弃了他。又过了一段时间，Tommy说：“再打一次电话吧。”
　　Nikki坐在那儿，面无表情的摆弄着他的“雷鸟”，竖起耳朵听着。Tommy放下电话，说：“他答应了。”

　　平心而论，Nikki倒宁愿他不来，而且他来的可能性——根据上次试验的结果来看——实在是趋近于零。可他到底来了，而且只迟到了半个小时。送他来的是一位金发女郎，开着280Z。Vin下车的时候，他看见他戴着墨镜，穿着白色的棉布T恤和白色牛仔裤，皮肤看起来是金褐色的，头发足有半尺高。他站在那儿，仿佛眯着眼，下巴微微抬着。有点傲慢，又有点不知所措，像个特别小的孩子。
　　“Vince，伙计，你总算是来了！”
　　Tommy跟往常一样跑了过去，同他热情洋溢的打招呼，拍拍他的肩膀，完全无视两个队友的脸色。Vince微微一笑。
　　“抱歉，有点事情，来晚了。”
　　他说话的声音很特别，跟他唱歌时的嗓音不同（尖叫起来几乎像个女孩子）。他说话就显得很男孩子气，更低了，带有那种懒洋洋的加利福尼亚拖音，放肆而性感。他跟漂亮女人说话的时候那种笑容就好像在说：喂，我喜欢性。要来做吗？……那死样子又叫人忍不住要喜欢。

　　现在他把那对浅褐色眼睛从Tommy身上移开了，轮番打量着Nikki和Mick。他不是故意的，可眼里那种神情让你恨不得上去就给他一个嘴巴。
　　（不过没关系，以后有的是机会治他。）

　　——虽然以后他打死也不会承认，不过Nikki是在那时候就对自己发誓了：就非得把他弄到手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