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的黑翼/The light in the darkness》Im尘九

6、4.不期而遇 在胡志明市

　　在胡志明市逗留了两天的克林在酒店退房与柜台小姐姐聊天时得知了一个叫“芽庄”的地方，听说那边有许多新鲜的东西。于是，随性的克林立刻在柜台小姐的帮助下订下了当晚的火车票。

　　他订了晚上11点的火车票，整整8个小时的车程，卧铺。这样一来他就可以在火车上睡觉，然后到达的时候直接开始新一天的路程。

　　他简直要为自己的机智点赞了。

　　于是，在外飘荡了一天的克林早了一个小时到了火车站办理票务，然后就在火车站旁边的小咖啡店休闲的喝着咖啡等上火车了。

　　克林将这几天来的照片都发上了朋友圈，然后传了几个讯息刺激了一下杰西，克林几乎一把照片发过去，杰西就读了他的讯息。可能是杰西实在气不过吧，他连打字也懒得了，直接给克林打了个电话过去。

　　「停止你这个可恶的行为，克林同学。」杰西懊恼的声音正在电话中传出。

　　「你今天居然不用上班！」克林惊讶道。

　　「轮休！你去了躺旅游脑子坏了？」杰西吼了一嗓子，以解连日来的心头之恨：「克林同学，如果你不带多一点手信给我的话，那么我们就友尽吧，电话费很贵，就这样，拜拜。」杰西挂掉了电话，然后在发了一个表情图案给克林。

　　克林看着杰西发来的中指图案，捂着嘴巴偷笑了起来。

　　在电话的陪伴下，一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克林登上了火车，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他走进了一个四人间，他的位置是7号，是上铺，克林简直太感谢了，上铺相比下铺无疑有着更多的私人空间。

　　四人间很小，只有两张双层床，床位大概只能睡下一个不太胖的人，两张床中间之隔着不多的位置不过但也不至于一伸手就碰到邻床的人。

　　克林把鞋子脱了，放在了下铺的床底，踩着脚蹬上了上铺，放置好自己的行李。他是第一个进到这里的，说实话他有些期待他同房，最好是有一个当地人，不然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要在什么时候下车。

　　坐过头那就很尴尬了不是吗？

　　他等了不算很久，就等到了他的两个火车之旅的伙伴，是一位年轻的亚洲女生和他的男性友人（他不太清楚是不是他的男朋友，他们进来的时候跟克林说了声嗨，所以克林觉得他们应该是两个很nice的人。两人的位置显然都是下铺，他们安顿下来后就开始聊天了。

　　「我很抱歉麻烦你们，不过你们知道芽庄该什么时候下车吗？」克林探出了半个身子向下铺的两人询问道。

　　「呃，我不知道,抱歉，我们也是第一次来旅游。」亚洲男人用英语不好意思的回应克林，然后想了一下，走了出去，一会儿就回来了，他说：「我问了一下我的导游，他说应该是在我们下车后下一个站。」

　　「非常感谢。」克林瞬间感受到人间有爱这东西是真的，他没想过一个陌生人居然会为了自己特意离开座位为他询问。

　　亚洲男人微笑着点了点头。

　　火车都快开了，就在克林以为他旁边的卧铺没有人睡的时候，一个高大的人走了进来，像克林一样将鞋子脱了放在了下铺床的床底，三两下就爬到了克林旁边的卧铺位置。

　　专心滑手机的克林只看见一个人走了出来，从余光瞄到的白皮肤、金头发和高大的骨架来看应该也是从外国来旅游的，但克林总感觉那个人正在盯着自己看，疑惑的将视线从手机上移到了男人的身上，在看清楚来人后差点没把手机扔掉——居然是Francis！

　　克林简直怀疑世界的大小了，这样也能碰上也是没谁了。

　　「Francis！？」克林惊讶得张大了嘴巴，眼睛瞪的圆圆的，满脸不可置信。

　　「嗨。」Francis将自己的背包放到了置物架上，靠着枕头坐了下来。

　　「我的老天！这样也能碰回你？」克林的声音大到覆盖过了下铺两人聊天的声音了，下铺的人向他投来了一个疑惑的眼神，克林冷静了一下，发现自己最主要的事情还是得先道歉：「那个上次的事我很抱歉，你买单花了多少钱，我还你吧？」

　　「不用，不是很多而已。」

　　「真的很抱歉…麻烦你这么久。」克林向Francis投射出被杰西称为“克林的可怕道歉死光”眼神，可能克林自己不知道，但是他每真心道歉的时候眼神都会委屈巴巴的，就像一只做错事的小狗一般。

　　Francis没有搭话了，火车也开出了。下铺的男女还在聊的火热，克林还在百无聊赖的滑着手机，他瞄了一下隔壁的Francis，Francis没睡觉，靠着枕头看着前方放空。

　　「那个」克林转过头对着Francis说，却好像有些不好意思。

　　Francis转过了头，看着克林，眼神似乎能看穿一个人的全部。

　　「你的目的地是哪里？」

　　「芽庄。」

　　克林听到后立刻振奋了一下，他们的目的地都是一样的！究竟是要多巧才可以巧到连目的地都一样啊？

　　「我也是。」克林地下了头，然后抱着试探的心态问：「你一个人吗？」

　　Francis点了点头。

　　克林低下了头，似乎是在组织着言语，最后他鼓起勇气说：「我也是一个人…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不如我们结伴吧？」

　　Francis没有回答，静静的看着克林。

　　「我很随意的…去哪你作决定，车费和酒店都可以分担一下…不过如果你不想的话也没关系…毕竟我之前给你带来了这么多麻烦…」

　　「好。」

　　就在克林的希望快破灭的时候，Francis答应了。这可高兴死克林了，他做了一个成功的动作，小声的说了一声「YES!」然后放心的躺了下来，看着天花板问：「你这几天都到哪里玩了啊？我去了好几个景点，感觉还不错。」

　　「我也是。」

　　「中央邮政局？」

　　「有。」

　　「湄公河渡船？」

　　「有。」

　　克林连续问了好几个景点，发现Francis和自己一样都有到过那些景点，然后克林开始和Francis扯些有的没的。Francis就一直静静的聆听，时不时回答上一句。

　　在有如摇篮般的火车上，克林的声音慢慢变得越来越小，取而代之的是均匀的呼吸声——他睡着了。

　　Francis就这样注视着克林入睡，他将身子探出上铺，朝下铺还在小声聊天的两人招了招手，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后指了指门口控制电灯的开关。两人很快就明白了Francis的意图，点了点头。

　　灯熄了。

　　包厢陷入了黑暗，下铺的两人也躺下了，很快进入了梦乡。Francis也躺在了床上，聆听着火车行驶时发出“咣咣”的声音和起伏的呼吸声，闭上了眼睛。

　　才过了大概两个小时，看起来不知道哪一个包厢中开起了深夜派对，谈话声和欢呼声居然可以传遍了整卡火车，不仅如此，突然爆出的尖叫声和欢笑声还把差不多半卡车的人都吵醒了。

　　克林所在的四人包厢也没有幸免，克林被吓得一个激灵，模糊的睁开了眼睛，只见关了灯的周围黑漆漆的一片，弄得克林有些不安。

　　「Francis？」克林轻轻呼唤了一下，声音很轻很轻，因为他不想吵醒Francis和下铺的人。

　　「嗯？」Francis很快就作出了回应，令人不禁怀疑他究竟有没有睡觉。

　　「你听到有人尖叫吗？」克林怀疑自己是不是做梦了，不然怎么会突然被吓醒。

　　「是隔壁。」Francis转头看了看传出声音的方向。

　　那帮人似乎才刚刚开始他们的狂欢，看起来要他们安静一点似乎有些困难，在克林几乎可以听到他们的谈话内容，听语言似乎是当地的人。

　　难道越南也流行半夜派对？还要在火车上举行？克林满脑子问号，他试着重新入睡，翻来覆去愣是没有睡得着——克林的睡眠一向很浅，一但熟睡被吵醒就很难再次入睡，尤其是在陌生的环境下。

　　「shit…shit…」

　　以为关了灯没人能看到自己的动作和表情的克林抱著頭露出了一个懊恼到极限的表情，小聲的抱怨着，却没想到他此刻的表情已经被Francis尽收眼底。顺带一提，Francis也不是太喜欢自己的夜视能力，因为这样就总会“不小心”的看到一些不应该看到的事情——例如下铺的男人在刚刚撸了一发。

　　克林在床上翻了很久，终于忍不住坐了起来，一骨碌的跳下了床，穿上鞋子气冲冲的出去了。Francis以为克林是要去找隔壁理论了，没想到几分钟后克林就回来了，而隔壁一点都没有消停。

　　「厕所那个坑里面的尿都快泻出来了…恶…」克林一边爬上床一边对着Francis说，然而他没有得到Francis的回应，克林重新躺了下来，盖好了被子，他是真的睡不着了。

　　Francis下去了，克林以为他要上洗手间，好心的轻声提醒道：「建议你站远一点，不然里面的东西真的会溅到脚。」说完后却看到Francis往相反的方向走了去，连忙小声的喊道，见没喊住，又跳下了床找Francis。

　　克林出了走道，才看到Francis站在了一个包间的门口，上前一看，可不得了，小小的四人包间不知道是怎么装下十来个人的，而且看起来都是当地人。花生、啤酒、扑克牌应有的狂欢道具应有尽有。

　　「干什么？」

　　一个当地男人看到了他们，站了起来，挺起了胸膛、气势汹汹的用地道的越南式英语说道，在克林听起来读音就像「噶傻猫」一样搞笑，看来男人这是喝醉了。

　　但是克林看着比自己矮上大半个头，比Francis矮上一个头有多的男人，完全没感受到所谓的气势。他可是当过军、从过警呸，是现职警察的人！克林瞪大了眼睛瞪着男人和里面的人，希望可以用眼神吓敌。

　　Francis比了一个安静的手势，看了一眼里面的人，然后拍拍克林的肩膀示意回去，克林乖乖的跟着Francis回去了，可才没走到一半，那个喝醉酒的男人追了出来，指着两人叫骂。克林可受不了这个委屈，提起袖子就要过去扁他，他警察可不是白当的，虽然没有很夸张的肌肉，但是把人揍到喊娘的能耐还是有的。

　　男人此时也挥舞着手上的酒瓶嚷嚷着当地方言准备上前和克林干架，男人的朋友们赶紧出来拉他劝架，其他包厢中原本被开派对吵的不得安宁的人也打开了门凑热闹。

　　「克林，不可以。」Francis拉住了克林的手，看着他说。

　　克林快速的思索了一下利弊后决定绕过那个醉酒的可怜虫，跟着Francis回去了包厢，跳上床安静的窝在了自己床上，眼看着Francis又要走出去，克林一伸手刚好拉住了Francis衣服的后领子。

　　「你去哪？」克林松开了手，小心翼翼的问。

　　「洗手间。」

　　男人那边好像也中场休息了一下，难得的安静和火车的颠簸就像摇篮一般，克林很快就再次犯起了困。Francis回来后不久克林就再次睡着了，不过眉头始终轻轻皱着，看起来睡得不算他安稳——

　　因为刚刚才消停没十分钟的派对又开始了，依然是那个声量，不过克林似乎已经习惯了与噪音同在，没有被嘈醒，但也注定不能拥有美梦。

　　在克林不太安稳的睡眠之中，他不知道下铺的人已经下车了，而小声得等于没播的广播正悠悠的提醒着即将到达芽庄。闭目养神的Francis敏锐的抓住了广播内容，他睁开了眼睛，一丝红色邪光从他眼中闪过，他落地时没有发出声音，他正一步一步的朝已经安静下来的派对包厢走去。

　　他拖着醉得不省人事的男人——那个挥舞着啤酒瓶和他们叫嚣的男人。

　　Francis拖着男人轻轻的经过了空无一人的走道，每一个包厢的门都关上了，没人能发现Francis做的事情。Francis拖着男人来到了那个厠所，坑里的尿就像快涌出来，就像一个装满了汤的碗，里面的“汤”正跟随着火车的节奏摇晃，时不时被晃出来一些。

　　嘭——

　　他将男人扔了进去，男人的头对准了坑和里面的液体，Francis在男人的头撞击坑并把里面液体溅出来之前关上了门。门在被关上后，Francis用外面的扫把棍把门给顶死了，男人的叫骂声和干呕声被锁死在了将近密封的厕所和两卡车连接部位的层层玻璃门之中

　　克林是在火车剧烈颠簸的时候之中迷糊的睁开了眼睛，喊了喊Francis没反应一看隔壁没人立刻就吓醒了，他以为自己坐过站了，整个包厢就剩自己一个人，吓得呆愣呆愣的。

　　正在他想着怎么办的时候，包厢的门打开了，Francis走了进来。在克林眼中看来，Francis打开门那一瞬间的背光让他以为自己看到了天使，然后他就再次呆愣了。

　　「到站了。」Francis从行李架拿下了自己的背包，对还在呆愣的克林说，他以为克林只是还没睡醒而已。

　　「Xiong-Di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又赖下我了……」克林心有余悸的说，然后抚了抚自己还因为惊慌失措而噗通噗通狂跳的心脏，呼出了一口大气。

　　克林拿好了自己的行李，和Francis一起下了火车。他们下车的时候还是清晨5点多，天还没开始亮，但克林已经完全清醒了，他已经准备好迎接他的全新旅程了——

　　和他的新朋友Francis的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