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我老公还活着》话唠鱼

29、29

　　元旦过去没多久，陆陆续续又下了几场雪。
　　今年的雪格外大，江朔把车子上了防滑链，小心地开到停车的位置。
　　“路上没出什么事吧？”杨滢早已经先到，点了壶茶在那喝。
　　江朔把身上雪沫子化得水拍了拍，脱了大衣递给服务员挂起来。
　　“没，一路上倒是看到不少车祸。”
　　“今年雪太大了。”她给江朔倒了一杯，江朔倒也没客气，端起来就先灌了一杯。“下个月就要过年了，学校也该放假了吧？”
　　江朔撩起眼皮子看了她一眼：“有话直说。”
　　杨滢失笑：“你是打定主意让人家过年流落街头了？”
　　“我从不知道你这么关心别人。”
　　“关心下我‘情敌’，我才知道自己有没有可能啊！”杨滢冲他挤了挤眼。
　　江朔轻哼了一声：“没有。”
　　他和杨滢在这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内联系日渐频繁，关系突飞猛进，双方都摸清了对方底细，因而才会肆无忌惮地你来我往。
　　圣诞节当晚，江朔在大街上弃沈宁而去，与杨滢共度一晚的消息一度沸沸扬扬。沈宁自那之后再没回过两人的小屋，越来越多的人目睹江朔跟杨滢两个约会进餐。新欢代替旧爱的征兆让不少人拐弯抹角地前来打探，被两人都有意地回避了。
　　“这话我都跟你说了快一个月了，怎么，真打算不跟人过了？”
　　“什么叫‘跟人过’？注意用词啊！”
　　“当初拒绝跟我装样子的是你，现在想粘回来的还是你，锅我都先背过了，你这是准备在我头上再扣一个呢？我看你也别纠结了，你还欠我一个承诺，跟我扮情侣关系，就这么决定了。”
　　“不行。”
　　江朔想都没想，一口回绝。
　　杨滢气笑：“你还真是个王【八【蛋啊！”
　　“注意你淑女形象。”
　　“……我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拿个女人当挡箭牌你也有脸。”
　　“格斗跟我不相上下的能算女人吗？”
　　“信不信我找老吴投诉你歧视女性。”
　　“除了外表，你哪里像个女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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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斗了两句，有服务生敲门进来，都不约而同地闭了嘴。
　　“说正事，上个月有人在边境看到过张磊。”服务生添完水出去，杨滢敲了敲桌子，从兜里掏出根女士烟点上，江朔舔着脸要了一根。
　　“没看错？”
　　“不会有错。”
　　女士烟味道淡，带点果香，江朔有些嫌弃地皱了皱眉。
　　“具体时间呢？”
　　“就在你过去前后。”
　　本就有个大致猜想，江朔并不意外。
　　“两笔生意搁一起做，姓林的胆子够大。”
　　杨滢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江朔吐了口烟：“你说他这么做，是不相信我呢，还是太相信我呢？”
　　杨滢闻言皱了皱眉：“不管他信不信你，你对他还有用处，至少最近一段时间会是绝对安全的，也许还会给你点甜头。”
　　江朔没吭声。
　　“还是说他已经给你了？”
　　“给是给了，可也不见得是甜头。”
　　江朔把抽了一半的烟丢在烟灰缸里，倒了点水进去。杨滢见他不想说，也没追问，两人沉默了半天，直到杨滢把烟抽完，换了话题。
　　“沈宁那孩子你打算怎么办？真喜欢上人家了？”
　　江朔猛地抬头：“开什么玩笑！”
　　“我没开玩笑，倒是你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杨滢喝了口水，说道：“当初你违规把他牵扯进来的时候就该想想以后怎么办，你拒绝了他，他会不会到林淮南面前揭发你？你抛弃他，会不会有人用他来威胁你？你和他继续在一起，你的任务越来越危险，你护不护得住他？”
　　“……他不知道我的事。”
　　“但他知道你找他是为了假扮。”
　　江朔沉默。
　　杨滢继续又说道：“他从小就接触人情世故，你觉得你真的了解他的为人吗，江朔？”
　　江朔一震。
　　杨滢头一次用真名称呼他，江朔从她的语气里听出了“你解决不了我就去跟老吴说”的意味。
　　他用手揉搓了一把脸，长叹了口气。
　　“你别逼我。”
　　“我没逼你，我只希望你做一个你自己不会后悔的决定。”
　　话题谈到最后，江朔也没心情再跟杨滢去装模作样吃饭看电影了，索性散了。他先把杨滢送上车，再往自己车那里走，冷不丁在街对面看见了沈宁。
　　他似乎在那站了很久，头发上、身上都是雪，见江朔看过来，扭身就跑。
　　江朔被他这反应当场气笑，车子也不要了，拔腿就追，把人堵在了两条街外的巷子里。
　　“再跑啊？”江朔拽着他胳膊，把人按在墙壁上。
　　沈宁垂着眼睛不看他。
　　“说话。”江朔有些烦躁地扯了扯领口，声音不自觉拔高了两分。
　　沈宁仍是拒不合作。
　　江朔被杨滢怼了一顿在先，追了沈宁半天在后，一口气就没顺过，见他这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不说是吧，不说我说。我听你们辅导员说你可以申请交换生，下半年准备一下出国吧。”
　　沈宁猛地抬起了头，眼眶瞬间就红了。
　　“你要赶我走？”
　　江朔撇开头不看他：“这是为你好。”
　　沈宁猛地抓住他的手，急切地想要说什么，还没开口一口气没顺上来，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江朔看他咳得脸都红了，终究有些不忍地把人揽进自己怀里，轻轻拍了拍背。
　　沈宁咳得眼泪都出来了，窝在他怀里揪着他衣服不放。等消一些了，才抬起头来看着他，急急说道：“先前是我不对，你可不可以当作没听到，怎么样都行，不要赶我走。”
　　江朔没说话，但是表情已经回复了他。
　　“或者，或者我可以躲得远远的，不让你见到我，我会自己搬出去，怎么样都行，我不要出国。”
　　江朔力气不大却十分坚决地把沈宁推出了自己怀里。
　　“因为我放弃你自己的大好机会，沈宁，有些小事我可以纵容你，但是这件事上你必须听我的，我会打电话给你们辅导员，让他给你些指导。”
　　江朔表情很坚决，沈宁哆嗦了半天再也辩解不出来，失了魂一样站在原地默默掉眼泪。
　　江朔看他这样子心里也不好受，出国这念头不是突然有的，是在他上次去边境前，代替沈宁去给老师上门道歉时，辅导员跟他说的。
　　沈宁成绩很好，他一直都有让他出国留学的念头，年轻的辅导员告诉他，如果想要研究生出国，交换生项目很有必要。一年时间提前熟悉下国外环境，还能锻炼外语，何乐而不为呢。
　　江朔一直记在心里，到今天被杨滢搅了一通，才重新思考起这个问题。
　　毫无疑问，他的处境只会是越来越危险的，他不相信杨滢所设想的沈宁会背叛他，但他不得不去考虑沈宁的安全问题。不管这孩子是真喜欢他还是一时鬼迷了心窍，他都要重新审视一下这份心情会不会被人利用这个问题。
　　他把沈宁当儿子一样养了三年，自己都舍不得吵上两句，更不会让别人伤他分毫。
　　想到这里，他伸手把人拉住，掏出纸巾给他擦了擦脸。
　　沈宁还在赌气不看他，他便拉了人往回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