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缝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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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一瞬间，段梦眼前一花，只觉周围的世界仿佛变成了万花筒，不断旋转变化着，就好像时光在眼前飞速流逝，眨眼间便流转了许多年，而他自己的时间则似乎被按下了慢放，明明这屋顶并没有多高，却硬生生像是下坠了有一个世纪。
“......啊！”
他从一片浑浑噩噩的状态中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猛地坐了起来，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接触了地面，可他所处之地却似乎并不是南柯庙的小院内。
段梦推了推已经落到鼻尖的眼镜环视了一圈，只看到一片黑暗如水般在四周浮动，一眼望不到尽头。
他皱了皱眉头站起身来，小心翼翼地向前走了两步，在眼睛适应了黑暗，看清摇摇欲坠的天空和布满裂痕的地面后停了下来。
这地方他之前在王武的幻境最后也来过一次！
可这里到底是哪里？
是幻境，还是现实？
“有人吗？”
段梦喊了一声，可回应他的只有无边的黑暗和寂静,仿佛整个世界就只剩下了他一人。他有些茫然地站在原地，转头看了看四周支撑着这个世界的八根巨大黑柱。
上一次他本想靠近仔细瞧瞧，却被跟进来的小狮子打断了。如今这状况虽说令人摸不着头脑，但看上去似乎并没有什么危险，不如先过去看看，说不定还能找到什么从这里出去的线索。
这样想着，段梦便不再犹豫，选定了方向就朝着其中一根黑柱走了过去。
奈何那黑柱看似不远，可他走了老半天却半点距离也没有拉进，就如同在原地踏步一般，反倒将自己累出了一身汗，索性停下了脚步在原地坐了下来想要另想办法，却在低头的一瞬间看见有什么东西从他的口袋中滚了出来。
——是那颗浅色的珠子。
昨日段梦在银河大厦顶楼遇袭后就顺手将它塞进了口袋，后来又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导致他直接将它忘在了脑后，好在并没有弄丢，这让段梦禁不住暗暗松了口气。
只见那珠子在一片漆黑中散发着淡淡的微光，顺着凸凹不平的地面向前滚了一段，最后在即将滚落到一条不起眼的裂缝中之前，被段梦险险拾了起来。
他将珠子重新挂回脖颈间，刚想转身离开，却陡然听到身后传来了一声微弱的呻/吟。
“谁？”段梦猛地回过头来，却什么也没有看到。
他晃了晃脑袋，想着莫不是自己听错了，就觉得脚底一震，似乎是有什么东西拱了一下地面。
段梦吓了一跳，后退了两步，便听那呻/吟声再次断断续续地响了起来，仔细探寻，竟像是从那条不起眼的细缝中传出来的。
他皱了皱眉头，小心翼翼地蹲下身子朝着那细缝看去，隐约间看到那黑暗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禁不住又低下脑袋凑近了些，于是他刚刚塞进衣领的珠子又滑了出来，摇摇晃晃地坠在半空，散发出淡淡的光辉来。
借着那暗淡的光线，段梦终于看清了那裂缝中的物什。
——那竟是一只布满了血丝的眼睛，正直瞪瞪地盯着外面！
段梦被吓了一跳直起身来，只感觉脚底的地面又微微震了两下，伴随着微弱的呜咽，似乎是那眼睛的主人在发出求救。
那是谁？
为什么会在地下？
说起来那真的是人吗？
他会不会知道关于这个地方的秘密？
段梦的心脏跳得飞快，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好奇心占了上风，再次小心翼翼地挪了过去。
“你是谁？”他清了清嗓子，尽量贴近那条细缝问道。
“......”伴随着地面的再次震动，裂缝中传来断断续续的回音，却模模糊糊仿若梦呓，压根听不清到底说了什么。
看样子非得把这条裂缝撬开才行，要是能有把铲子就好了。
段梦有些为难地四下看了看，却惊喜地发现在离他不远的地面上正静静地放着一个长条状的物什，凑近一看，竟正好是把大小适中的铲子，也不知他刚刚为什么没有发现。
不过他现在也顾不得这些，只道是自己终于也走运了一回，拿起铲子回身便开始开拓那条仅有两指来宽的裂缝。
好在这地面虽看上去硬邦邦的，但挖起来其实并不怎么费力，段梦小心翼翼地挥了几铲，将那裂缝拓宽了些许，再次向那一片黑暗中喊道：“你还好吗？”
“...还...美梦......”
从其中传出的声音虽然依旧虚弱模糊，比起之前却能大概听出人声了。
段梦稍稍舒了口气，回了句：“你等着。”随后便再次卖力挖了起来，一会儿就将那块地方拓出了一个勉强能通过一人的小洞，紧接着就有一条手臂从那洞中伸了出来。
段梦犹豫了一瞬，还是放下铲子伸手拉住了那条手臂，咬牙使力，竟从那一片黑暗中拔出一个大汉来。不过更令他惊讶的是，那大汉不是别人，正是在杨道长的帮助下越狱的方天戟！
他怎么会在这里？
段梦愣了愣，刚想问问那方警官为什么会在这里，可还没来得及开口，对面刚被他拉出来的大汉就猛地朝他扑了过来，一下子就将他压在了身下。
“杀了你，杀了你！”方天戟满目通红，近乎是有些咬牙切齿地喃喃着：“噩梦，都是噩梦！杀了你，我的美梦就能成真了！”
他一边说着，还不待段梦反应过来，抬手便狠狠掐住了他的脖子。
这一下下手极狠，使的是要命的招式，段梦只感到眼前一阵发黑，挣扎间摸到了身边刚刚放下的铲子，也来不及多想，顺手操起就朝着方天戟砸了下去。
方天戟被他砸得闷哼一声，微微松开了手上的力道。于是段梦便趁着这空隙抬脚将他踹到了一边，有些跌跌撞撞地站起身来想要拉开距离，却不想一脚踩空，还没反应过来就身子一歪，摔进了他刚刚拓出的小洞中。
有那么一瞬间，段梦感觉自己仿佛落入了一汪冰水，刺骨的寒意从四面八方涌来，透过皮肤渗入骨髓，像是要把人的灵魂也冻住。他打了个寒颤，只觉眼皮似乎有千斤重，沉得他睁不开眼。
段梦咬紧了嘴唇，企图用疼痛刺激自己的神经。可他的身体仿佛已经脱离了意识的控制，一心只想陷入沉眠，饶是将嘴角咬出血来也无济于事。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沉入黑暗的前一秒，一丝淡淡的暖意突然从他胸口蔓延开来，像是初春干枯树枝上发出的第一抹新芽，虽然微弱，但足以将他从那如坠深渊般的睡意中拯救出来。
段梦猛地睁开眼睛，见自己脖颈间挂着的那颗珠子不知什么时候竟从衣领中飘了出来，正静静地悬在他面前，散发出一片荧光，像个气泡一般将他包裹在其中。
他四周环视了一圈，目之所及皆是虚无的黑暗，仿若天地未开前的一片混沌，令他感到一阵没来由的恐慌。
此时所有的情况都是未知，贸然开口必定不是最好的选择，段梦深吸了一口气，试探性地向前迈出了一步，奈何此地皆是虚无，连重力都似乎失去了存在感，根本分辨不出到底是在前进还是原地踏步。
就在段梦踌躇犹豫之际，那颗悬在他面前的珠子突然不详地颤动了两下，接着像是超负荷的灯泡一般嗖地熄灭了光芒，啪嗒一下跌回他的胸前。
与此同时，在视野的一角，有什么别的东西缓缓亮了起来。
段梦顺着那发出光亮的方向扭过头去，就看见一星雪白缓缓从黑暗的虚无中现出身来。
竟是在他梦中出现过无数次的那只白猫。
只见它瞪着一双冰冷的浅色眸子朝段梦走来，每走一步身型便扩大些许，不一会儿便成了梦中所见妖物大小。接着，它那一身雪白的皮毛上竟缓缓渗出血来！
段梦呼吸一窒，后退了一步，就见那白猫身上的皮毛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撕扯着，逐渐剥离它的身体，露出其下鲜血淋漓的筋骨。
这场景简直与他在最后一次梦境的结尾看到的如出一辙，而那白猫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似的，拖着狰狞到有些刺眼的身子，仍旧一步步向段梦而来。
段梦睁大了眼睛，感觉一股未知的恐惧像一只无形的大手，一把攥紧了他的心脏，令他几乎无法呼吸，当下也顾不上许多，只想离这白猫越远越好，于是转身拔腿便向着反方向逃了开去。
他在一片虚无中有些跌跌撞撞地跑了几步，蓦然瞧见前方半空中似乎有一条几不可见的裂痕，乍看之下倒有些像是他刚刚挖出来的。
虽说上面还有个敌友未分的方天戟，但此刻段梦一心只想远离身后形状狰狞的白猫，于是想也不想便纵身一跃，双手扒上裂痕边沿，接着一使力，整个人便攀了上去。
他站稳脚跟，刚想直起身子，脑袋却“砰”地一声撞到什么坚硬的物什上，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冷气，接着一个熟悉的，带着笑意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你怎么捡支笔也能撞到桌子上？”
作者有话说
第99章 缝隙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