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异梦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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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倒是平淡得很，沈清悠一心在家帮助父亲操持家事，顺便在空闲时研究酿酒的工艺，林梦远有时候会来拜访她，告诉她私塾里最近发生的趣事和先生又教了那些新的东西。林志远也跟着一起来过一两次，不过最终都以和沈清悠的拌嘴告终。
这一日傍晚，沈清悠被母亲叫到了前厅。
由于场景的跳跃性，段梦并不清楚此刻距离先前到底过去了多久，只能凭窗外一片萧瑟的寒风和细雪判断出大约已经到了冬季。
沈母拉着沈清悠在桌边坐了下来。自从沈清悠的父亲病倒了以后，她似乎一下子苍老了不少，连鬓边都生出了不少华发。
“阿悠，这些日子辛苦你了。”她看着自己的女儿，心疼般轻轻叹了口气：“我今天叫你来是想跟你说一件事。”
“你虽自小能干，家里的事几乎能应付周全，但你毕竟是女儿身，总不能一直这么下去，所以我就和你爹商量着给你订了一门亲事。”
“就是那林家的小公子，林梦远。”
“谁？”原本站在窗边看着窗外雪景的段梦猛地回过头来。
这情节的发展与他所知道的现实似乎发生了微妙的偏差。
沈清悠也愣住了，睁大了眼睛，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她母亲继续道：“那林家虽是这里数一数二的大户，但咱家就你一个闺女，也算是门当户对。而且我看那林小公子仪表堂堂，为人谦和，又是嫡出的，与你关系也不错，所以等过两年......”
“娘！”沈清悠突然站起身来，打断了她母亲的话。“这么大的事怎么也不和我......!”
她说了一半，又停住了话头。
那个年代，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本是名当言顺。而且沈清悠与林梦远又是郎才女貌两小无猜，任谁看来都是一门好婚事。
当然是在没有被剧透沈清悠心事的前提下。
段梦在一边悠悠叹了口气。
被迫在这奇怪的梦境里兜兜转转了这么些日子，他几乎是看着沈清悠长大的，如今出现这种像电视剧一般急转直下的苦情戏码，要说内心毫无波澜，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奈何他虽身在梦中，却形同幽灵，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在心里默默地安慰了沈清悠一把。
幸好这只是一个噩梦。
沈母似乎并没有料到沈清悠会有这么大的反应，被吓了一跳，差点碰翻了桌上的茶盏，但仍是耐着性子劝道：“我知道你心里可能还没有准备好，但女子总归是要出嫁的，而且也不是说要立即就......”
“娘，我不想......”沈清悠再一次打断了母亲的话，却又并不知该如何反驳，只是涨红了脸，转身欲往外走。“我跟爹说去。”
可她还没走两步就被母亲一把给拉住了。
沈母这一次看上去似乎真的生气了，她皱着眉头，声音稍稍抬高了些。
“你爹已经睡下了！而且这本来也是他的主意。”
见沈清悠停下了脚步，沈母又重新坐回了椅子上，轻轻揉了揉眉心。
“我和你爹统共就你这么一个女儿，自然也舍不得你出嫁。只是你爹自从几年前那场大病之后，身子一直都不见好，最近更是每况愈下，万一他哪天......你一个女儿家可怎么办？再万一要嫁给了林家大公子那样刻薄的男子，那......”
沈母说着，似是没办法再往下想，竟流下两行清泪来。
听母亲提起父亲的病，沈清悠似乎动摇了一瞬，有些犹豫地站在门口，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最后只得咬了咬牙，扔下一句：“等明年新酒酿成后再说吧，现在订下我可是不认的！”
说完便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段梦跟在她身后走出房间，一抬头却发现漫天的细雪不知什么时候竟变成了飘散飞舞的白色花瓣，而他此时正处身于河边的那片梨树林中。
他四下望了望，意料之中地看到沈清悠正走在他的前方。
只见她提着一个看起来颇有些沉重的食盒，走在林间的小路上，眉头微锁，垂着目光，似是有些踌躇。
她在一个路口停下了脚步，犹豫了片刻，最终转身沿着一条看起来人迹罕至，已经长满了杂草的小路走了过去。
那条小路弯弯曲曲的，一直向山里的方向延伸了过去，段梦走在小路上，不知为何竟油然生出一丝怀念的感觉。就在他有些诧异地思索这感情的来源时，走在前方的沈清悠停下了脚步。
段梦抬眼望去，原来小路已经走到了尽头，前方赫然立着一座再熟悉不过的小庙。
——南柯庙。
这庙似乎比段梦在现实中看到的还要老旧，木质的门框上都生出了暗绿的青苔，一看就知道已经很久没有人打理了。两扇斑驳的绯红色门扉大开着，颇有一丝请君自便的意思。
段梦随沈清悠迈入大殿的正门，却见这殿内还算干净，并没有落得蛛网丛生灰尘满地的景象，只是空落落的，唯有那孤零零的刻着太极纹案的石碑杵在正中。石碑前的铜炉内烟熄火息，丝毫没有任何人来过的迹象。
沈清悠放下手中的食盒，揭开盖子，从上层拿出了几样精致的小菜供奉在石碑前，又抽掉隔板，从食盒的下层拎出两坛还未开封的新酒来。
把这些贡品都摆好后，她便恭恭敬敬地跪伏在那石碑前，拜了三拜。
“明日就是品新酒的日子了，希望今年可以拔得头筹。”
她微锁着眉头，声音压的很低，一字一句的，显得十分郑重，甚至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情绪。
说完，她站起身来，后退了半步，又对着那石碑行了一礼，转身正要离开，却突然毫无预兆的摇晃了两下，就向着旁边倒了下来。
段梦正站在她身边，条件反射地就伸手去扶，然而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沈清悠的身子毫无阻碍地就穿过了他的手臂。
就在她即将摔倒在硬邦邦的地面上时，半空中突然冒出一团柔和的白雾托住了她，随后将她轻轻地放到了地面上。
“没想到你还挺怜香惜玉嘛。”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段梦身后响起。
“尹玖！”段梦猛地回过头来，就看见在那石碑前的小桌上蹲着一只全身漆黑的猫咪，不是九公子还能是谁。
此时段梦的心情就仿佛在他乡漂泊了多年的落魄游子偶遇故人，还是那种能带他脱离困境的故人，激动得无以复加，虽然脸上还是一片风平浪静，然而身体却已经控制不住地向那黑猫迎了过去。
可九公子并没有看他，而是扭头看向了身后的石碑。
段梦愣了愣，顺着九公子的目光看过去。
只见在那石碑顶上缓缓腾起一阵白烟，一眨眼便凝聚成了一只白猫的样子，看起来分外眼熟，正是段梦刚进入这个梦境时在沈清悠家见过的那只。
“跟你学的。”白猫低下头来，冷冷地瞥了九公子一眼，开口发出了一个男子的声音。
没想到那白猫也会开口说话，段梦站在原地呆了半晌，只觉得那声音陌生又熟悉，像是在哪里听到过。
“我可没对她们这么上心，只是撩拨撩拨解闷而已。”九公子甩了甩脑袋，声音里透着一丝撒娇般的委屈。
说完，他站起身来，弓起身子伸了个懒腰，周身泛起一股薄纱似的黑烟。
待那黑烟散尽，就见尹玖靠坐在桌沿上，翘着一条腿，仍是那一副轻浮的样子，只是头发比之前长了不少，虽然随意地在脑后挽了一个髻，但仍有不少碎发散落肩头，衣服也换做了一身黑色的古装，乍一看上去，倒有几分风流公子的韵味。
他侧头挑眉看了看，伸手端起刚刚沈清悠摆在小桌上的一盘肉丸，凑到鼻尖闻了闻，拈起一块放进了嘴里。
“味道还不错。”
白猫从石碑上跳下来，落到尹玖肩上，长长的尾巴扫过尹玖的脖子。
尹玖抬起手来想要摸摸白猫的脑袋，却被他躲开了。
“油手。”白猫落到地上，嫌弃地开口道。
“这都被你发现了。”尹玖歪了歪脑袋，眯起眼睛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
段梦站在一边，看着尹玖与那白猫说笑，半天都没朝自己看上一眼，只觉得心里不知为何像被小猫爪子抓挠一般，又痒又燥，忍不住上前一步伸手想拉住尹玖的手臂，问他到底怎样才能离开这个梦境，怎奈手却像触到其他物品一样，直直地从尹玖的身体中穿了过去，什么也没有碰到。
段梦向前一个趔趄愣在了原地。
此时他与尹玖的距离极近，若从旁人的角度来看，他几乎整个人都倚在尹玖的怀里。然而段梦却什么也没有感受到，他的手还向前伸着，所及之处只有一片虚无。
“尹玖？”他有些不死心地又唤了一声，可尹玖只是侧了侧身子，捞起了放在旁边的酒坛，拍开了泥封，压根就没有搭理他的意思。
段梦只觉心脏像被攥住了一般泛起一阵没来由的恐惧，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眼前的“尹玖”并非现实中的尹玖，只是这梦境的一部分而已。
他后退了两步，长吁了一口气，只感觉出了一身冷汗，暗道自己过于大惊小怪，心下却仍是一阵失落。
他在梦境中毫无时间概念，也不知到底过去了多久。
尹玖那家伙现在应该和酒会上的女宾们聊得正欢吧，说不定舞会都已经开始了。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异梦2
，还差 